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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想生孩子的第六天

2022-02-04 作者:草笙日笠

  佛祖未悟道前,曾在樹林裡苦修,猶不得解。

  六年後他飲完一碗乳糜,來到一棵菩提樹下發願:今若不證無上菩提,寧碎此身,終不起此座。

  經過七七四十九天,他終悟得:生死涅槃,猶如做夢。

  姜念說不出哪一瞬間,確實如做夢。

  只不過這澀然心生,卻不是為自己。

  瑞華醫院臨街,窗外綠蔭意濃,著實辛苦園丁在冬日裡將一棵棵常青樹育得如盛夏般的蔚鬱生機。

  醫院天花板的白熾燈晃眼,教人剎一踏入,聞著消毒水的氣味,溫度都似冷了幾分。

  姜念坐在診室裡,並著雙膝,上面還有一個包。

  她手指無意識扣動,視線落在牆角的綠植,腦海中不斷迴響起那道刺耳的碰撞,餘音不絕。

  而一個小時前那個手上沾了血的男人,已做完了清創,包好紗布正直直朝她走來。

  半蹲摘下她微涼的手。

  姜唸的眼睫便覆上陰影。

  晏銘洲掃視一眼她的表情,眼眸含溫,輕笑道:“明明是我出了車禍,怎麼反倒看起來你好像更難受一點。”

  他薄唇碰了碰姜唸的指尖,虔誠又帶著安撫。

  溫熱柔軟的觸感讓姜念輕顫了一下。

  她縮回手,忽然抱住了眼前的人,埋進他的肩頸,久久沒有抬起來。

  “晏銘洲。”她喊了聲。

  似有嗚咽。

  “嗯,我在。”他耐心應道。

  “以後不許這樣了,好不好。”她抱得緊緊的,像是要將自己摁進對方的骨血。

  亞當取肋骨而造夏娃。

  男人和女人,在某種程度上確實是骨肉相親的關係。

  “好。”

  姜念聽到他低沉的聲音從胸膛深處傳出。

  耳尖發麻。

  晏銘洲摸摸她的頭髮,用大衣裹住嬌小的身形,低低一笑:“我不是好好在這麼,你難受甚麼?以後總要陪你到白頭,等你走了我再走。”

  經此一遭,他倒學會說情話。

  姜念胡亂推開他,抬起頭一瞪:“就你今天這樣,我才不和你白頭。你以後如果再胡來,我一秒寡婦都不當,出了醫院就去找男人。”

  她說得兇狠,卻引得晏銘洲笑得更歡。

  他俯身貼近她,在額上印上一吻:“不會的。”

  姜念環緊他的腰,又是一陣默然。

  過了許久。

  晏銘洲摸摸她綿軟的耳垂,輕聲道:“回家吧,嗯?”

  “好。”

  姜念乖順地點點頭。

  想了想,走到另一邊,執起他未傷的手。

  十指相扣。

  瑞華是私人醫院。

  在這裡工作的大多也知道甚麼該看不該看,甚麼該說不該說。

  路過認出晏銘洲和姜念也僅是一瞥,便不再多有停留。

  “苒苒你怎麼還沒走?”姜念看到長椅上單託著下巴的人,訝異得細眉輕抬。

  秦苒收了手機,撅嘴道:“不是擔心你們麼……”

  她也親眼看到了那一幕的兇險。

  誰能想到下高架前先撞上保時捷的並不是追私的麵包車,而是迎面駛來的載貨卡車。

  那車彷彿剎車失靈,開來時便一直長摁著喇叭讓行人躲閃。

  事發突然,連駛在最前的計程車也急急打了一個彎。

  前頭是計程車,後面是麵包車,晏銘洲那輛保時捷夾在中間快不得慢不得。看著大卡車呼嘯而來的那一刻,晏銘洲覺得唯一慶幸的是,還好他的念念沒有在這臺車上。

  臨到最後關頭。

  卡車居然剎住了。

  碰撞聲,喇叭聲,尖叫聲,所有刺耳的喧囂在那一刻止住。

  輪胎冒著黑煙。

  仿若神明親臨救贖後的靜默。

  保時捷後車窗碎了一半。

  所有人都沒事,只不過晏銘洲左手受了點皮肉之苦。

  已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麵包車裡那幾個女生嚇得不輕。

  她們看到姜念下了車跑過來,一張漂亮的臉蒼白如死灰,瑟瑟縮縮地緊挨站成一排哭著朝她道歉。

  那時姜念不管不顧,開了車門,握著晏銘洲不斷溢位血的手臂,哭著問他,你疼不疼,疼不疼。

  男人搖搖頭,捂住她的眼睛不讓她再看。

  救護車趕來。

  臨走前,姜念擦乾眼淚,眼眸冰冷地問了她們兩個問題。

  如果今天受傷的是你們其中一個,我要怎麼和你們家長交代?

  造成現在這樣的後果,你們就真的開心了麼?

  她們說,對不起念念我們再也不敢了。

  佛言。

  諸惡莫作,眾善奉行。

  緣起性空,果從因起。

  “既然姐夫沒事我就先走啦。”秦苒站起來,臉上帶笑,彷彿鬆了一口氣。

  “要不一起吃個飯再走吧?”姜念看了看手機,快下午一點多了,都還沒吃飯呢。

  她仰頭徵求男人的意見,“金陵府還能訂得到位置麼?”

  那裡的菜清淡不油膩,味道很好。

  晏銘洲和秦苒不相熟,錄過節目也沒說幾句話,此刻站在一旁,淡淡地點頭:“我可以打電話。”

  秦苒慌忙拒絕:“別別別,姐夫手也不方便,我回家讓阿姨做點就好了。”

  人家小夫妻大禍重生,又是小別重逢。

  自己去像甚麼話呢。

  秦苒沒甚麼彎彎繞繞,說不想去就是真的不想去,姜念也沒再勉強,只叮囑一句:“那你回去路上一定要小心。”

  秦苒揮揮手便走了。

  走出太陽底下,她想起大廳裡那二人緊緊交握的手,無端羨慕起來。

  誰說晏銘洲矜貴淡漠不近女色,不過是除了念念,其餘的人都入不了他的眼罷了。

  得一心人,而長久伴。

  餘生足以。

  等秦苒的身影看不見了,姜念才有點心虛地說:“我把你受傷的事告訴媽了,她讓我們回去一趟。”

  本來也瞞不了多長時間。

  晏銘洲“嗯”了聲,牽著她的手往外走。

  “你爸爸甚麼時候回來?”似想到甚麼,他略一沉吟,問道。

  姜念在心中默數一遍,算了算:“快了吧,不是這個月月底,就是下個月月初。剛好趕在春節前。”

  “想好怎麼說了麼?”

  姜念確實糾結。

  若讓爸爸知道自己是因為還債“賣身”契約結婚,估計腿都給晏銘洲打斷。

  但說了一個謊便要用千千萬萬的謊來圓。

  一時想不到甚麼好法子。

  晏銘洲看她苦惱微垂的眼眸便知她沒思慮清楚,嗓音沉穩道:“沒事,交給我就好。”

  “我爸爸對男生可兇了。”姜念眨巴眨巴眼,語氣莫名像小孩。

  “怎麼說?”

  “初中的時候有個學長每天都送我回家,結果有一次被我爸看到了,拿著擀麵杖就要打人。”

  男人雙眼一眯,放錯重點:“哦?送你回家?”

  “……初中!”姜念知道他醋缸又打翻了,特意強調了下時間點。

  她那會兒還沒甚麼談戀愛的概念,只覺得那學長人挺好,還經常給她買辣條冰棒甚麼的。

  這些都是家裡不讓吃的。

  便比別的爛桃花印象深刻。

  晏銘洲眼皮一掀,抬手摸摸她的頭髮,深以為然,淡淡道:“這麼小就懂得騙小姑娘,你爸做的挺對。”

  姜念被他摸得毛骨悚然,躲了躲,無辜道:“我連他的名字都不記得了。”

  晏銘洲瞥一眼,手臂微垂順勢勾住她的手,平視前方。一句涼森森的話說得雲淡風輕:“你若是還記得,那他就真的該捱打了。”

  “……”

  姜念無言以對。

  到底是親兒子。

  吳曼語看到晏銘洲手腕上的白紗心疼得不行,又是說怎麼這麼不小心,又是喊了阿姨來讓晚上煲湯補身體。

  “媽,這次銘洲是為了接我才受傷的,我的錯。”姜念低下頭,臉龐垂了幾縷髮絲,細軟地飄蕩幾下,映進眼眸裡。

  吳曼語拉著她到沙發上坐下,笑了笑:“夫妻之間沒有你的錯他的錯的,別自責。”

  “念念,來幫我換下衣服。”晏銘洲長腿在旋轉臺階邁了一半,見後面的人沒跟上來,嗓音低沉地回頭喚。

  他的手不方便。

  姜念站起來。

  吳曼語衝她揮揮手:“去吧去吧。”

  雖然兒子受了傷,但眼見這對小夫妻感情越來越好,吳曼語喜滋滋地吃了一口哈密瓜。

  也算福禍相抵了。

  回到房間,姜念看他單手扯了領帶,快步走過去幫他,“你要洗澡嗎?”

  “嗯。”晏銘洲皺了皺眉。

  姜念知道他這是嫌棄衣服上殘留的消毒水的味道了。

  “醫生說你還不能碰水,要不就不洗了吧。”

  晏銘洲斜靠在梳妝檯邊緣肆無忌憚地盯著面前之人的臉,姜念站在他因為半坐而分開的雙.腿.中間,沒在意他的視線,一邊仔細地給他解開襯衫釦子,商量著說,“實在不行就擦一擦,你一隻手不方便。”

  她一點都沒發現兩個人姿勢極為曖昧。

  手上還做著脫男人衣服的動作。

  臥室的門開著。

  穿堂而過的風撩動著窗簾白紗徐徐搖晃。

  好似少女嬌羞輕曼的裙襬。

  晏銘洲俯身貼近姜唸的耳朵,嗓音低沉慵懶,薄唇慢慢悠悠道:“那就你幫我洗。”

  姜念細白的手指一頓,小聲嘀咕:“誰要幫你洗。”

  說完她就解開最後一顆釦子,轉身落荒而逃。

  感知靈敏的晏銘洲很有追逐獵物的技巧,大步走上前先她一步關上門。

  然後從背後抱住她,親了親她的臉頰,啞聲暗示:“今天英雄救美,是不是該獎勵一下?”

  姜念被他溫熱的氣息撩撥得發癢,頓了幾秒,忽然回過頭閉眼吻他。

  一分鐘過後。

  房間裡喘.息不定。

  “這是獎勵?”

  門把動了動,似有人想要離開。

  “爸媽都在下面。”

  伴隨著輕笑,門又被關上。

  作者有話要說:突然覺得前面寫的有點虐是怎麼肥四不,這是我的錯覺,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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