溫熱的燈光在餐桌上投下一圈柔和的光暈,三菜一湯,家常卻很溫馨。
沈餘歡小心翼翼地將最後一盤清炒時蔬放在餐桌中央,熱氣裹著青菜的清香嫋嫋升起,她擦了擦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江隨:“哥,我不知道你今天回來,沒準備太多菜,明天我再給你做頓大餐。”
江隨在餐桌邊坐下,順手從對面的溫時念手裡接過筷子,懶洋洋地笑起來:“四個菜還不夠啊?我又不是甚麼大胃王,這已經很豐盛了。”
“哥,你這次回來可以在家待多久?”沈餘歡在她身邊坐下,滿眼都是期待。
“新劇下個月才開機,我還能在家當十幾天的米蟲。”江隨夾了一筷子菜,抬眼看向沈餘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對了,暑假有沒有想出去玩的地方?林聽那傢伙說想去非洲。”
聽到這個名字,安靜吃飯的溫時念眼睫微動,抬眸瞥了江隨一眼。
“非洲?”沈餘歡有些驚訝,“她怎麼會想去非洲?”
“說是想去看動物大遷徙。”江隨聳了聳肩,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的縱容。
“現在去非洲不會很曬很熱嗎?”沈餘歡小聲問,她對非洲的印象還停留在炎熱的沙漠和草原上。
“現在太陽直射在北回歸線附近,咱們國內是夏天。”江隨順手往她碗裡夾了塊排骨,耐心解釋:“可要是去南回歸線附近的那些非洲國家,搞不好他們還沒咱們這兒熱呢。”
沈餘歡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正準備說些甚麼,不遠處的客廳裡卻突然傳來“哐當”一聲巨響。
胖橘貓不知何時爬上了客廳的置物櫃,似乎是想挑戰更高處的電視櫃,結果一腳踩空,肥碩的身子沒站穩,爪子胡亂一扒拉,連帶著整個置物櫃都被它拽得失去了平衡,轟然倒地。
“麥麥!”沈餘歡驚呼一聲,連忙跑過去,只見櫃子裡的雜物散落一地,而罪魁禍首正一臉無辜地蹲在旁邊舔爪子。
她無奈地把貓抱進懷裡,戳了戳它圓滾滾的腦袋,“你這麼胖,就不要老想著挑戰自己跳高了。”
江隨和溫時念也走了過來,一起收拾地上的東西。
溫時念蹲下身,在撿拾散落一地的雜物時,指尖無意間觸到了一張泛黃的卡紙。
她將那張卡紙翻了起來,發現是一張照片。
照片看起來年代有些久了,上面是一家三口,年輕夫妻臉上洋溢著笑容,懷裡抱著一個小小的嬰兒,看著才剛滿月的樣子,那嬰兒的眉眼輪廓和沈餘歡有幾分神似。
可當溫時念的視線移到照片上的男人臉上時,她指尖一頓,宛如被施了定身咒,愕然愣在了原地。
回憶中的畫面突然開始閃回,言默跪倒在男人屍體旁崩潰的模樣依舊記憶如新。
時至今日,溫時念依然清楚的記得這張臉。
那個警方的臥底,莫非是沈餘歡的父親嗎?
溫時念大腦陷入了短暫的空白。
江隨察覺到她的神色變化,指尖一動,從她手裡將那張照片抽了過來:“給我吧。”
剛要把照片重新放回抽屜,溫時念卻像是突然驚醒,猛地攥住了江隨手腕,反手又將照片奪了回來,力氣大得驚人。
她抬起頭,視線緊緊鎖著蹲在地上撿東西的沈餘歡,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餘歡,這照片上的人都是誰啊?”
沈餘歡正把一些小雜物放回抽屜,聞言扭頭看了一眼:“是我父母,這是我滿月的時候拍的合照。”
溫時念的瞳孔驟然收縮,她指著照片上那個笑容溫和的男人,幾乎是屏著呼吸又確認了一遍:“這個人……是你父親嗎?”
“對啊。”沈餘歡點了點頭。
江隨在心底無聲地嘆了口氣:“餘歡的父母都已經過世了。”
溫時念僵在原地:“是嘛……”
沈餘歡看出她眼神裡的歉意,笑著擺擺手:“沒關係啦師父,他們去世很多年了。”
溫時念心裡五味雜陳,無數的疑問堵在喉口,捏著照片的手指下意識鬆了鬆。
江隨卻在此時抬手,從她失去力氣的指尖抽走照片,拉開一旁的抽屜,將照片放了進去,“先別管這些了,吃飯吧,飯菜都要涼了。”
溫時念看著江隨的臉,唇角動了動,最終甚麼也沒說,沉默的點了點頭走回餐桌邊,眼神卻飄忽不定。
江隨像是無事發生一般,拉著餘歡重新坐下,笑著往她碗裡夾了一塊肉:“餘歡,你得多吃點,看你瘦的,我都能把你掄起來。”
“你已經給我夾很多啦。”沈餘歡無奈笑笑。
“這哪多了?我告訴你,不把這幾碗菜吃完,你今天可別想下桌。”
江隨笑著點了點沈餘歡額頭,餘光卻始終留意著對面溫時念——她人還坐在椅子上,可心思明顯不知道飄到了哪裡去。
沈餘歡也注意到了溫時念在走神,扭過頭問:“怎麼了師父,今天做的飯菜不好吃嗎?”
溫時念唇角動了動,勉強扯起一抹笑,朝她搖了搖頭:“不,挺好吃的。”
說著便抬起手腕,機械般的往碗裡夾了幾筷子菜。
“好吃師父就多吃一點,我覺得你比我還要瘦。”
溫時念鼻尖微酸,吸了口氣才壓下去,用力點了點頭。
一時間,餐廳裡只剩下碗筷碰撞的清脆聲響,和麥麥偶爾的喵嗚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