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落地窗外霓虹閃爍。
溫玥斜倚在酒店套房的真皮沙發上,指尖輕晃著紅酒杯,暗紅色的液體在杯壁上留下淺淺的痕跡。
手機螢幕亮起,她撥通了何星俊的電話,
電話接通時,背景音裡隱約傳來翻動劇本的沙沙聲。
溫玥晃了晃酒杯,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何老師,我之前的提議你想清楚了沒有?”
“溫小姐深夜來電就為了這件事?”何星俊的聲線依然平穩,但翻頁聲停了下來。
溫玥輕笑一聲,指尖在杯腳上摩挲,話鋒一轉:“你看到今晚的熱搜了嗎?”
電話那端沉默了幾秒:“哪個熱搜?”
溫玥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紅酒,任由醇厚的酒液在舌尖打了個轉,才緩緩開口:“江隨的粉絲不過是去劇組應援探班了一下,就能衝上熱搜前三,你知道為甚麼嗎?”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篤定,“因為江隨那張臉實在太出挑了。只要不塌房,他未來一定會紅,如果不紅就違背常理。可是你呢?你的未來呢?”
何星俊沒說話,呼吸聲透過話筒傳來,比方才沉重了些。
溫玥並不在意他的沉默:“電視劇本來就是男主角能獲得的熱度更高,何老師,你演的封恆雖然也是重要角色,但終究只是個男二號。”
她輕輕晃了晃酒杯,看著杯中搖曳的紅色光影,“有江隨這麼一顆耀眼的珠玉在前,你辛辛苦苦的表演,恐怕也只能淪為襯托他的綠葉。”
說到這,她突然壓低聲音:“但若唱了我的歌,你才能從江隨手裡搶到點熱度。”
“你的歌……確定能紅?”何星俊終於開口,聲音有些發緊。
溫玥的笑容在夜色中綻開:“這是我第一次寫歌,公司會不遺餘力地傾斜資源為我造勢宣傳。更何況,這首歌的質量就擺在那裡,沒有不紅的道理。”
酒液在杯中旋轉,映出她勝券在握的眼神:“現在這個演唱的機會就擺在你面前。明天劇組就要投票決定我和溫時念誰去誰留了,這可是你最後的機會。”
何星俊沉默了好一會,最終輕聲回覆:“好,明天的投票我會投給你。”
“一言為定。”
溫玥揚起唇角,仰頭飲盡杯中酒,暗紅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帶著微澀的甜。
……
夕陽的餘暉透過走廊盡頭的窗子灑進來,將電梯口的地面染成橘紅色。
沈餘歡揹著書包走出電梯,剛要解開密碼鎖,就聽見身後“咔噠”一聲輕響。
隔壁的房門開了條縫,溫時念纖細的身影出現在門後,身上是慣常的素色棉麻衣裳。
她看著沈餘歡,平日裡略帶憂鬱的眼眸此刻漾著淺淺的笑意,像初春融化的溪水。
“溫老師。”沈餘歡停下動作,有些意外,“是要找我上音樂課嗎?我等會兒把書包放下就過去。”
溫時念搖搖頭:“今天不上課,我準備帶你去趟我的工作室。”
沈餘歡眨了眨眼。
半小時後。
沈餘歡跟著她來到了城西的一棟樓。
穿過走廊,推開厚重的隔音門,裡面的景象讓沈餘歡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寬敞的空間被巧妙地分割成幾個區域,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央那間被巨大玻璃窗隔開的錄音室。
裡面各種叫不出名字的專業裝置靜靜矗立,調音臺上的推子和旋鈕密密麻麻,泛著金屬的冷光,支架上的麥克風像是等待被喚醒的精靈。
“哇……”沈餘歡忍不住發出一聲低低的驚歎。
溫時念看著她新奇的模樣,唇邊笑意加深。
她從旁邊的工作臺上拿起一份樂譜,抬手遞給沈餘歡:“你看看這個。”
沈餘歡小心翼翼地接過,低頭看去,譜子上方有幾個手寫字——《等不歸途》,筆觸鋒利中帶著幾分纏綿。
“這是我給江隨那部劇寫的主題曲,我已經制作出了demo,但需要個人聲來完整呈現。”
溫時念目光掠過沈餘歡手中的譜子,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但是你也知道,我唱不了,所以想請你幫忙唱一下。”
沈餘歡指尖僵住:“我……我來唱?”
“嗯。”溫時念遞給她一支熒光筆,“先標一下你覺得難把握的部分。”
沈餘歡咬著下唇,手指在譜子上劃來劃去:“可是我從來沒在專業裝置前唱過歌……”
溫時念地笑笑:“別緊張,這首歌目前只是一個demo。找個人唱,主要是為了更好地展示整首歌的結構和感覺,讓劇組那邊能更直觀地瞭解。”
說到這,她忽然伸手,輕輕撥開沈餘歡額前的碎髮:“不跑調就行。而且我覺得你的嗓音條件還不錯,若是有些音把握不住,我們這還有修音師呢。”
聽到溫時念這麼說,沈餘歡才稍稍鬆了口氣。
她看著譜子上那些音符,重重點頭:“好,我會盡力的。”
經過了十幾分鐘的準備和練習,沈餘歡在溫時念的指導下熟悉了歌曲的旋律和節奏。
她戴上專業的監聽耳機,站到麥克風前,朝錄音室外的溫時念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準備好了。
溫時念點點頭,拍了拍一旁的工作人員。
隨著按鈕上推,耳機裡,編曲精緻的伴奏緩緩流淌而出,基調深沉纏綿。
沈餘歡閉上眼睛,調整了一下呼吸,隨著旋律緩緩開口:“若痛楚還殘留溫度,這場戲該如何落幕……”
她的演唱沒有過多的技巧,卻帶著一種天然的純粹,像是山谷間清冽的泉水,汩汩流淌。
“boss,您徒弟嗓音可以啊,有厚度,還有辨識度。”調音師忍不住開口。
溫時念雙手抱臂站著,也有些意外,沈餘歡的聲音比她預想中還要有穿透力,那份乾淨中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韌性。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沈餘歡睜開眼睛,發現錄音室外幾個人都在看她。
她紅著臉走出來,譜子已經被她攥得有些皺了。
“師父,您這首新歌實在是太好聽了!”
沈餘歡有種預感,這首歌若是發出去,百分百能爆。
一旁的調音師忍不住接話:“那當然,你師父甚麼實力,絕對把那個甚麼溫玥秒的渣都不剩!”
溫時念接過她手裡的譜子,指尖在皺痕上輕輕撫過:“餘歡,剛剛你唱歌我仔細聽了,音色很乾淨,轉音部分處理得很自然……”
她頓了頓,抬頭看著沈餘歡,“真的沒考慮過當唱作型音樂人嗎?”
音樂人大致分為三種,單純寫歌的創作型,單純唱歌的唱將型,以及兩者結合的唱作型。
沈餘歡搖了搖頭:“我目前確實只想過創作,至於唱……還是以後再說吧。一步一步來,先把歌寫好才是最重要的。”
“也好。”溫時念像是想起甚麼,嘴角噙著笑:“這首歌明天會送去劇組評審,到時候江隨也能聽到你的歌聲,給他一個小小的驚喜。”
“啊?”沈餘歡不好意思的捂住了臉頰。
錄音室的燈光灑在她發頂,映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