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洵對自己的所作所為十分理所當然,將手機還給寧迦後,拍拍摩托車後座,一臉得意:“上來,我帶你去吃飯。”
寧迦無語地抽了抽嘴角,道:“你不是說沒空過來吃飯麼?我都已經和葛瑤他們一塊吃了。”
段洵挑挑眉頭道:“我怕有人又胡思亂想,懷疑我冷落她。”
寧迦想起之前剛開學那會兒,小半個月沒見他的身影,確實胡思亂想過,以為他對自己好只是為了報恩,報完恩一切就結束了,還很是難過了一陣。
但那能怪她嗎?分明是他不說清楚,還真的冷淡。
寧迦有點心虛地撇撇嘴:“我陪你一塊去吃,但你不準備再強行灌我。”
段洵輕笑一聲:“飯吃太多人會變傻,你本來就已經夠傻了,我可不敢再讓你傻了。”
寧迦齜牙咧嘴,笑著錘他一拳,坐上後座抱住他的腰,哼哼道:“你以為你很聰明麼?剛剛跟三歲小孩一樣幼稚。”
段洵道:“因為那姓陳的一看就不是個好東西,對你就沒安好心,我這是時刻警醒有人挖我牆角。”
寧迦心說,剛剛陳雲也是這樣說你的,也不知道你們倆到底誰不是好東西?
不過根據她的瞭解,段公公不是好東西的機率,那是要比陳雲大太多。
這個想法讓她不由自主地輕笑出聲,因為在明明覺得段洵不是好東西的前提下,她竟然想都不想,就下意識站在不是好東西這邊。
怪只怪愛情太不講道理。
想著,她有點好笑地趴在他肩膀,自顧地樂起來。
段洵車子騎得很慢,清楚地感覺到身後女孩笑得一抖一抖的身體,心情也莫名跟著好起來,勾了勾唇,稍稍加快速度:“抱緊了。”
寧迦趕緊將人抱緊,不忘提醒道:“學校人多,你慢點。”
“遵命,公主殿下。”
段洵吃東西講究,帶她去的是附近一家古樸典雅的私人菜館。
寧迦被她牽著走進包廂,撇撇嘴道:“我知道你不差錢,但吃個午飯來這種地方,太浪費了。”
段洵道:“怕浪費你也吃點。”
寧迦道:“我真吃飽了,我可不想變成大胖子。”
話是這麼說,等菜上來,看著幾道色香味俱全的菜餚,她到底沒忍住拿起了筷子。
段洵見她陪自己吃,笑了笑,慢條斯理地吃著飯,隨口問她:“剛剛那姓陳的找你做甚麼?”
寧迦道:“就隨便說了幾句話。”
段洵掀起眼皮看她:“關於我的?”
好吧,她收回之前說他傻的話,段督主就算偶爾是段三歲,但也絕對不可能真傻。
段洵看她這神色,輕笑一聲:“看來我猜對了,說吧,他說我甚麼壞話?”
寧迦咬著筷子看他,想了想,試探問道:“你是甚麼時候來到這個世界的?”
段洵道:“七八年前吧,剛上高中那會兒,忽然就有了上輩子的記憶。”
寧迦:“那你剛來是不是欺負過你的同學?”
段洵看著她,譏誚一笑:“看來姓陳的去查過我,還說他對你沒企圖?”
寧迦道:“別管他幹甚麼。咱們在說你的事呢。”
段洵不以為意道:“是啊,差點把兩個同學給弄死了。”
寧迦:“……”
段暄挑眉:“怎麼?嚇到了?”
寧迦道:“那倒沒有,弄死兩個人對段督主來說就是小菜一碟,得幸好沒弄死。”她頓了頓,“不過應該不是無緣無故吧?”
段洵似笑非笑道:“我段洵要整人還需要原因?”
寧迦:“……”你咋不上天呢?
段洵夾起一塊水晶丸子送入她口中,笑說:“不過當時還真有原因。”
寧迦睜大眼睛看他,等他繼續說下去。
段洵不緊不慢道:“在我來這裡之前,這輩子原來的段洵,性格自閉,被人欺負也不會反抗的那種。那幾個被我整的孩子,經常欺負他。我來了,自然是要討公道的。不是甚麼大事,無非是花點錢解決。”
寧迦恍然大悟地點點頭,難怪陳雲說他性格大變。從一個被欺負的自閉少年,變成一個欺負人的冷酷少年,這變化在旁人看來,恐怕是有點不可思議。
她又咬了咬筷子,問:“那你家裡情況呢?”
段洵嗤了聲:“他查得還挺清楚。是不是告訴你我把我繼母送進精神病院,弟弟送進少管所?哦,現在已經成年,轉去監獄了。”
寧迦:“……所以也是之前受了他們欺負嗎?”
段洵笑:“看來你還不算笨,懂得類推。”
她就算上輩子和他沒有過甚麼交集,但也知道段督主是個睚眥必報的人,要真是因為曾經受過欺負,他這樣報復才是他的風格。
想想,在他恢復記憶前,他這輩子也挺可憐的,在學校被同學欺負,在家裡被後媽虐待。
想了想,她又問:“那你爸爸呢?”
段洵聳聳肩,不以為意道:“不清楚,我上了大學就沒再回家,早把他拉黑了,當初那老東西差點被我氣死,後來到底怎麼樣了,我也沒去看。不過應該還活著,不然不會隔一段時間,我卡里就會多出一筆錢。”
寧迦點點頭,道:“這樣看來,你爸爸應該對你不壞,大概之前是被你繼母矇蔽了眼睛。再怎麼說是父子,你也不用做得這麼絕吧!”
段洵哂笑一聲,伸手戳了戳她的額頭:“天真!你以為父子就能代表甚麼嗎?我上輩子就是被我爹五兩銀子賣進宮做了太監。一個當爹的,五兩銀子就親手葬送了孩子的一生,這能叫父親?”
“上輩子是上輩子……”
還沒說完,就被他揮手打斷:“你要不希望我不開心,以後就別提這個。”
“哦。”寧迦撇撇嘴,見他臉色當真不是太好,也就沒再繼續。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她也不知道他家裡到底甚麼情況,確實不應該隨便下結論。
這樣看來,她這輩子運氣確實不錯,雖然家裡沒錢,但父母都是很好的父母,對她和弟弟很疼愛,用盡全力給她們最好的,也並不偏心,和上輩子真是天壤之別,所以她很感恩。
摒棄家庭話題後,段洵心情很快就恢復如常,吃飽喝足,自然又是抱著寧迦一陣膩歪,親得嘴唇都腫了,才心滿意足地牽著人出門。
寧迦下午還有課,她平時不午睡,都是在圖書館邊看書邊小眯一會兒。
段洵想跟她一塊去圖書館,但鑑於他行為舉止總是忍不住出格,萬一被人偷拍傳上網,說兩人在圖書館這樣那樣,那就有點丟人了。
是以,寧迦毫不留情地將人趕走。
段洵也確實還有事要忙,雖然有些不情願,在交代她不準理會搭訕的男生後,騎著那輛拉風的摩托車,絕塵而去。
其實他的擔心有點多餘了,昨晚直播的事,在學校裡早就一傳十十傳百,一個晚上就傳得人盡皆知。誰都知道新晉校園女神和Sin神是一對。
而且託她的福,Sin神終於在鏡頭裡好好露了個面,算是給了顏狗一個大大的福利。
學校論壇關於兩人的帖子,昨晚已經搭了幾百層,還有各種版本的所謂“知情人”口中的敘述。
這個勢頭,就算有男生對她有心思,也不敢隨便搭訕了。傳聞中的Sin神,誰惹得起啊!
寧迦在圖書館光看帖子就一個多小時過去了。不得不說,帖子裡各路胡說八道,還挺有意思的,替她和段洵編造了起碼七八個或者纏綿悱惻或者狗血離奇的愛情故事,她看得直樂。
當然,編造的再如何誇張,都比不上她和段洵真正的故事。
誰會相信,兩個人上輩子就認識,一個是公主,一個是權傾朝野的宦官。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女孩子一談戀愛,心境和狀態就悄無聲息發生了鉅變。
以前寧迦自覺資質不算高,在學習上很認真,生怕落後別人,上課從來不會摸魚走神。可現在兩節課下來,她不是神遊想段洵,就直接摸出手機在桌子下給他發資訊,明明也就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愣是覺得過了半個世紀那麼漫長。
得知段洵來接她,等老師一說下課,她和葛瑤道別,一溜煙就跑了出去。
“你怎麼這麼快?”明明自己跑得飛快,見了段洵,她還假裝感嘆一下對方的速度。
靠坐在摩托車上的段洵昂頭睨著她,道:“你兩節課給我發了十幾條資訊,我猜你肯定是想我想得不得了了,所以就趕緊過來。”
“你少自戀了。”寧迦嗤了一聲,很想打爆他的狗頭,但到底於心不忍,於是故意昂頭板著臉問,“那我們現在去哪裡?”
“當然是回家。”
他的回家,自然是指他在學校附近那套公寓。寧迦心想,這是不是意味著,兩人已經同居了?雖然還沒真正做過甚麼,但還是讓她有點害羞。
她彆彆扭扭地嘟囔:“宿舍最近可能會查寢,待會你早點送我回來。”
段洵一雙狹長的眼睛,斜乜著她道:“咱們學校甚麼時候有查寢的規定的?東門旁邊那兩個小區,一半以上的租戶都是咱們學生的學生,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被戳穿的寧迦惱羞成怒:“你煩不煩!我不想住你那兒不行麼?”
段洵將她手一拉:“不想也得想,都是我的人了,還有得你選?是不是忘了我是誰了?”
“你了不起,段公公!”寧迦齜牙咧嘴,“再說了,我甚麼時候是你的人?”
段洵直起身,將她抱起來放在沙發後座,又給她扣上頭盔:“公主殿下,內臣勸你少逞口舌之快,小心我隨時不做公公,今晚就將你法辦。”
寧迦紅著臉嬌嗔:“你怎麼這麼討厭?”
段洵彎唇笑開:“明白,女人說討厭就是喜歡的意思。”
寧迦說不過他,只能動手,畢竟他雖然嘴上不饒人,但任憑她如何施暴,也絕不還手。等人出完了氣,方才騎上摩托車,在大量的回頭率中絕塵而去。
本來段洵又是要去吃大餐的,但寧迦想了想,雖然不知他到底靠甚麼賺錢,也並不擔心段督主的賺錢能力,但過日子這樣奢侈**肯定不行,所以主動提議買菜回去做飯。
段洵一臉嫌棄她這個公主太小家子氣的樣子,可實際上在腦子裡很快構想了一下兩個人買菜做飯過日子的畫面,覺得非常不錯,於是欣然答應。
做飯是寧迦的提議,但執行者最終還是段洵。畢竟讓公主幹活這件事,他是絕對不允許的。
那可是金枝玉葉的公主!
寧迦好幾次試圖幫忙,最後都被他趕出廚房,甚至還嫌棄她搗亂,最後她只得去客廳看電視。
六點多也沒甚麼有意思的節目,寧迦隨手調臺看,無意間看到一則財經訪談節目,不由自主停了下來。
她對財經界自然不熟悉,也百分之一百不認得節目中被訪談的商人。但總覺得有點眼熟,而且還好巧不巧姓段。
看節目的背景介紹,這是一個房地產行業數一數二的企業家,言談舉止很儒雅,年輕時應該是個英俊的美男子,只不過如今兩鬢斑白,皺紋橫生,想來是年紀有點大了。
聊了幾個商業問題後,主持人話鋒一轉,問:“段總,像你這樣日理萬機的企業家,有沒有工作和家庭難兩全的時候?”
這位段總,微微愣了下,有些無奈地笑了笑,點頭:“當然有,以前年輕一點的時候,全心撲在工作上,沒能好好照顧好兒子,讓他在成長中受到了不少委屈和傷害,也造成了我們父子之間的裂痕。這是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對我來說,事業和財富,肯定都比不上兒子的重要。”
段洵端著炒好的兩盤菜,從廚房出來,放在餐桌上,走到客廳沙發旁,隨口問:“在看甚麼呢?”
話音還沒落,他已經看到了電幕上的人,眉頭驀地蹙起,臉色一變,拿起遙控器將電視關掉:“別看了,吃飯吧。”
寧迦抬頭,不動聲色地看了看他,試探問:“剛剛電視裡的人,是你這輩子的爸爸?”
段洵神色冷沉沉道:“大概是吧,不過跟我沒甚麼關係。”他看起來是完全不想聊這個話題,伸手將她拉起來,“趕緊來吃飯,我做了糖醋排骨,保證比食堂好吃。”
寧迦跟著他來到餐桌,桌上三菜一湯,還真是色香味俱全,尤其是那道糖醋排骨,裹著糖醋汁的排骨,泛著誘人的光澤,讓人食指大動。
她故意誇張道:“我現在終於相信段督主以前在御膳房當過差了。”邊說邊去打量段洵的反應。
以她對他的瞭解,正常情況下,他必然毫不謙虛地接納,甚至會順著她的話自戀一番。但現下,他的反應卻很平淡,只輕描淡寫道:“覺得好吃就多吃點。”
“哦。”寧迦坐下,故作胃口大開地連吃了好幾口菜,見對面的人沉默不言,到底沒忍住,開口問,“段督主,你和你爸爸到底怎麼回事?我能感覺出他還是挺疼愛你的。”
段洵譏誚一笑:“他要真是個好父親,就不可能不知道性格自閉的兒子,被同學欺負,被繼母和繼弟虐待。在這種人眼中,兒子怎麼能跟事業和錢財比?他跟我上輩子五兩銀子將我賣進宮的爹,沒甚麼兩樣。”
寧迦其實也不清楚,剛剛電視裡那位兩鬢斑白的段總,到底對兒子怎麼樣?但聽他的語氣,應該不至於,和上輩子將兒子賣進宮當太監的爹一樣。
段洵恨他,只怕跟上輩子的遭遇有關。
她試探道:“段督主,你現在的爸爸,跟你上輩子的爹,並不是一個人。你把上輩子的恨意,強加在他身上,不覺得有點不公平嗎?”
段洵哂笑一聲:“我恨他做甚麼?我又不需要父親,對我來說,他就是一個除了有血緣沒有任何關係的人。”
寧迦想起上輩子跳樓殉國的事,他是怎麼說的?好像是說活著也沒甚麼意思。說明他雖然權傾朝野富可敵國,但活得並不快樂,就跟當公主的她一樣。
可自己這輩子一直都算得上快樂,哪怕是沒遇到他之前,也對人生充滿了希望。因為她有好的家人,成長中充滿著愛與關懷,這是物質替代不了的。
她沉吟了片刻,冷不丁問:“你這輩子過得快樂嗎?”
段洵挑眉看她,道:“有公主在,當然快樂。”
寧迦問:“我的意思是,沒有我的時候?”
段洵撇撇嘴:“那就沒甚麼意思了。”
雖然這個答案,還挺讓人感動的,這說明自己對他是真的重要,但同時也讓寧迦覺得壓力有點大。
一個正常人活在世上,不應該是這樣的。
她想了想,道:“那不行,你得學會熱愛生活,一個人也得開開心心的。不然萬一哪天我不在你身邊了呢?”
段洵面色一沉,眼神猛得冷下來,道:“怎麼?公主不打算跟我長長久久在一起,還想離開我?”
寧迦趕緊道:“當然不是。只是人生無常,誰也不能保證沒有這樣那樣的意外。”
“哦。”段洵聲音放緩,輕描淡寫道“如果公主真的出了甚麼意外,我再去找你不就得了。”
他的語氣雲淡風輕,但卻讓寧迦心裡一驚,嚇得筷子都從手中掉落。她深呼吸一口氣,才勉強保持平靜:“段洵,你不覺得這個世界很美好嗎?”
“不覺得。”
寧迦有點頭大道:“我還是希望你能開開心心的。”
段洵有些莫名地看她:“我說了,有公主在,我就很開心。這世上只有公主對我是真心的,我也只想對公主一個人好。”
寧迦:“我覺得蘇達他們對你也真誠的。”還有剛剛電視裡那個段總,應該也是真的疼愛這個兒子,不過她不能隨便說。
段洵不以為然地撇撇嘴:“他們幾個?沒有利益衝突當然沒問題,但要真的有甚麼事,我可不相信他們能站在我這邊。”
寧迦算是知道了,他作為一個上輩子爬上高位的太監,骨子裡就不相信任何人。當然,蘇達那幾個不靠譜的貨,也確實不像是信得過的。
段洵明顯不願繼續這個話題,拿起筷子夾了塊排骨放在他碗中,道:“公主想讓我開心還不簡單,天天陪在我身邊不就得了。”說著又邪氣一笑,“公主不覺得自己運氣很好嗎?有我這麼英俊又專一的男朋友,而且還不是太監哦!”
哦你個頭!
不過他說的也沒錯,自己這男朋友確實英俊又專一。
只是他這樣優秀的男人,在這個時代,應該過得如魚得水才行,而不應該被上輩子太監生涯所帶來的陰影繼續掌控。
*
雖然段洵表面滿不在乎,但寧迦明顯感覺到,他還是被新聞裡驟然出現的父親所影響了。
晚上睡覺,也不像昨天那樣逗她,將她抱在懷中後,便閉上眼睛像是睡了過去。
寧迦怕他不高興,也不好繼續揪著這話題不放,老老實實靠在他身旁,在黑暗中慢慢會了周公。
*
“爹……爹……別丟下我,我以後少吃點。”
“你老子養不起你,以後你就去宮裡過好日子吧。”小男孩想抓住男人的衣角,卻被他一腳踹開。
“疼——”
“怪只怪你命不好,被你爹五兩銀子賣進宮。疼這一遭算甚麼,現在是身下疼,接下來心裡還得疼一輩子了呢。”
“呼——”段洵從噩夢中驚醒,猛得坐起身,夢中的疼痛太真實,以至於他下意識就掀開被子,朝身下摸去。
還好,只是夢。
“怎麼了?”寧迦被他的動靜弄醒,順手開了檯燈,迷迷糊糊睜開眼睛。
只一眼,她就徹底驚醒,段洵面色蒼白,滿臉是汗。
她緊張地坐起身,握住他的手,問:“到底怎麼了?”
段洵吁了口氣:“沒事,就是做了個噩夢。”
“甚麼噩夢,這麼嚇人?”
段洵默了片刻:“夢到上輩子被我爹賣進宮的場景。”
“沒事,都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咱們不用怕。”
段洵轉頭定定看著她,因為剛剛醒來,女孩還是睡眼惺忪的模樣,看起來有些傻愣愣的嬌憨。他勾唇輕笑,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公主都已經躺在我身邊,當然不怕。”
寧迦吃吃地笑:“段督主現在可是真男人,早不是甚麼太監。”
段洵抱著她一塊躺下來,攬著她的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撫弄著她的肩膀,平復剛剛的驚懼。他睡眠向來很淺,驚醒後,想入睡就有點困難了。
“睡不著?”寧迦雖然有點困,但見他不像要睡的樣子,便打起精神陪他。
“好像是不太困了。要不然咱們做點有意思的事?”
“看電影麼?可以啊,昨天那個片子我沒仔細看,再看一遍唄。”
段洵轉過頭,一雙狹長漆黑的眸子,灼灼看著她:“我的意思,是做點比看電影更有意思的事。”
“打遊戲?那我技術不太好,你得教我。”
段洵神色莫測地搖頭:“比打遊戲更有意思的。”
寧迦一頭霧水地看他:“那還有甚麼事是咱倆能做的?”
段洵湊在她耳畔,噴著熱氣啞聲道:“比如驗證我是真男人這件事?”
寧迦怔了下,反應過來他的意思,耳根子像是被火燎了下,馬上熱了起來,支支吾吾道:“沒這個必要吧。”
段洵小聲說:“我覺得還是有必要的,畢竟最重要的功能還從來沒使用過,還是得早點驗貨,對公主才公平。”
為甚麼一個剛剛做噩夢的人,可以這麼快無縫切換到如此騷的葷話上?
寧迦不得不服。
“公主,可以嗎?”段洵啞聲呢喃,頗有點撒嬌的味道。
寧迦身子軟了,心裡也軟了,眼一閉心一橫,悶聲道:“可……以,不過你先把燈關了。”
段洵看著她緊張的小臉,低低笑了聲,長臂一伸,關掉了暖色的檯燈。臥室裡頓時陷入一片黑暗之中,除了窗外透進來的一點白色的月光,就甚麼都沒有了。
感覺到自己衣服被褪下,寧迦忽然想起甚麼似的,支支吾吾問:“那個……你有沒有準備……”
“甚麼?”
“就是那個。”到底面皮薄,說不出口。
“甚麼?”段洵故意問。
“就是避子的那個。”
避子?段洵差點破功笑出來,他的公主怎麼這麼可愛?
“你說小雨衣?
“嗯。”
“早就準備了,還帶口味的,你喜歡甚麼?”
寧迦聽到他的低笑,憤憤地嬌嗔:“你不要笑!”
“不笑不笑。那你喜歡甚麼口味嘛?”
“我不知道。”
“我看看啊!”段洵拉開抽屜,慢悠悠道,“橙子……香蕉……玫瑰……”
“你不要說了。”寧迦知道他故意使壞,氣哼哼地趴在他胸口咬了一下,被子下的手,惡狠狠一抓。
段洵倒吸一口涼氣,笑道:“我錯了我錯了,內臣馬上就來伺候公主。”
……我是天亮了的分界線……
這一場驗貨,直接就到了天空露出魚肚白。被翻來覆去伺候過的六公主,渾身無力地癱在床上,默默看著窗外的那點淺白的晨光。
段督主如今豈止是真男人,簡直就是真男人中的戰鬥機。
“怎麼樣?公主對內臣的表現還滿意嗎?”段洵讓她枕著自己的臂膀,一掃先前的鬱氣,神清氣爽地問。
果然還是當男人爽,這種滿足的感覺,是再多的權勢和財富都不能替代的,他如今算是深有體會。
尤其是自己愛的女人,被自己弄得死去活來,大大滿足了他作為男人的虛榮心。
寧迦身體還因為那劇烈的感覺,而微微有些顫抖。她紅著臉,咬著被子甕聲甕氣道:“你……你怎麼那麼會?”
她雖然沒吃過豬肉,但也見過豬跑,段督主這將人拿捏的死死的手段,分明就不像新手上路。
段洵道:“我們做太監的,雖然自己沒這功能,但該懂的都得懂,不然怎麼討主子歡心?”
寧迦哦了一聲,點點頭,心不在焉地隨口道:“難怪當年你在趙貴妃跟前那麼得寵。”
本來心情大好的段洵,頓時像是被雷狠狠劈了下,愣了片刻,冷聲道:“你覺得我是靠這種手段得寵的?”
寧迦剛剛只是隨口一說,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趕緊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說你很厲害。”
段洵道:“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和趙貴妃有甚麼首尾?”
寧迦脫口而出道:“這都是上輩子的事了,有沒有也沒關係啊!”
別說他上輩子就是個太監,也不可能真的做甚麼,就算上輩子他有妻子有愛人,她也不覺得如何。畢竟已經是上輩子了。
她還有個未婚夫呢!現在還不是毫無感覺。
段洵卻不知為何,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冷哼一聲,翻過身背對她,不再說話。
寧迦:“……”這到底又惹到他哪裡了?
過了片刻,見他還是無動於衷,寧迦也翻過身,唉聲嘆氣道:“男人果真都不是東西,剛得到就不珍惜了。”
段洵趕緊翻過來,但一把將她抱在懷中:“誰說不珍惜的”
寧迦低低笑了笑。
段洵又問:“還疼不疼?”
寧迦搖頭,又點點頭:“一點點。”段督主技藝超群,讓她快樂遠遠大於痛苦,還真沒體會到傳說中第一次的狼狽。
默了片刻,她又道:“段洵,不管上輩子你經歷過甚麼,都不重要了。因為現在的你,是堂堂正正貨真價實的男人。”
段洵:“而且還是公主的男人。”
“都說了我不是公主。”
“雖然不是大寧王朝的公主,但永遠是我段洵的公主,我的專屬公主。”
段督主可真是太會了。
不得不說,女人都是愛聽甜言蜜語的,尤其是愛的男人所說的甜言蜜語。
至少,寧迦是被打動了,聽著這話,心裡頭簡直像是喝了蜜一樣。
只是還沒等她繼續感動,又聽段洵在耳邊低聲道:“所以我的公主,還能讓我再體會一次男人的感覺嗎?”
呵呵,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