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沈餘歡手臂的傷口無礙後,江隨直起身轉向老譚。
她周身溫柔關切的氣場褪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壓迫感。
“譚老師,現在說說是怎麼回事吧。”
老譚扶了扶鏡框,語氣無奈地敘述:“兩個孩子在洗手間起了衝突。餘歡說是魏安安先動手,用圓規劃傷了她,她才反擊戳了對方的臉。”
“魏安安則堅稱自己全程沒碰過餘歡一根手指頭,餘歡的傷是自導自演,栽贓陷害。現在雙方各執一詞,洗手間又沒有監控……”
江隨眉心微蹙:“起因呢?好端端的,為甚麼會起衝突?”
“魏安安同學對餘歡喜歡的藝人出言不遜。”
江隨眉梢微挑,歪著腦袋看向魏安安,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審視:“你出言不遜的那個藝人,不會就是我吧?”
魏安安攥著校服下襬的手指驟然收緊,聲音細若蚊吶:“我……我當時又不知道你是她哥哥。”
“難怪!”老譚恍然大悟,猛地拍了下腦門,“我說呢,餘歡平日裡那麼乖巧懂事的孩子,怎麼會為了一點小事跟同學動手,原來……”
“對!就是因為她哥哥!”魏安安截斷了老譚的話,急切地向前一步,“正因為我說了江隨,她才會突然發瘋拿圓規戳我!我根本就沒碰過她一下!老師,您現在明白了吧?她是因為這個才動手的!”
老譚之前還覺得,沈餘歡不像是那種會為了偶像跟人打架的狂熱粉絲。
所以魏安安說沈餘歡先動的手,他並不相信。
可如果被侮辱的物件是沈餘歡的親哥哥,那這份怒火確實能解釋的通。
老譚有些動搖,目光再次轉向沈餘歡,帶著一絲探尋:“餘歡,是這樣的嗎?”
窗外的香樟樹影在暮光裡搖晃,放學鈴聲響徹整個校園,將室內的空氣襯托得愈發安靜。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沈餘歡身上。
女孩低著頭,捏緊了手指。
騙別人無所謂,難道要這樣欺騙江隨嗎……
就在她睫毛顫動的瞬間,一隻溫熱的手掌忽然搭在了她的肩上,輕輕攬住了她。
沈餘歡一愣,抬頭看向江隨。
江隨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最終落在魏安安身上,聲音不疾不徐:
“魏同學臉上這小傷口都要癒合了,我們家餘歡手臂上可是實打實被劃了一條這麼長的口子。誰會為了陷害別人,做這種殺敵八百,自損一千的事?”
她頓了頓,尾音陡然沉下,“道歉。”
“我沒有!”魏安安氣得渾身發抖,還想再說些甚麼,卻被一旁的魏明遠一把拽住。
魏明遠狠狠瞪了她一眼,那眼神裡的警告意味十足:“事情都到這個地步了,你還想狡辯?”
訓斥完女兒,魏明遠轉向江隨,態度和緩了許多:“江先生是吧?不好意思。安安這孩子一向愛惹是生非,這件事確實是她的錯,道歉也是應該的。”
說著,他手上稍一用力,將魏安安往前推了一把,沉聲命令:“快點!跟同學道歉!”
滿腔的委屈和不甘在胸口翻湧,魏安安被父親當著外人的面如此對待,只覺得顏面盡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