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
機車轟鳴撕裂教務樓後巷的寂靜,江隨單腳撐地支著車身,抬手拔掉鑰匙。
藍芽耳機裡響起林聽咬薯片的聲音:“我還想讓你陪我吃早飯呢,你這是跑哪去了?”
昨天晚上鬧到太晚,林聽乾脆睡在了江隨房子裡。
不過一起床她就發現江隨不見蹤影。
“我來醫院了,你做的蛋包飯太難吃,我懷疑我得了腸胃炎。”
林聽咬薯片的動作忽然停住:“你知道你很煩人嗎?”
江隨低聲笑起來,不再逗她:“我來學校辦請假手續,中午還得回海城找施意。”
“雖然海城就在隔壁,但今天去是不是太著急了?”
“想盡快見她。”江隨摘下頭盔,隨手抓了把被壓亂的頭髮,嘆了口氣:“雖然見到了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你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知道了。”
結束通話電話,江隨走進教務樓。
這次並非請短期假,而是長期,畢竟她之後還要進組拍戲。
等說明理由,蓋完好幾個章,江隨收好請假單,剛跨上機車準備離開,後視鏡突然倒映出吉普車尾燈的紅光。
這輛車江隨曾在學校裡見過——是陸夜安的。
本來也沒甚麼特殊,陸夜安作為名義上的老師,出現在教務樓後門情有可原。
可駕駛位上並不是陸夜安,而是個戴黑色鴨舌帽的陌生男人。
這引的江隨多看了一眼。
吉普車發動,捲走地上落葉。
跟江隨擦肩而過的瞬間,男人頸後的紋身在晨光中若隱若現——是毒蛇盤踞骷髏的圖騰,暗淵成員的標誌。
江隨不由眯起眼睛。
之前就在學校更衣室看到過暗淵標誌。
難道這人就是潛伏在學校裡的暗淵成員?
可為甚麼開著陸夜安的車?
意識到出事,江隨啪的一聲合上頭盔鏡片。
機油味混著四月潮溼的風鑽入鼻腔,黑色機車原地調頭時甩出半道圓弧,追上遠去的吉普車。
機車的好處是靈活,可以肆意穿梭於車流中,基本不可能跟丟目標。
至於壞處,那就是太過顯眼。
不過也沒辦法,開吉普車的那人明顯學過反跟蹤。
江隨沒機會停下換車,只能緊緊咬住。
看著後視鏡少年如鬼魅般揮之不去的身影,吉普車上的島田岸雄眉頭狠狠一皺。
這都沒能甩開?有點本事啊。
他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出去。
“有尾巴,來幫忙處理。”
“好。”
結束通話電話,他回頭看了一眼。
後備箱昏迷的陸夜安露出一角頭髮,此刻正被湧進車裡的風吹到亂飛。
一路跟了大概二十分鐘,江隨發現這輛吉普越開越偏僻。
某個十字路口,江隨緊咬在吉普車身後透過一個紅綠燈,一輛麵包車忽然從盲區竄出,速度極快直奔她而來。
江隨反應迅速,手腕發力將車頭擰成四十五度角。
輪胎與柏油路摩擦發出瀕死般的尖嘯,機車橫著滑向綠化帶時,她也被甩飛在地上。
“哐!”
頭盔撞上路沿時,震顫從牙根傳到腳趾,眩暈感裹著血腥味漫上喉頭,她透過碎裂的護目鏡看見面包車上下來一個瘦弱男人。
“好像暈過去了。”男人拔下江隨頭盔,正要從後腰掏槍擊斃她,被一隻手摁住。
“在這處理太麻煩,隨時會來人。”島田岸雄扯住同夥,左右看了看:“這小子挺會跟,可能是烈焰突擊隊的,一塊弄走。”
“好。”
兩人抬起江隨,捆住她手腳後甩進吉普車的後備箱。
顛簸中,江隨鼻尖突然蹭到溫熱面板。
陸夜安的呼吸近在咫尺,睫毛在昏迷中微微顫動。
……
半小時後。
廢棄的工廠裡,灰塵在空氣中飛揚。
確認周邊沒人,江隨摸出刀片,利落割開捆住手腳的繩索。
昏迷當然是她裝的。
跟蹤已經被發現,只能透過欲擒故縱到這兒,否則還不知道要兜圈子多久。
揉了揉發紅的手腕,江隨扭頭看向旁邊的陸夜安。
他後腰抵著水泥牆壁,低垂著腦袋,頭髮凌亂。
江隨觀察了一下,確認他沒有外傷,似乎是被藥物迷暈,一時半會醒不來。
可惜沒帶筆,不然橫豎得在陸夜安臉上畫個王八之類的
不過這樣也好。
她正好能把這兒的人一鍋端了,順帶盤問他們潛伏在繁星大學的目的。
腳尖踩著碎玻璃的聲音突然在走廊外響起,似乎有兩個人正在過來。
江隨貼住牆壁,在第一個人踏入房間的剎那,反手卡住那人脖頸,用力一擰!
骨骼碎裂聲被湮沒在排氣扇嗡鳴裡。
“你——”
旁邊同夥被眼前一幕嚇到,可剛摸到後腰槍柄,少年突然抬手鎖住他喉管,肘彎抵住他動脈,像叢林巨蟒絞住獵物。
男人的臉頓時漲成豬肝色,拍著她胳膊:“放……放……”
“噓,知道那個戴鴨舌帽的在哪嗎?”
男人指著樓上。
“謝謝。”
江隨手肘收緊。
幾秒之內,男人斷氣癱軟。
江隨輕輕把屍體放下,順手摸走他腰間的配槍。
“伯萊塔M92F,15發,夠用了。”
被抬進這座廢棄工廠時,江隨判斷過周圍聲音。
這裡面估計有10人。
那個島田似乎是頭目,頗受尊敬。
其他人順手弄死,找到他問話就行。
明確這個目標,江隨先把陸夜安藏到了配電箱後面,一個助跑蹬著窗臺,如跳蛛般躍起攀上三樓。
兩個男人正在抽菸,猛地瞥見她出現,都是一愣。
不等拔槍,兩顆子彈精準沒入他們頭骨。
“怎麼回事?!”
“在三樓!”
槍聲引起了廢棄大樓裡其他人的警覺。
樓梯口突然出現三個人。
黑漆漆的槍口瞄準江隨,子彈如暴雨潑盆。
江隨抬腳踹飛生鏽鐵桶,阻擋子彈的同時蹬著管道高高躍起。
伯萊塔在她掌心轉出銀亮弧線,她在空中擰腰躲過掃射,一槍點爆最近那人的眉心。
血霧噴濺到牆上,精準的槍法讓剩餘兩人心中一驚,慌忙躲到承重柱後。
江隨甩開劉海,槍口追著他們藏身的承重柱連續開火。
飛彈在鋼筋間織成火網,將退路封得密不透風。
“操!火力掩護我!我殺過去!”
“好!”
兩人同時伸出槍口,卻發現江隨憑空消失。
上方突然傳來鐵皮踩壓的咯吱聲,那兩人猛地抬頭,卻見江隨站在通風管道上,嘴角勾著笑意。
“下輩子再見咯。”
子彈穿透頭骨的悶響混著彈殼墜地的叮噹,在空曠廠房織成死亡交響樂。
江隨飄然落地,吹散槍口青煙。
東側捲簾門後傳來金屬拖拽聲,似乎是某種重型武器正在組裝。
江隨眉心微蹙,弓背貼牆遊走,一樓的兩個看守卻在此時跑上樓。
江隨抬手就是兩槍將其擊斃,等再轉過身時,那道捲簾門已經拉開,漫著森然寒氣的火箭筒扛在島田岸雄肩上,將她鎖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