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你會挑起兩國戰事的！”
“你……你……會害了秦國！”
冒頓再也無法平靜。
如餓狼般露出了犬牙。
再也不復方才的儀態。
但很快就被郎官死死按住。
半跪在地上，眼眸深處滿是恐懼。
公孫劫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眼神不帶任何憐憫，淡淡道：“冒頓，你實在是太過出色。為人狠辣果決，有做大事的風範。可越是如此，秦國就越不能放你走。你對秦國而言，就是未知的威脅。與其放虎歸山，倒不如強留在咸陽。你也可放心，短時間內不會殺了你的。”
秦始皇這時則揮了揮手。
顯然已經做出決定。
在他看來，還是公孫劫這法子更好。
秦國現在是天朝上邦！
國力完全能碾壓匈奴！
自然要牢牢掌控主動權，不能讓人牽著鼻子走。冒頓所開出的條件的確是很誘人，甚至可以讓秦國兵不血刃的收復失地。可這事他們同樣可以和頭曼談，畢竟後者可想著要除去冒頓。現在秦國幫了他們，那頭曼不得付出些代價？
和誰談都是談，那秦國自然得挑個容易拿捏的。相較於冒頓，頭曼這年老昏庸的昏君明顯更合適。
“拖下去！”
“囚於望夷宮，日夜看守。”
“臣等遵制！”
伴隨著冒頓那不甘心的慘嚎聲響起。
而群臣皆是面面相覷。
目光也都看向了公孫劫。
“我們做事，就是這樣。”
“諸公對待這胡戎還是太客氣了。”
公孫劫揹著手，面帶微笑道：“他們主動挑釁，秦國就要對等扣押，這才叫公平。既然這頭曼想要除去冒頓，我們就順其而為。利用冒頓，再和這頭曼談判。”
“丞相所言甚是。”
楊端和麵露微笑。
他自然是巴不得兩國開戰，公孫劫這麼做，顯然是更容易打起來。
“既然要繼續派遣使節，那丞相可有合適的人選？此次要遊說頭曼，恐怕不容易。而且我們扣押了冒頓，匈奴恐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這就有勞姚公安排。”
公孫劫沒有越俎代庖，看向姚賈道：“吾有位侄子，名為李左車。他昔日在趙國，追隨我義父久居代地。他早已及冠，對匈奴也是相當瞭解。我看此次就由他作為副使，再由姚公任命主使，共同出使匈奴。”
“李左車……”
秦始皇蹙眉呢喃。
他對李左車也有印象。
作為李汨的仲子，素來敬仰李牧。
最初是作為丞相府舍人，太學建立起來後，就讓他擔任圖書室管理員。長得是一表人才，也算是文武雙全。先前就有人主動提親，希望能促成婚事。
“如此，是否危險了些？畢竟這冒頓在匈奴族內支持者甚多，他被秦國扣押，同樣會激怒他們。若是頭曼壓不住他們，怕不是又要繼續扣押。”
秦國和匈奴都不是甚麼遵守盟約的人。
也別說甚麼兩國交戰，不斬來使。
畢竟匈奴大可來上句：我蠻夷也！
派遣李左車過去，終究有些危險。
公孫劫卻是一笑，毫不在意道：“有些事，李左車親自去反而更有效果。頭曼昔日慘敗於武安君，一戰徹底打斷了他的脊樑和驕傲。左車過去，那頭曼也會明白我們的意思。”
“諸卿認為呢？”
“臣附議！”
姚賈迅速走出。
作為典客，給出了他的支援。
匈奴是蠻夷，但他們也不蠢。
就像現在也只是扣留了陳平和烏倮。
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下死手的。
正所謂軍事是政治的延續，打仗也是這樣。基本上都是打打停停，一邊打一邊談，這兩者其實並不衝突。
秦始皇環視群臣。
大部分人也都抬手附和。
“既是如此，那就依丞相之言。”
“此事就交由姚卿安排！”
“臣遵制！”
公孫劫面帶微笑，叮囑道：“有些事，還請姚公留意。我大秦出使匈奴，那是給他們臉，所以絕不能妥協。我們已扣押冒頓，讓他們速速釋放秦使，並且是撤出河南和北假之地。”
“那他若是不同意呢？”
姚賈忍不住開口詢問。
這些事陳平肯定是都說過的。
可頭曼卻選的扣押陳平等人。
繼續如此，怕是也難有好結果……
“若不答應，秦國就護送冒頓返回草原。頭曼這老單于不同意，那秦國就換一個單于。將他的詭計公之於眾，並全力協助冒頓成為新的單于。到那時，他又會是甚麼下場？”
“老老實實撤回漠北，那頭曼還能繼續當單于。同時促成兩國茶馬互市，透過茶葉等物互通有無，後續再不斷削弱草原的力量。”
公孫劫依舊沒有明說。
茶馬互市僅僅只是個幌子。
更重要的其實是五石散！
如果陳平已經讓頭曼染上五石散，那他們這回出使匈奴就是走個過場。頭曼屆時就能以為冒頓安全為由，答應秦國的條件，促成秦匈兩國的盟約。屆時冒頓就是質子，將留在咸陽作為人質。而頭曼則能徹底掌控匈奴，坐穩他的位置。
兩國後續互通有無，五石散能源源不絕的運至草原。等高層幾乎都被五石散腐蝕，那些曾經驍勇善戰的胡人勇士，就會被秦國所控制。
屆時……秦國就能收網了！
秦國鐵騎大規模出兵，足以毀滅匈奴！
這些，才是公孫劫真正的目標。
不論頭曼還是冒頓，秦國都不會留。
秦國要的可不是藩臣！
而是實控！
要在草原建立起城池！
從今往後，徹底實控草原！
公孫劫看向章臺宮外。
還能聽到冒頓淒厲的慘嚎聲。
他眯著眼，此刻也在思索。
鞠武對他很瞭解。
必然知道秦國不會讓人牽著鼻子走。
他好歹也是冒頓的老師，可卻依舊讓冒頓冒險出使秦國，而不是讓冒頓找地方逃走。這種操作，在公孫劫看來就是有意為之。
鞠武沒有幫冒頓，也沒幫頭曼。
他是在專注於做自己的事。
也很簡單，報復秦國！
公孫劫面色如常，也沒說出來。
畢竟這都是他的猜測。
況且，這對秦國而言重要嗎？
秦國只要按部就班做好自己的事。
等時機成熟，便可大規模出兵！
而他們要麼死，要麼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