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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61、【慎買】秦苒x鄒辰

2022-02-04 作者:草笙日笠

  鄒辰睡著了。

  他似乎很累,身子斜歪著,睡著也是眉峰緊蹙。

  他的頭一點一點,將將向沒有人的那一邊倒去。

  秦苒雙手緊捏著衣角,嚥了咽口水站起來,鼓足勇氣三步並作兩步坐到他旁邊。

  下一秒,她的肩上猛地一重,連帶著她的心也直往下墜。

  她側頭望望,鄒辰並沒有醒,暗自鬆了一口氣。

  他的頭髮沒有想象中的柔軟,老人們常說,頭髮硬的人,心腸也剛硬些。

  秦苒的脖頸被他戳得發癢,卻不敢亂動,她的身體就像是一張崩得緊直的薄紙,雙手無措地撐在膝蓋上微微聳起,連帶呼吸都放得輕緩。

  他身上似有琥珀香,很淡。睫毛根根清晰,遮住了茶棕色的眼眸。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也不知是不是夢到了不好的東西,微不可察地往下壓了壓。

  秦苒莫名想要撫平他眉間的褶皺,伸了手,頓在空中半晌,又放了回去。

  他的長相原應該是古時鮮衣怒馬少年郎般的意氣風發,此刻卻冷澀地如玻璃門外的雨,裹挾著陰鬱。

  陪他坐一會兒吧。

  就一會兒。

  秦苒端正坐姿,玩起了手機小遊戲。

  過了許久,她依稀聽到了“嘀嘀嘀”的聲音。掃視一圈,才發現鄒辰並沒有戴耳機,聲音就是從掛在電腦邊緣的耳機裡傳出來的。

  他面前電腦大螢幕上的電影早就被彈窗小廣告切成不規則的幾個小方塊,其中就有掛在最頂部像窗簾似的qq面板。

  秦苒目光緊緊鎖定著上面的暱稱,鬼使神差地拿出了手機,敲下一串字母。

  晚上八點,電影早已播完。

  鄒辰的腦袋窩在秦苒肩頸深處未抬起,瓷白的指尖撩起她衛衣連體帽上的帶子,慢悠悠地纏在自己食指上,嗓音帶著剛睡醒的啞:“小孩,跟著我?”

  秦苒的臉驀地漲紅,呼吸急促地大力推開他,順手拿起滑鼠:“誰跟著你,我在這裡上機,你要靠我身上睡覺,我好心把肩膀借你用一下,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鄒辰摸摸臉上的印子,抬眸,唇角輕翹。

  “我走了。”

  秦苒再不敢看他,歪著脖子揉了揉痠疼的肩膀,快速離開。

  “小孩。”

  “幹嘛!”

  秦苒沒轉頭,不耐煩地停在原地。

  “你的醋。”

  秦苒只好折回來,醋瓶刮過桌面短暫地發出悶響。

  鄒辰看著瓶身上的“鎮江香醋”四個大字,笑意加深。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偶有撐傘的人經過,腳邊濺起朵朵小水花。

  網咖進出的人多,便把門開著,外廊地面上的水漬混著灰塵變得泥濘不堪,秦苒低頭踢了踢腳尖,猶豫要不要讓陳姨來接。

  雨聲裡依稀傳來室內的對話。

  “兩個位置。”

  “好嘞,找您三十。”

  原來他包的是雙人座。

  秦苒不自在地往邊緣移了幾公分,背對著門口,期盼他不要看見自己。

  “小孩,去哪?”

  鄒辰斜挎著一隻黑色的帆布包,依舊沒穿校服外套,白色的短袖上落了幾滴雨,顏色略深,走過來單手插在口袋裡。

  秦苒:“不用你管。”

  鄒辰把校服蓋在她頭頂:“走了,回家了。”

  秦苒眼前一黑,琥珀香鑽進鼻尖愈發濃郁。

  她胡亂撩開衣服,大眼睛烏溜溜的:“我們不順路吧。”

  鄒辰懶洋洋地瞥她:“你怎麼知道不順路?走走看就知道了。”

  秦苒沒有再糾結,低著頭邁出去。

  他們兩個都沒帶傘,沒走幾步,鄒辰渾身上下就已經溼透,秦苒有他的校服外套蓋著稍微好些,但也沒好多少,遠看著就像兩隻落湯雞。

  路上隔著欄杆左右穿行的車輛亮著圓滾滾的車燈,雨刷徐徐一擺,車頭玻璃窗上的水似簾布般流下。

  往來的都是歸家的人。

  秦苒看見了陳姨撐著傘的身影,轉身望著後面的人,問了最後一個問題:“你為甚麼送我?”

  鄒辰挑眉:“這大半夜的,我不想上社會新聞。”

  他雖答得似是而非,但秦苒聽明白了。他認定了自己是跟著進網咖的,要對自己的安全負責。

  “還你。”

  秦苒把校服往他懷裡一塞,小跑著鑽進陳姨的傘下。

  鄒辰目光遲遲不動,驀地笑出來。

  走到快要看不見了的時候,秦苒才回頭。

  街麵人來人往,路燈朦朧佇立,黑暗深處,雨幕遮住了少年漸遠的背影,彷彿是走進一場夢裡。

  “你這孩子怎麼不找個沒雨的地方等我,生病了怎麼辦。”

  陳梅香把飯菜熱了熱,轉身切了薑片放進咕嚕咕嚕冒著泡的鍋裡。

  秦苒洗了澡,頭髮半溼著,蜷起雙膝窩在沙發上,抬頭衝廚房喊:“陳姨,我要甜的。”

  陳梅香聽完往薑湯里加了兩勺紅糖:“明早想吃甚麼?粥還是牛奶。”

  秦苒正捧著手機,介面停留在加好友的地方,食指要按不按。

  “唔……牛奶吧。”

  聲音輕得彷彿自語。

  陳梅香端了菜出來,看著蹲在沙發上不動的少女催促道:“苒苒,快過來先吃飯。”

  秦苒喉嚨發緊,閉眼傳送了好友邀請。

  隨後把手機扔在沙發上不再管它。

  吃完晚飯的一個多小時後。

  秦苒看到qq上顯示著這樣一條資訊:lazarillo透過了您的好友請求,趕快開始聊天吧。

  她捂著臉興奮地跳來跳去,努力不讓自己尖叫出聲。

  不過,lazarillo是甚麼意思?

  秦苒立刻抓起書包跑上樓:“陳姨,我寫作業了,別找我,早飯你隨便弄。”

  陳梅香說了聲好。

  秦苒的網名是取自一首詩,她雖不喜詩詞,但經常聽父親念起龍池春草中的“因風初苒苒,覆岸欲離離”這一句,竟不知怎麼特別喜歡離離二字,便寫在暱稱欄裡沒再變過。

  她緊張地點開新加的黑色頭像。

  敲下兩個字。

  你好。

  但這樣會不會太生硬了?

  刪掉。

  hi

  唔……會太活潑嗎?

  秦苒想來想去,換成了可愛的笑臉

  傳送。

  對方回地很快:?

  秦苒腦子卡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接。

  過了幾秒,聊天框頂部又開始顯示對方正在輸入的字樣。

  秦苒緊張地摳著鍵盤。

  lazarillo:你是?

  離離:內個……我是透過漂流瓶加你的。

  lazarillo:……

  為甚麼他發省略號呀?

  是要結束聊天了嗎?

  秦苒頓了頓,小心翼翼地敲下一行字:你看小癩子?

  他的名字不意外應該就是取自一本流浪漢小說,叫lavidadelazarillodetormes,中文譯名託美思河的小拉撒路,又名小癩子。

  lazarillo:看了點

  離離:為甚麼叫這個?

  是想說自己和小拉撒路一樣玩世不恭麼?

  鄒辰過了很久才回復:聽說過約翰福音嗎?

  約翰福音?

  秦苒馬上百度。

  約翰福音是新約聖經的其中一部,裡面確實也有一個叫lazaro的人,他在耶穌的呼喚下死而復生。

  秦苒愣了愣,莫名感覺他的內心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散漫不羈。

  鄒辰的鄒隨母姓,他原本姓凌。

  父母離婚後,他跟著母親來到北港,換了學校。

  他很少在網上和人聊天,和朋友都極少,更不要說是素未謀面的陌生人。

  許是那天雨聲太大,讓他焦躁不安,又許是那個晚上太過無聊,他竟有一搭沒一搭地回起了那個叫“離離”的女生的訊息。

  到底都聊了甚麼秦苒也忘了。

  可能是導演?電影?愛豆?

  等回過神時她已經是能給他發數學題騷擾他讓他幫忙解答的關係了。

  甚麼三角函式、立體幾何、不等式……

  簡直比參考答案還好用。

  偶爾秦苒回答不上他的問題,他還會發個懶洋洋地語音條過來:都說上樑不正下樑歪,哥哥這麼聰明,怎麼有你這麼笨的小後腿。

  秦苒忿忿不平:誰是你的小後腿,辣雞。

  “那你想是甚麼?”

  想是甚麼呢?

  想是

  女朋友啊。

  後來有一次秦苒路過辦公室門口的樓梯,聽兩個高三的老師在說話。

  “你們班鄒辰明年市狀元穩了吧。”

  “不出岔子應該穩。”

  “哎喲這孩子真的是哪兒都好,就可惜留過兩次級?”

  “轉校耽誤的,不過也不知道他爸甚麼來頭,回回填資訊表都空著。”

  “害,父母離異,估計叛逆不想填吧。”

  ……

  難怪叫她小孩,比她大三歲。

  大三歲也不算大吧。

  秦苒心想。

  不過自從上次雨夜之後,秦苒就沒再和鄒辰有甚麼現實性的交集,她有時候會故意路過他們班,但每次他都不在教室裡。

  秦苒偶爾也會聽到女生在班裡興奮地提他的名字,說是辰哥打球又贏了,月考又考第一了,又或是外校的某個校花帶著小跟班們混進來送情書表白,結果辰哥看都沒看就拒絕了。

  每每這個時候,秦苒就會盯著那個烏黑的頭像框笑得很甜蜜。

  就好像是,她擁有著萬眾矚目的那個少年的所有秘密。

  如果,早些告訴他自己是誰就好了。

  秦苒在後面很長一段時間裡不止一次後悔過。

  三月十四號。

  白色情人節,也是校隊隊長譚粵的生日。

  秦苒他們班班花陸初丹已經是他的女朋友。

  早在一個星期前,秦苒把陸初丹拉到教室後的小角落:“譚粵生日宴都有誰啊?”

  陸初丹警惕地睨她:“你問這個幹甚麼?”

  秦苒對譚粵沒興趣,但她很想知道鄒辰會不會去。

  聽她說只是好奇之後,陸初丹低頭摳了摳指甲,漫不經心地回答:“辰哥,昊子應該去吧,別的我也不認識。”

  秦苒:“你能帶我去嗎?”

  陸初丹挑起描的毫無瑕疵的眉毛,上下打量她:“你?你去幹甚麼?”

  在陸初丹眼裡,秦苒長得平平無奇還有點肉,除了面板白點之外就沒其他甚麼優點了,而且她怎麼看都不像是他們圈子裡那種很放得開的妹子。

  秦苒丟擲誘餌:“我當然有我的理由,反正不和你搶譚粵。你帶我去,我給你s.a.的演唱會門票。”

  s.a.是她爸爸公司裡的男團,正火爆。

  據她所知陸初丹也是粉絲之一。

  學校裡沒有人知道她家是幹甚麼的,陸初丹滿臉不信:“好多人幫我搶都沒搶到,你能拿到?”

  秦苒點點頭:“還是前排中央vip的位置。”

  這樁py交易就這麼順利的達成了。

  那天秦苒換上了小香家的裙子,特地把頭髮燙了微卷,略微打扮一下竟也有幾分惹眼的可愛。

  譚粵的生日宴訂在東都的ktv。

  地段在市中心,有最低消費。

  秦苒上了電梯,走出去看到裡面裝潢很後現代,走廊四面的牆都圍著燈管,藍藍綠綠的光線生出幾分紙醉金迷的浮華感。

  應侍生穿著小馬褂走上前:“小姐請問有預約嗎?”

  秦苒:“b19包廂”

  應侍生在前面引路:“請跟我來。”

  一推開門,桌上立著幾瓶紅酒和果盤,男男女女唱歌的唱歌,聊天的聊天。

  看起來譚粵家是有點錢的,還僱了個駐唱熱場。

  秦苒除了陸初丹沒有認識的。

  但這姐們兒早就窩進譚粵的懷中貓兒似的正和親親男友說著甚麼,根本不知道她到了。

  秦苒挑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辰哥呢辰哥?怎麼還沒到。”說話的那個叫昊子,高高壯壯的在學校出了名的能打,正拎著酒瓶扯著嗓子吼。

  不知誰喊了一句:“有膽子你自己打電話催,在這兒嚎個屁。”

  說曹操曹操到。

  鄒辰進來時,包廂裡似靜了一瞬。

  不過這一瞬很快就被音響裡的音樂掩了過去,只有昊子撲上來,三大五粗地撒嬌:“辰哥,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鄒辰伸出兩指嫌棄地頂開他的腦門:“堵車,晚了。”

  七中這幫孫猴子沒服過誰,但鄒辰一轉學過來竟也都乖乖巧巧地喊他一聲哥。

  鄒辰坐在遠人群的沙發上,長腿伸直交疊,精緻的五官在昏暗中格外的蠱惑人心。

  昊子離開後,誰也沒過去打擾他,只偷偷地拿眼瞥。

  他不喝酒,不唱歌,淡淡地疏離著周遭的一切,彷彿過來只是給譚粵面子。

  秦苒莫名想起一句話。

  我本無意惹塵埃,奈何無處明鏡臺。

  她拿出手機,點開黑色的頭像,問:在哪兒?

  打完字後,秦苒目光緊盯著沙發上的人,只見那人唇角倏而掀起一抹極慵懶的笑,長指慢條斯理的移動。

  lazarillo:同學生日宴呢。

  lazarillo:怎麼?想見面了?

  作者有話要說:手動感謝“冉蒅群”“李17”“lu”三位小天使的營養液呀麼麼麼噠!

  小科普:lazarillo是lazaro的擬小詞,類似暱稱,人名是同一個。

  怕大家中間那段看不懂解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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