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督主辦事效率那是槓槓的,不過四天,寧迦就接到他的電話,說找到了一處合適的店面。
她領著母親去看,發覺這簡直就是理想中的店面,離家不遠,臨著街,不大不小的二十平米,對面是學校,旁邊一個人來人往的批發市場,左右兩側是兩個大的老小區,人流量毋庸置疑。
母女兩人去的時候,還不到中午飯店,整條街上的小餐館已經開始忙碌起來。
最重要是,這種地方的房租大都不貴,只是難租。大部分餐館都是做了很多年的老字號,生意好得很。
所以怎麼會忽然空出一間店面,連轉讓都不是。
寧母看到這間空店面,喜上眉梢,連聲說了幾個好字,忽然又想起甚麼似的,道:“我記得之前這家店是牛肉麵館,做了很多年的,生意好得很,怎麼就空了?”
段洵淡聲道:“好像聽說是老家有事,就不做了,我找的時候,正好到期剛空。”
寧母沒做多想,笑呵呵道:“那真是撞大運了。”
寧迦卻覺得不對勁,這牛肉麵館她前段時間看看到紅紅火火營業者,怎麼會突然就不做了?她不動聲色對寧母道:“媽,你先看看。我和學長說幾句話。”
說罷,將段洵拉到門外,又鬼鬼祟祟看了眼裡面已經進廚房檢視的母親,回頭壓低聲音道:“你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是不是你用甚麼不正常手段,把人家店面搶過來了?”
段洵冷嗤一聲:“我是那種人麼?”
“顯而易見。”
段洵面不改色,義正言辭:“這是法治社會,我是遵紀守法好公民。”他不過是花了點錢而已,皆大歡喜。
寧迦:“……”
她狐疑地看了看他,實在是從他那張臉上看不出任何做賊心虛,只能又問了一遍,“真的沒有?”
“當然沒有。”
“行吧,回頭你帶我們去籤合同交房租。”
寧迦不甚相信地看了看他,回到店內,見母親臉上都是滿意的神色,也懶得再追究段洵幹了甚麼,反正他們正常給房東交房租就是。
寧母道:“就這間吧,待會兒簽了合同,我找人來稍微裝修一下,年後就可以開張了。”
段洵道:“這店以前就是做餐飲的,裝修不用太麻煩,我正好認識幾個朋友是做這行的,這會兒也差不多放假了,明天我讓他們過來幫忙弄一下。”
寧母忙道:“那怎麼好意思?”
段洵道:“他們也正好沒事幹,阿姨給他們煮兩頓米線就好了。”
寧迦蹙眉看向他,你還有搞裝修的朋友?段督主人脈挺廣的嘛。
段洵對上她的眼睛,挑了挑眉頭。
他這麼說,寧母也不好拒絕。她也不懂這行,想著若是自己找人,被坑了也說不準,肯定不如小段找的人靠譜,回頭給人封幾個紅包就好了。
約好的是隔日早上八點,寧迦早早起床,便帶著寧俊出門,在路邊買了個早餐,直奔裝修現場。
快到達店面時,遠遠就看到小皮卡停在地安門外,四個身穿灰色工裝,頭戴報紙帽子的裝修工,正在從車斗裡,往下拎工具。
寧迦心說,這裝修隊看著還挺專業。
她一眼認出其中的段洵,正要抬手和他打招呼,一個裝修工人發現他,用力朝她揮手,叫道:“寧妹妹!”
寧迦一愣,這大嗓門不是蘇達還能是誰?
緊接著,她也認出了阿坦和蘇達。
這就是段督主請來的裝修隊?
不過他也不是完全騙人,這幾個確實是他朋友。
雖然對於他時不時弄出么蛾子,她已經習以為常,畢竟他是段督主。但把一個搖滾樂隊拉來當裝修工人,時不時也太扯淡了?
她有些無語地牽著寧俊走過去。
雖然段洵對寧俊態度向來算不上太好,但小傢伙就是喜歡他,認出人後,立馬小跑著去,給他一個熱情擁抱:“哥哥!”
段洵嫌棄地撇撇嘴,但還是讓他抱了個夠。
寧迦在他跟前站定,指著蘇達幾個人:“他們幾個甚麼時候變成裝修工了?”
蘇達拍拍胸口:“我們是社會主義一塊磚,哪裡需要哪裡搬。”
“……”
寧迦看向段洵:“我知道你是為了替我省錢,但他們會幹這個嗎?”
蘇達道:“開玩笑,我和小飛是藝術設計專業高材生,刷個牆甚麼的還能難道我們?放心啦,包你滿意。”
寧迦還是有點懷疑,總覺得他們是來搗亂的。
段洵昂昂頭:“你不相信他們,還不相信我,有甚麼能難道我段某人的?”
段公公就是段公公,這天下第一唯我獨尊的氣勢,寧迦不服不行。
見著其他三個人已經嘻嘻哈哈拎著工具進門,開始幹活,她也不好再說甚麼。
“你就在一邊看著吧。”段洵斜她一眼,她擼起袖子,抱起一堆木板,昂頭挺胸走了進去。
本來寧迦確實不怎麼相信他們幾個,畢竟搖滾男孩和裝修工人實在不是一個次元的。
但不想,她還真是小瞧了他們。
蘇達和小飛粉刷油漆的手勢,雖然像是在畫畫,但刷出的效果還頗為不錯。而且人是學設計出身的,刷完一層漆,就在上面作畫,不一會兒兩面牆就變得多姿多彩,美不勝收,而且還是美食主題,非常符合餐館風格。
寧迦看著都驚呆了。
至於段洵,他的任務,是在牆邊做上兩排長桌。
瞧瞧段督主,一會兒鋸木頭,一會兒拿起錘子砰砰砰砰敲著,姿勢還挺專業,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真是個木匠。
四個人唯一一個沒怎麼幹活的是阿坦,看樣子是真不怎麼會,只在一旁給段洵搭把手。
阿坦雖然上次追寧迦,被段洵揍了一頓,但他賊心不死,趁著別人忙,悄悄挪到寧迦身旁,小聲說段洵的壞話:“妹,你得說說咱哥了,天天晚上讓我加班,你瞧我這黑眼圈。”
寧迦抬頭一看,這孩子還真頂著兩隻黑眼圈,她奇怪問:“加班?加甚麼班?”
阿坦道:“就是復國的事啊,哥沒同你說?”
寧迦心裡一驚,段督主還真拉著Hell一起搞復國?
她點頭:“說是說了,但具體不清楚。”她看了眼專心幹活的段督主,用只有兩個人的聲音道,“你們到底在謀劃甚麼?”
阿坦道:“其實也不是很難,但哥他太龜毛了,開頭就改了好多版,我這天天都凌晨一兩點才睡。”
他正要再說,不遠處的段洵已經察覺他的小動作,臉一板,喝道:“你幹嗎呢?”
阿坦:“……就和咱妹談談天氣。”
段洵看著兩人不到半個人的距離,語氣臭臭道:“過來幫我遞釘子。”
“哦。”阿坦點頭,又朝寧迦遞了個眼色,讓她回頭幫忙說話。
而寧迦還是一頭霧水,就知道段洵真拉他幾個兄弟在忙復國的事,還壓迫別人。這果然是段督主的作風。
一行人幹到中午,竟然已經完成了大半。
寧母拎著兩包米線來送飯,幾個人穿工裝,戴紙帽,完全看不出平日裡的另類。寧母以為他們就是裝修個工人,一人封了三百塊的紅包,幾個人樂呵呵接了。
又問材料費多少,她一併報銷。
暫時充當包工頭的蘇達笑道:“都是公司給別家裝修剩下的料,放著也是浪費,不用了。”
寧母欣喜道:“那真是太謝謝你們了。”
蘇達道:“段洵的事,就是我們的事,阿姨不用客氣。”
語氣表情都是五好青年的模樣,寧母見段洵的朋友如此樸素和善,放心不少。想來是自己多心了,小段身份應該也沒甚麼不普通。
這讓她放下了幾分心,趁著幾個人在吃米線,將女兒拉到外面,小聲問:“迦迦,你跟媽媽說實話,你和小段是不是在處物件?”
寧迦嚇了一大跳,不可思議睜大眼睛道:“媽,你說甚麼呢?”
和段督主處物件,她老媽的思想也太危險了!
“不是處物件,他怎麼幫咱們家這麼多?你就別騙媽媽了。”不等寧迦說話,寧母又繼續道,“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談戀愛甚麼的,媽媽肯定是不會干涉的。我先前以為小段身份不一般,怕你們差距太大,所以有點擔心。但看他這幾個朋友都挺老實樸素的,應該是我想多了。”
寧迦:“……”
Hell三人老實樸素?親愛的媽媽你知道自己在說甚麼嗎?
“小段幫了咱們家這麼多,媽媽是過來人,看得出來,他對你是真心的。你倆在一起,你可要對人家好一點,別耍小孩子脾氣。當然媽媽知道你不是這樣的孩子,就是提醒你一句。”
寧迦還想解釋,但看母親的表情,已經是認定了她和段洵的關係,顯然一時半會兒解釋不通。
想想也是,以段洵為她做的這些,誰會相信他們倆是純潔的革命友誼?
更加不可能有人相信,兩人是公公和公主的關係。
她乾乾笑笑,木著臉轉身進屋,恰好對上段洵朝她看過來的眼神。
那狹長而魅惑的雙眼,讓她的心莫名顫抖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