燦星娛樂的辦公室裡,空調冷氣開得很足,卻壓不住江澈心頭那團火。
他坐在真皮沙發上,修長的手指不停地敲擊著扶手,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對面,侯總監正不緊不慢地提起紫砂壺,一道澄黃的茶水注入青瓷杯中,茶香嫋嫋。
“喝點茶,降降火。”侯總監將茶杯推到他面前。
江澈目光冷冷地掃過那杯茶,臉上寫滿煩躁:“我現在沒心情喝茶,公關部到底甚麼說法?”
窗外天色漸暗,辦公室裡只開了幾盞落地燈,照得江澈半邊臉隱在陰影裡。
侯總監嘆了口氣:“公關部開過會了,這次事件得分兩頭處理。一頭是粉絲,另一頭是公眾。”
“前者倒是好說,我已經讓人去聯絡幾個大粉了,穩住她們,統一口徑,就說是有人在背後故意整你,潑髒水。只要她們信了,再多對散粉洗洗腦,其餘人基本都會信。”
江澈冷笑一聲:“那公眾呢?總不能也說是有人搞我吧?”
“這個嘛……”侯總監放下茶杯,“比較棘手,公關部建議冷處理。”
“冷處理?”江澈猛地坐直身體,聲音陡然拔高,“甚麼意思?讓我裝死不回應?那我的風評怎麼辦?就這麼任由他們罵?”
“短期內風評肯定會受影響。”侯總監語氣謹慎,“但娛樂圈就是這樣,新聞熱度來得快去得也快。你還不至於因為這點事就翻不了身。”
“等幾個月後風頭過去,我們再以你從未營銷過敬業,一切都是營銷號斷章取義為切入點,慢慢控評挽回風評。若是你後面還有一部靠譜的新作品,那風評扭轉還會更快。”
這種手段通常被稱為“歲月史書”,不高明,但除此之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江澈臉色鐵青,他當然知道這是目前最穩妥的辦法,可一想到要當幾個月的縮頭烏龜,他就咽不下這口氣。
他手指攥緊,骨節泛白:“這次到底是誰在背後搞我?幾個月前的事,為甚麼現在突然爆出來?”
侯總監的目光深了些:“除了你那幾個老對家趁機下場,落井下石把熱度往上推之外,這次最主要的操盤手……極有可能是潘珂。”
“砰!”
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江澈猛地站起來,眼睛裡像是燃著兩團火:“我就知道!肯定是江隨那個賤人!”
“冷靜點。”侯總監對他的失態並不意外,只是淡淡地提醒了一句。
江澈胸口劇烈起伏,深吸了幾口氣才重新坐下:“既然知道是江隨那邊乾的,我們就沒有辦法曝光他嗎?”
“沒有證據。”侯總監搖了搖頭。
“那搶經紀人那件事呢?”江澈不死心,目光陰沉的追問,“讓公關部加大力度,就說江隨……”
“處理你這次的事件,公關部都已經忙瘋了。”侯總監打斷他:“而且你正在風口浪尖上,這個時候去跟江隨打輿論戰,扯那一本糊塗賬,你覺得公眾會站在你這邊嗎?”
辦公室裡又安靜下來,只有江澈粗重的呼吸聲。
他盯著地上破碎的茶杯,眼睛裡像是淬了毒:“所以……我就只能吃這個啞巴虧?”
侯總監沒說話,只是端起自己的那杯茶又喝了一口,沉默,已是最好的回答。
窗外的霓虹燈亮了起來,照得江澈半邊臉忽明忽暗。
他鬱悶到快要吐血,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
江澈這邊陰雨轉雷暴,江隨這邊的氣氛則非常之愉快。
影子軍們看到江澈出事,一個個都在幸災樂禍,甚至還有不少人轉發,進一步推高了整個事件的熱度。
為此,池夕還來發訊息問過江隨:【隨哥,咱們家這麼多人轉發,被人看到了會不會說我們落井下石啊?】
江隨笑著回覆:【人之常情,這個時候能忍住不落井下石的是這個(大拇指)】
池夕回覆的很快:【那我是這個(向下大拇指)】
江隨被戳中笑點,支著腦袋笑了好一會。
邱尋不解扭頭:“這是在笑甚麼?”
江隨收起手機:“笑咱們潘姐手段高啊,這一串招數下來,連消帶打,江澈估計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咯。”
邱尋聞言也笑了:“對了,潘姐剛剛給我發訊息,說她等會要跟那部耽改劇的製片人趙海一起過來,說趙海想親眼看看你。”
“可我等會還有一場戲呢。”
“潘姐讓你安心拍,她會在旁邊等。”
遠處的工作人員拿著喇叭喊準備開拍,江隨見狀起身:“行,那等會你先招待潘姐和趙製片,拍完這場戲咱們應該就收工了。”
“好的。”
潘珂跟趙海來的時候,江隨已經開始在跟何星俊拍對手戲了。
雖然說是對手戲,但準確來說,其實是男主封憬的內心戲。
因為封憬分裂出了哥哥的人格,所以封恆的形象總會出現在他內心世界,這也導致整部劇裡,何星俊跟江隨的對手戲特別多。
這場戲的內容倒是簡單,就是封憬病情發作,在洗手間看到了哥哥的幻影。
寬大的洗手間裡,江隨擰開水龍頭衝了把臉,水珠從她臉上一顆顆滑落,她急促的喘著氣,耳邊突然響起一聲呼喚。
“小憬。”
江隨條件反射般抬頭,看到鏡子裡的人,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洗手間的燈光忽然熄滅,再度亮起時,何星俊宛如閃現般出現在她身後半米不到的距離。
男人的手搭上她的肩,俯首在耳邊低語:“小憬,下場比賽你真的能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