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趕到之後,江隨把黑衣男移交給了他們,隨後跟溫時念一起去了趟警局,講述了事情的起因跟經過。
在警方的逼問下,黑衣男也很快交代了一切。
他是溫玥的狂熱粉絲,騷擾恐嚇溫時念,是不滿溫時念在節目上對溫玥的點評和打分,害的溫玥屢次掉級,還被其他路人嘲笑,差點沒能出道成功。
溫時念雖然對這一切早有預料,但當一切得到確認時,還是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荒謬。
警局的燈光在深夜裡顯得格外刺眼。
等走完所有流程時,時間已經到了凌晨兩點。
二人並肩走出警局大門,冰涼的夜風吹散了些許壓抑。
江隨抬頭看了看懸在天邊的明月,月色清冷如水,她側過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對著身旁的人說:“好了,罪魁禍首抓到了,這下你可以安心睡個好覺了。”
溫時念站在臺階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半晌才輕聲應道:“或許吧。”
她的聲音像被夜風吹散的霧氣,輕得幾乎聽不見。
江隨跨上機車,遞給她頭盔,示意她上車。
引擎轟鳴聲中,機車如一道暗影滑入夜色,很快駛離警局。
行駛到半路,腰間的手臂突然緊了緊。
“前面便利店停一下。”溫時念的聲音悶在頭盔裡,帶著微涼的夜風氣息。
江隨緩緩減速,單腳撐地支住車身,摘下頭盔:“想買甚麼?”
溫時念沒有回答,只是解開頭盔,徑直走向這家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
便利店的冷氣撲面而來,白熾燈將貨架照得亮如白晝。
她開啟冷櫃,拿出好幾瓶威士忌和伏特加,玻璃瓶身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喂喂。”江隨跟進來,看到那些酒瓶時眉頭擰了起來,“抓到騷擾犯這麼高興?要慶祝的話改天吧,我要開車,可喝不了酒。”
“不是慶祝。”溫時念的聲音很輕,手指在玻璃酒瓶上留下幾道模糊的指痕,“我一個人喝。”
江隨伸手按住她正要拿起的第四瓶酒:“甚麼時候染上酗酒的毛病了?”
“睡不著的時候。”溫時念輕輕掙開她的手,“不喝睡不著。”
“那傢伙不是抓到了嗎?”江隨眯起眼睛,“你難道還會失眠?”
“我又不是因為他的騷擾恐嚇才失眠。”溫時念走到收銀臺前,將酒遞給店員,聲音平靜地聽不出情緒。
江隨盯著她蒼白的側臉:“那是因為甚麼?”
便利店的自動門突然開合,帶進一陣夜風。
溫時念的睫毛顫了顫,沒有立刻回答,便利店裡只有收銀機運作的細微聲響。
空氣彷彿凝滯了幾秒,她扭頭看向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是化不開的濃郁悲傷:“因為有個人死了。”
江隨突然一愣。
溫時念沒再看她,拎起塑膠袋走出了便利店。
夜風捲起她的衣角,那單薄的身影彷彿隨時會被黑暗吞沒。
江隨追上她的腳步:“誰死了?”
溫時念戴上頭盔:“說了你也不知道。”
江隨指尖在機車油箱蓋上輕點兩下:“你都沒說,怎麼知道我不知道?”
溫時念動作一頓,用極輕的聲音問:“你很喜歡窺探別人隱私嗎?”
“你自己話說半截,我好奇不是很正常?”江隨咬了咬後槽牙,指尖在她頭盔上狠狠一戳:“有本事這輩子別說!”
溫時念被戳的身子一晃,突然掀開護目鏡:“我記得你今年19吧?”
“對啊。”
“我25,按理來說你該叫我一聲姐姐,但你不覺得你對我太過隨意了嗎?”
“叫你姐姐?噗嗤……”江隨像是聽到甚麼笑話,扶著後視鏡笑個不停。
這反應讓溫時念覺得莫名其妙:“很好笑嗎?”
江隨輕咳一聲止住笑容,眼底卻還漫著一層笑意:“溫大小姐是要跟我排資論輩嗎?”
“我只是疑惑於你對我的態度。”
“甚麼態度?”
溫時念上下打量了江隨一眼:“說不清,就好像我們很熟一樣,明明我們才見過三次吧?”
“知道這說明甚麼嗎?說明我隨和。”理直氣壯的丟擲這句話,江隨率先跨上機車,朝她抬了抬下巴:“走吧,溫大小姐。”
“別這麼叫我。”
“好的,溫大小姐。”
“你這油鹽不進的樣子還真是……”話說半截,溫時念突然沒了聲音,神色也逐漸黯淡下去。
“還真是甚麼?”江隨挑了挑眉。
真是像極了言默。
溫時念唇角動了動,最終把話嚥了回去,重新合上頭盔護目鏡:“走吧。”
……
機車引擎的轟鳴聲在寂靜的地下車庫裡迴盪,最後歸於沉寂。
江隨拔掉鑰匙,長腿一跨下了車。
溫時念默默取下頭盔,跟在她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電梯,轎廂上升時,江隨靠在角落,看到溫時念指尖無意識地撥弄著塑膠袋的提繩,玻璃瓶晃動的聲音在密閉空間裡格外清晰。
叮聲過後,電梯門滑開,溫時念率先邁步出去,剛準備輸密碼,突然感覺指尖一輕。
“謝了。”江隨勾著塑膠袋在她眼前晃了晃,幾縷藍灰髮絲垂在眉骨上,笑得痞裡痞氣。
“甚麼意思?”
江隨理直氣壯:“幫你抓了騷擾犯,費心費力的,總得有點表示吧?我看這幾瓶酒就不錯,就當是你的謝禮了。”
溫時念微愣:“我沒見過誰家的謝禮是用搶的。”
“現在你見到了。”江隨後退著往自家門口走,防盜門咔噠一聲彈開,“多謝款待。”
溫時念:“……”
門關上的瞬間,走廊重歸寂靜。
江隨後背抵著門板,嘴角那抹笑像退潮一樣慢慢消失。
塑膠袋在指尖勒出深紅的痕,她盯著那幾瓶酒看了很久,最後輕輕放在了茶几上。
窗外霓虹燈的光投進來,在酒瓶上映出斑駁的色彩。
想起溫時念單薄的身軀,江隨抬手揉了揉眉心。
“這女人……變著花樣的找死啊……”
五年前要投河自盡,現在打算酗酒而亡嗎?
與此同時,隔壁房子裡,溫時念開啟酒櫃,看著裡面僅剩的一瓶紅酒,無奈嘆了口氣。
她拿出高腳杯,直到暗紅酒液將其灌滿才放下酒瓶。
窗外夜色如墨,溫時念抱膝坐在飄窗上,低聲呢喃:“言默……”
她曾無數遍默唸這個名字。
期待如那天在橋上一樣。
言默能突然出現在她眼前。
——作者的話——
時間線即將切回五年前!!
溫時念為何自殺?言默跟其有何糾葛?餘歡父親因何而死?
接下來的更新都會給你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