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一時靜默,廚房裡菌菇湯“咕嚕咕嚕”蒸騰出白氣,縹緲地升到半空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晏銘洲的電話打不通。
姜念心中掠過無數個可能性,甚至於如果他真的出軌了,是不是真的要離婚都在腦海過了一遍。
但她除了茫然還是茫然。
錢鍾書寫圍城的時候引用了一句英國古語:“結婚彷彿金漆的鳥籠,籠子外面的鳥想住進來,籠內的卻想飛出去。”
是不是他也被困的久了,想出去看看呢?
姜念回想這三天來,晏銘洲給她只打過三個電話,每個都不超過五分鐘,其中一個還被他助理打斷了。
英國和國內時差七個小時,他忙完的時候正是自己睡覺的時候,所以即使聯絡不多,姜念也不曾懷疑過有甚麼,但現在想想,他回覆的資訊也只是寥寥數語,哪天見誰,做甚麼,更是從不報備。
前段時間她聽說先前合作過古裝戲的導演和髮妻離婚了,原因是妻子來探班的時候看到丈夫和小演員滾在一起,以前得過且過,那次發了狠要離,還把小演員的臉劃傷了。
圈中不乏各玩各的表面夫妻,但媽媽在世時,爸爸也盡心陪伴不曾做過有愧對家庭的事,晏銘洲的父母也是如此,因此她對婚姻還是抱了很大的期待的。
但今天的新聞讓她有些不確定起來,她心裡一直有個微小的聲音在提醒她要相信晏銘洲,但又很難不去忽視心裡的不安。
“念念別看了吧,先吃飯,吃完再說。”徐孟想去拿姜唸的手機,姜念側身躲過。
他是不愛笑的,可是他卻對別人笑的這麼溫柔。
姜念喉嚨像堵了甚麼東西,鼻子一酸。
這位是不是設計師albawu!傳說中的白富美名媛,嗚嗚嗚果然和我這種社畜不是一個世界的,好有氣質。
想做白日夢的都清醒一下,這才是總裁太太該有的身份。
我失戀了,原來晏銘洲早就有太太了,這個婚戒嗚嗚嗚我哭了。
之前誰還拉晏總炒作來著?打臉好快。
是姜唸吧,哈哈
小聲逼逼……我覺得姜念氣質挺好的,和晏銘洲也很配啊
氣質好有甚麼用,也要人家看得上你,再說了晏銘洲都結婚了,cp粉別做夢了。
秦苒看著姜念這副消沉的樣子也不太好受,口無遮攔道:“沒事兒念念,實在不行我就讓我在倫敦的姐妹兒給你殺到威思頓捉姦。”
“事情還不清楚,怎麼樣都還是要聽一聽晏銘洲說的吧。”徐孟在身後瞪了秦苒一眼,用口型罵她:你瞎摻和甚麼呢。
秦苒摸摸鼻子,不敢再說話。
姜念起身,凳子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噪音,她臉色不太好,白撲撲的,淡聲道:“我不太餓,你們先吃,我有點累先去睡會兒。”
徐孟想跟上去卻被秦苒攔住了:“讓她一個人靜一靜。”
照片上的女人英文名叫alba,姓吳。中文名吳晚晚,畢業於英國倫敦藝術大學,先就職於紐約一家時裝設計工作室。華裔老闆,姓王,是時尚界有名的婚紗女王。
吳晚晚的祖母方君許是格萊珠寶創辦者,而現在格萊珠寶的法人代表則是吳曼語。
換句話說,在輩分上,晏銘洲要喊吳晚晚表姐,姜念也是。
這些資訊百度上仔細查就能查出來,只是姜念鑽進牛角尖也沒勇氣去看一眼。
am和銘振談的ic專案進行到第三天,正是關鍵時刻。
幾天的連軸轉讓會議室裡的精英們面帶倦容,好不容易熬到會議結束也沒有太興奮,只是輕聲細語的互相詢問要不要去喝杯咖啡。
晏銘洲走到休息室,身子沉進沙發中,長指解開一粒襯衫扣,扯了扯領帶。
似想起甚麼,劃開手機,眉峰蹙起。
十幾個未接電話,都是她打的。
正要撥過去,李旭堯敲了門進來,彎腰恭敬地說:“有人拍到您和吳小姐昨晚共進晚餐的照片,國內輿論討論度很高,還說……你們是夫妻。需不需要聯絡總部的公關部處理一下?”
李旭堯看著晏銘洲愈發不愉的臉色,後半句聲音小了下去。
晏銘洲已經大概猜到了事情經過,將手機放在耳邊,指尖與桌面相碰的頻率透露出他的些許急躁。
頓了頓,淡聲對門口的人說:“你看著辦。”
姜念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睡也紓解不了心中的煩悶,乾脆坐起來,看到旁邊男人用過的枕頭,重重往地上一扔,扔完還不覺得解氣,跑到衣帽間拉出行李箱,開始把自己的東西往裡面塞。
不就是出軌嘛,大不了不要他了。
最壞也是這樣。
反正兩人結婚的時候,她也沒想要走多遠。
就當是談了一段結局不怎麼好的戀愛。
箱子越裝越滿,姜念收拾得很快。
她沒把手機一起拿來,錯過了晏銘洲的電話。
手機響時徐孟正和秦苒討論大豬蹄子的一百種烹飪方法,接起來“喂”了句,就聽到晏銘洲沒甚麼耐心地問:“念念呢?”
“晏銘洲你怎麼回事?你對得起念念嗎?不肯離婚又在外面拈花惹草算甚麼?”徐孟這口悶氣憋了一晚上,也顧不上是不是會得罪這尊大佛,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晏銘洲默了默。
徐孟能如此中氣十足的罵人就說明念念沒甚麼事,大機率只是誤會了,隨即語氣平靜下來,淡淡道:“讓她接電話。”
“她在樓上,等一下。”
姜念在衣帽間弄出來的動靜不算小,徐孟看到滿地狼藉訝異地張了張嘴:“念念……你這是要離家出走嗎?”
“這裡才不是我的家。”姜念賭氣地又扔了一個衣架。
晏銘洲聽到話筒裡的對話蹙了蹙眉。
是不是他再晚打幾分鐘,某個小女人又要給他留離婚協議書了。
“喏,他打來的。”徐孟把手機遞上,努努嘴。
姜念原本盤腿坐在地上,長髮紮成蓬鬆的低馬尾,忙亂地疊著針織衫,聽到徐孟說的突然頓住,就像被按了暫停鍵。
她心裡亂糟糟的。
晏銘洲會怎麼解釋呢?
是說新聞亂寫,只是朋友小聚,還是說生意夥伴,必要應酬,又或者承認照片上的人確實是他某位前任或者白月光。
她接過電話,悶悶地不說話。
男人知道是她,無奈輕嘆一聲,嗓音低沉道:“吃醋了?”
姜念沒想到他第一句是這個,連個解釋都沒有。
腦子一熱,直接掛了。
“……”
徐孟小心翼翼地問:“他說甚麼?”
姜念不語,手機響了掛響了掛,迴圈了三四次。
終於安靜了。
一分鐘後。
她咬唇瞥了幾眼螢幕。
如果晏銘洲再打一次,她一定接。
可是晏銘洲就真的沒再打來。
看來自己也沒多重要。
姜念放下手機,又開始疊起了衣服,她這次疊得很慢,委屈得憋出幾滴眼淚,蒙在細密的睫毛下,搖搖欲墜。
剛剛不任性就好了,聽聽他的解釋也好啊。
但嘴上還是逞強:“我要和他離婚。”
“念念……你沒事吧。”徐孟最看不得她這樣,蹲下來歪著腦袋摸摸她的臉。
徐孟手機進了一條資訊,她開啟一看,啞然失笑。
她拍拍姜唸的肩:“念念你看看這個。”
晏銘洲:吳晚晚是我的表姐。圖片圖片
第一張照片是吳曼語和吳晚晚的合照,是在吳晚晚小時候,除了長開了,五官輪廓和現在沒甚麼變化。
後面那張是吳晚晚和她老公的蜜月照,背景是法國的埃菲爾鐵塔。
看著這三條訊息,姜念心裡的堵塞感奇蹟般的消失了。
兩分鐘後,晏銘洲又打了過來。
這次姜念接了。
“還生氣嗎?”晏銘洲站在落地窗邊,輕抿了口咖啡,眼裡有笑意。
“生氣。”
“對不起。”
“……?”這突如其來的道歉倒讓姜念愣怔了幾秒,小聲說:“為甚麼要道歉。”
“我應該告訴你的。”晏銘洲頓了頓,“我昨天和她見面是想拜託她的老師給你做婚紗。”
姜念心裡微動,手指扣著行李箱上的凹槽,囁喏道:“我想你了。”
徐孟早在晏銘洲打電話過來那一刻就出去了,想著小夫妻一定有很多話要說,隨手還帶上了門。
晏銘洲聽見了,薄唇一勾,“嗯?”了一聲,帶著笑問:“你說甚麼?”
姜念低下頭,臉蛋紅紅,聲音細弱蚊蠅:“我說……老公我想你了。”
晏銘洲目光一柔:“你叫我甚麼?我沒聽清。”
明明就聽見了。
她哼了聲,語氣撒嬌味道十足:“好話只說一遍,聽不清就算了。”
晏銘洲低低笑著,和她報備行程:“我明天就回來了,等我。”
姜念驚訝:“這麼快?”
晏銘洲看著不遠處立於蒼穹下的大本鐘,不疾不徐地說:“夫人的相思之情,自然是不能辜負。”
albaawu:捂臉熬夜工作一晚上,難得睡懶覺還被人打電話吵醒。那位拍我照片的朋友,你已經侵犯到了我的肖像權,請相關營銷號停止傳播,不然必要時我會採取法律手段。最後應晏某人要求澄清一下,我兒子六歲,喊他舅舅。
吳晚晚平時的微博很少釋出私人的東西,大多都是設計相關,或者是轉發一些攝影博主拍得不錯的照片。
她發出這段話沒多久,就被銘振官博點讚了。
一時之間,#晏太太是誰#,#albaawu#,#格萊珠寶#等詞條都上了熱搜。
而念念之洲超話裡,一個兩分鐘前釋出的博文迅速收穫了100多個贊。
先說明一下,我只是一個吃瓜愛好者,嗑念念之洲也只嗑小仙女和總裁的顏,並不zqsg。但今天閒來無事去翻念念舊圖,發現她也有格萊的首飾。
po主甩出幾張畫素不太高的舊圖,開始往下分析。
第一張耳環16年的春夏款,售價15萬,已絕版。
第二張手鐲,也是16年的,官網售價42萬,已絕版。
前面兩張絕不絕版的可能也不算甚麼,敲黑板,重頭戲來了,這條項鍊是格萊16年managerperpetuel系列又稱為珍愛永恆,除了圖片外我沒在官網上找到任何售價,甚至系列故事都沒有,這和格萊往常的風格不太符。然後我去問了和珠寶行業相關的朋友,他告訴我,managerperpetuel從來沒有公開售賣過,而且如果訊息可靠的話,這個系列的項鍊世上只有一條。但現在,它出現在了念念脖子上,又透過熱搜可知,格萊現在的法人代表吳曼語,就是晏銘洲媽媽,大家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po主沒有直接在正文裡寫,只很慫地評論emmm我覺得姜念有可能真的是晏太太,這項鍊是婆婆送給兒媳的禮物。
這篇博文字來只在cp超話發酵,後來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姐妹幾個菜啊,喝成這樣。
cp粉真會yy,我宣佈這篇文就是我接下去一個月的快樂源泉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博主能刪掉麼,晏銘洲的事和姜念有甚麼關係……
作者有話要說:啊啊啊啊起晚了,下午還要出門……來不及潤色了先發上來,晚點回來可能會修改,但情節不動。
大概明天就公開了,預告一下
然後應該快要完結啦,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