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宏臉色劇變,臉上的得意與戲謔瞬間凝固,整個人如同被澆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腳。
他猛地扭頭看向爛尾樓方向,他引以為傲的狙擊手屍體正半掛在大樓外,而那把巴雷特此時已經易手,槍托抵在陸夜安肩上。
拉宏瞳孔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這……這怎麼可能?!”
周圍士兵紛紛舉起槍口,黑洞洞的槍口對準江隨。
江隨低笑出聲:“建議你們都放下槍。”
她兩手一攤,歪了歪腦袋,“不然我可不敢保證,你們長官會不會突然腦袋開花。”
那些手下面面相覷,臉上的兇悍變成了遲疑和忌憚。
他們看向額頭上頂著一個紅點的拉宏,不情不願地放下了武器。
江隨慢條斯理地走上前,指尖輕輕一挑就卸掉了拉宏腰間的配槍,接著又從他僵硬的手裡拿過那個手提箱,當著所有人的面,堂而皇之地開啟了。
拉宏下意識定睛看去——裡面空空蕩蕩,別說圖紙,連一張白紙都沒有。
一股被戲耍的怒火直衝天靈蓋,他又驚又怒:“你——!”
“不好意思,又耍了你一次。”江隨一臉無辜地眨了眨眼,隨手將空箱子丟開,“其實這裡面也沒有圖紙。不過你也別急著發火,等會兒你還得給我磕頭認錯,我才有可能考慮放你一條生路。”
拉宏攥緊了拳頭,骨節捏得咯咯作響,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別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江隨臉上的無辜更甚,“我這不是跟你學的嗎?來吧,磕頭還是爆頭你選一個吧。”
拉宏的牙關緊咬,臉上肌肉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微微抽搐。
他的眼神在兩人之間的距離上飛快地盤算著,尋找著最後一絲翻盤的機會。
就在江隨好整以暇地轉身時,拉宏眼中兇光一閃,猛地朝她撲了過去,試圖在最後關頭挾持住她!
正在他的手即將碰到江隨的衣角時——
“砰!”
沉悶的狙擊槍聲猛地炸響。
子彈撕裂空氣,精準沒入拉宏大腿。
“噗——”
血花飛濺,拉宏只覺得腿上一麻,隨即是撕心裂肺的劇痛,重重地跪倒在江隨腳邊,鮮血瞬間浸透了作戰褲。
“撲哧……”江隨回過身,看到他這副狼狽的模樣,沒忍住笑出了聲。
她伸手拍了拍拉宏慘白的臉頰,毫不客氣的嘲笑:“拉宏將軍,都是高階將領了,你難道沒有聽說過一句話嗎?七步以外槍快,七步以內……槍又準又快。”
拉宏疼的滿頭是汗,完全沒心力反駁她的嘲笑。
江隨直起身,耳機突然滋啦一聲,傳來陸夜安低沉的聲音:“拉宏是D國高階軍官,我們若是在這弄死他,會給盟友B國造成極大的外交壓力,別玩了,儘快帶隊離開。”
江隨撇撇嘴,一把拽起拉宏的衣領:“走吧。”
她用槍口頂住拉宏腦袋,拖著拉宏慢慢退向吉普車。
拉宏那些手下面面相覷,都不敢輕舉妄動。
吉普車門“嘩啦”一聲開啟,車內的幾人跳下車,迅速移開了堵路的鋼筋架。
江隨揪著拉宏的領子等了片刻,直到耳機裡傳來陸夜安成功撤退的訊號,她才輕輕甩手,拉宏像破布娃娃一樣癱軟在地。
“下次見面記得磕頭。”江隨吹了個口哨,轉身跳上車,吉普車咆哮著衝出了建築工地,在一片飛揚的塵土中揚長而去。
……
吉普車碾過碎石路,發動機的轟鳴聲裡夾雜著輪胎捲起砂石的簌簌聲。
江隨斜靠在副駕駛座上,手指輕輕敲打著車窗邊緣。
“剛才那槍打得不錯啊,又快又準,居然比我掏槍還快。”她轉頭看向正在開車的陸夜安,嘴角揚起一抹笑。
陸夜安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車窗上。
六月的熱風灌進車裡,吹亂了他額前的碎髮。
他低笑了一聲:“就是要在你之前開槍,不然我怕你一槍直接把拉宏爆頭。”
江隨不置可否,伸了個懶腰:“這回拉宏算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圖紙沒拿到,錢還被我們給帶走了,還沒法聲張,只能吃個啞巴虧。”
她像是想起甚麼,衝陸夜安挑挑眉:“後備箱那些美金總該有我一份吧,我功勞這麼大誒。”
“沒有,都得上交國家。”
江隨撇撇嘴,“合著我賣命啥也沒有?”
車子轉彎拐上主幹道,陽光透過前擋風玻璃灑進來,在江隨鎖骨上的紅痣上投下一小塊光斑。
陸夜安的目光在那處停留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
“這是規定,我也沒辦法,但我個人可以答應你一個要求,只要不過分。”
江隨嘻嘻一笑:“還有這好事?那你跪著給我唱首征服聽聽。”
陸夜安頭冒黑線:“最後五個字你是沒聽到嗎?信不信我把你扔下去?”
“不信。”
話音剛落,車子突然停下。
江隨挑了挑眉,“呦,真要把我扔下去嗎?”
“到了。”陸夜安沒好氣的熄火。
江隨扭頭一看,不遠處的指揮車正靜靜停在巷子裡,車頂的天線在陽光下閃著金屬光澤。
兩人剛下車,正準備走過去時,突然看見林聽急匆匆地從指揮車上跳下。
她丸子頭上的發繩鬆了一縷,黑髮亂七八糟地翹著。
看見陸夜安,她一個箭步衝過來:“出事了!”
陸夜安眉心微蹙:“怎麼了?”
“暗淵那幫混蛋根本不想好好交易!他們看到錢竟然直接動手,準備硬搶!雖然行動成功,他們已經被抓了,但是艾朗中了槍,現在正在送往市中心醫院。”
江隨知道艾朗負責跟暗淵那邊接頭的事宜,但也著實沒想到暗淵跟拉宏方想到一塊去了,都準備硬搶。
江隨忍不住搖頭:“沒一個是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