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地下停車場裡,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刺破了沉寂。
兩輛黑色轎車先後剎停,引擎熄滅的瞬間,車門接連開啟,下來幾個身著便服的男人。
他們動作幹練,眼神銳利,為首的那個剃著寸頭,下車後並未急於行動,而是警惕地掃視了一圈四周。
“都檢查裝備。”寸頭男壓低聲音,幾個手下立即開始清點腰間的武器。
確認周圍沒有可疑情況後,他才微微頷首,帶著其餘幾人迅速走向電梯口。
電梯門“叮”的一聲開啟,寸頭男手指在樓層鍵上方頓了頓,最終按下一個8。
站在他身側的手下眼中閃過疑惑,低聲問:“頭兒,目標不是在11樓嗎?我們直接上去不是更快?”
寸頭男眼皮都未抬一下:“安全起見,先到8層,剩下三層步行,樓梯間更方便觀察。”
“原來如此。”
電梯平穩上升,數字燈逐個跳動,很快在8層停下。
門一開啟,幾人便魚貫而出,觀察了周圍之後徑直轉向一旁的樓梯間。
水泥臺階在他們腳下發出輕微而規律的摩擦聲,空氣中瀰漫著無聲的緊張。
當他們悄無聲息地抵達11層,寸頭男人先是仔細觀察了一下樓道內的情況,確認空無一人,沒有任何異常的動靜,才徹底推開門,示意手下跟上。
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透進來,將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1103……”寸頭男小聲唸叨著門牌號,快步走到某扇門前:“就是這間。”
寸頭男對身旁幾個手下使了個眼色,其中一個身材略瘦的男人立刻心領神會,主動上前一步,抬手按響了1103室的門鈴,其餘幾人則紛紛貼牆,同時摸向腰間。
“叮咚——叮咚——”
清脆的門鈴聲在安靜的樓道里迴響,宛如某種絕望的倒計時。
第三遍按響門鈴的剎那,原本緊閉的消防通道大門猛地被撞開,數名荷槍實彈的特警隊員如猛虎下山般持槍衝出,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他們。
“不許動!警察!把手舉起來!”
“抱頭!”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寸頭男一行人措手不及,臉上的表情瞬間從志在必得凝固成驚愕與慌亂。
他們下意識地想尋找退路,卻絕望地發現上來時走的樓梯通道,此刻已經被特警隊員牢牢堵死。
而一旁的電梯門又緊閉著,他們已然成了甕中之鱉。
寸頭男還不死心,偷偷摸向腰間,艾朗察覺到他的意圖,上去就是一腳:“抱頭!蹲下!不然我崩了你!”
他穩穩舉起槍口:“別讓我說第二遍!”
寸頭男臉色鐵青,眼角抽搐著看向四周,滿臉不甘的蹲了下去。
特警們迅速上前,冰冷的手銬“咔嚓、咔嚓”地鎖上了每一個人的手腕。
艾朗見狀,朝特警隊員們揮了揮手:“把人都帶下去。”
特警們押解著垂頭喪氣的嫌疑人有序撤離,艾朗剛把槍收起的大門在此時開啟。
陸夜安高大的身影從門後走出來時,陽光正好照在他的側臉上,他一身軍綠迷彩服,手臂上的肌肉線條分明。
艾朗立即挺直腰板敬了個禮:“報告,任務完成。”
陸夜安微微頷首:“把人都帶回去,仔細審審。”
話音剛落,他轉過身,目光投向屋內。
客廳的沙發上,林聽小小一團縮在那裡,眉頭緊鎖的看著手錶。
三十分鐘。
從被反向定位到現在不過三十分鐘,暗淵這些人居然就已經到了,速度著實恐怖。
如果陸夜安來得遲,林聽都不敢想之後會發生甚麼。
“林小姐。”陸夜安走到她面前,黑眸微微眯起,“恐怕你也得跟我走一趟。”
……
夜色漸濃,警局門口的白色路燈在瀝青路面上投下慘淡的光暈。
陸夜安提著外賣袋推開玻璃門時,艾朗正小跑著從走廊拐角竄出來。
“隊長!”他手裡揮舞著資料夾,軍靴在瓷磚地上擦出短促的吱響。
陸夜安停下腳步,目光在他手裡的檔案上停頓一秒:“情況怎麼樣?”
“全招了!那群慫包連半小時都沒撐住。”
“確定是暗淵的人?”
“千真萬確!”艾朗翻開資料夾,指尖點著某行筆錄,“不過都是些外圍馬仔,臨時接到個加密指令就匆忙來抓人了。”
“上級是誰,能摸到嗎?”
艾朗搖頭嘆氣:“他們上級估計是發現他們行動後沒回來,現在整個聯絡渠道都登出了。”
眉骨投下的陰影遮住了陸夜安眼神變化,只有喉結輕微滾動:“林聽人在哪?”
“還在問詢室呢。”艾朗合上檔案時撇了撇嘴,“那姑娘心可真大,剛才還問我能不能幫忙給手機充電,說要在超話簽到……”
沒等他說完,陸夜安已經轉身走向走廊深處。
推開問詢室大門時,林聽正把下巴擱在紅木桌面上,丸子頭歪在一邊。
聽到開門動靜,她瞬間彈起來,看到陸夜安,又重新趴了下去。
“晚飯時間到了。”陸夜安將手中紙袋推到她面前,袋口散開時飄出芥末的辛辣香氣,“看你喜歡日料,給你買了一份。”
林聽猛地抬頭:“你怎麼知道的?”
“你家茶几下有很多贈送的一次性筷子,上面的包裝是同一家日料店名字,明顯經常點。”
這觀察力讓林聽暗自咋舌。
陸夜安把袋子往前推了推:“吃吧,算我請你。”
林聽盯著那紙袋愣了幾秒,乾笑著擠出一句:“那你人還挺好嘞……”
她手指剛碰到一次性筷子包裝,抬眼發現對方已經拉開椅子,在對面落座。
陸夜安交疊起雙腿,迷彩服布料在膝蓋處繃出幾道褶皺。
他沒說話,只是用那種特警盯梢時的目光看著她,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在桌面敲擊著。
林聽被他盯得渾身發毛,重新放下筷子:“你想問甚麼直接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