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國警局的審訊室裡,空氣冷得像凝固的鐵塊。
刺眼的白熾燈從天花板正中垂直打下,將11個穿著囚服、戴著手銬的男人照得無所遁形。
他們沿牆站成一排,臉上神色各異,或恐懼,或麻木,或不甘。
陸夜安坐在審訊桌旁,指節間夾著一根未點燃的香菸,目光宛如鋒利的手術刀,慢條斯理地從每一個人的臉上刮過。
“昨天那場行動,你們誰是帶隊的頭目?”
空氣凝固了一瞬。
十個人的目光像被磁鐵吸引般,齊刷刷轉向最左側,那個金髮捲毛的男人。
察覺到所有人的注視,萊斯特不在意地聳了聳肩,用一種近乎挑釁的語氣說:“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別緊張。”陸夜安叮的一聲彈開火機,點燃香菸,“我這人很文明,不喜歡動不動就殺人剮人。我只是想知道你們是怎麼拿到靈蛇圖紙的,又是誰指派你們來跟拉宏交易的?”
萊斯特懶散地靠著牆,嗤笑一聲:“我告不告訴你,下場不都是死刑嗎?無可奉告。”
“死也是有區別的。”
陸夜安站起身,踱步到萊斯特面前。
他身材高大,投下的陰影幾乎將萊斯特完全籠罩。
“有的人眼睛一閉,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痛痛快快地去世了。”
淡藍色煙霧在兩人之間繚繞,陸夜安的聲音壓得很低,“而有的人明明活著,卻感覺自己每一秒都身在地獄,那種滋味,還不如死了來得乾脆,你體會過嗎?”
萊斯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放肆地笑了起來:“你不會以為這種程度的威脅就能讓我害怕吧?”
砰——
審訊室的大門被人大力推開,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
一身警服的江隨腳步匆匆地闖了進來,平日裡那副慵懶的樣子蕩然無存,臉上是掩不住的慌張,呼吸都有些急促:“陸隊,出大事了!”
陸夜安眉頭瞬間擰成一個川字,厲聲問:“出甚麼事了?”
“Zero綁架了你的兩個手下,指名道姓放話,讓你把一個叫萊斯特的人給放了!”
這話一出,審訊室裡其餘十個暗淵成員皆是一愣。
被點到名的萊斯特則為之一振,下巴都抬高了幾分。
陸夜安摁滅菸頭,一把抓住萊斯特的衣領,將他從牆邊拎到了江隨面前,目光如鷹隼般銳利:“你說的是這個人?”
江隨重重地點了點頭:“就是他。”
陸夜安狐疑地打量著萊斯特,眼神裡充滿了審視:“你認識Zero?”
萊斯特得意地聳了聳肩:“可笑,現在的暗淵,還有誰能不認識Zero嗎?”
陸夜安鬆開手,繞著萊斯特走了一圈,“這麼看來,你還真是Zero的心腹,為了你,他居然肯做到這份上。”
“你知道就好。”萊斯特笑了一聲,神情倨傲到了極點,主動朝陸夜安舉起了戴著手銬的雙手,“現在識相的,就快把我放了。”
陸夜安沒有說話,眉頭緊鎖的站在原地,臉上寫滿猶豫和掙扎。
一旁的江隨抬腕看了看時間,語氣急切地催促:“陸隊,沒時間再想了!Zero只給了我們十分鐘,十分鐘以內必須放人,不然他就要撕票了!”
陸夜安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緊繃的下頜線略微放鬆,朝江隨抬了抬下巴:“把萊斯特帶出去。其餘人繼續關押,下午送回國審判!”
“是!”江隨應了一聲,伸手就要去拉萊斯特,指尖還沒碰到他,一個面板黝黑的男人突然從隊伍裡跳了出來,情緒激動地叫嚷:“憑甚麼只放萊斯特一個人走?我們呢?我們怎麼辦?”
陸夜安和江隨極快地對視了一眼,那一眼裡包含了太多心照不宣的東西。
陸夜安轉過身,走到叫嚷的這人面前,表情冷漠:“Zero只說了要放走萊斯特,又沒說要放你們。”
“我叫納爾森!去把我的名字告訴Zero!他一定會要求你們連我一起放了!”
萊斯特嗤笑一聲,金髮隨著搖頭的動作晃動:“納爾森,你算甚麼東西,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吧?”
說完,他轉向江隨,抬了抬手腕,不耐煩的催促,“快點解開我的手銬!要是耽誤了時間,Zero撕票了,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不甘心的納爾森像是被這句話徹底激怒,衝過來撞開人群萊斯特,脖頸上的青筋暴起,“你懂個屁!我知道那麼多事,他不可能不救我!”
話音落下的瞬間,審訊室裡一片死寂。
看著因為激動而面孔扭曲的納爾森,陸夜安跟江隨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笑了。
陸夜安一把將洋洋得意的萊斯特推回原位,轉而抓住納爾森的衣領。
“既然如此,你就跟我們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