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人趴在碎石堆裡,溫熱的液體順著嘴角蜿蜒而下,滴落在灰白的沙土上,暈開一朵朵刺眼的血花。
劇痛如潮水般襲來,瞬間淹沒了他的意識。肋骨斷了三根,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嚥碎玻璃;左臂軟綿綿地垂在身側,顯然已經脫臼;右腿膝蓋處傳來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那是骨骼碎裂的哀鳴。
而這,僅僅是對方的第一擊。
“起來。”
那個被稱為“鬼”的男人站在競技場中央,連腳步都未曾挪動半分。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博人,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你不會就這樣結束吧?如果是這樣,那你連做祭品的資格都沒有。”
觀眾席上的嘲笑聲如同海嘯般湧來,每一聲譏諷都像是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扎進博人的耳膜。
“這就倒了?”
“大筒木家的恥辱!”
“滾下去吧,廢物!”
博人撐著地面的手指死死摳進沙土,指甲崩裂,鮮血混入泥沙。
疼。
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讓他放棄,讓他沉睡,讓他逃離這地獄般的痛苦。
但他咬緊了牙關,牙齦滲出了血。
不能死。
絕對不能死在這裡。
他喉嚨裡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強行驅動那具殘破的軀體。骨骼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錯位聲,他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還能站?”鬼微微歪了歪頭,那雙淡漠的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興味,“有點意思。”
博人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抬起頭。那雙原本清澈的藍眸此刻已被金色的光芒取代。
金色查克拉重新燃起。
但這光芒不再純粹,它比剛才更亮,也更暴烈,彷彿體內有一頭被困已久的猛獸正在瘋狂撞擊牢籠。
“你以為我會倒下?”博人的聲音沙啞粗糙,像是砂紙磨過鐵鏽,“我見過比你更可怕的東西。”
鬼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整個競技場的溫度在這一瞬間驟降幾度,彷彿連空氣都被凍結。
“是嗎?”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那就讓我看看——你到底見過甚麼。”
轟!
白金色的查克拉從他體內噴湧而出。
那不是爆發,而是傾瀉。
像決堤的萬古洪水,像崩塌的巍峨山峰,鋪天蓋地地壓向博人。這股力量沉重得不可思議,帶著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絕對威壓。
觀眾席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瞳孔因恐懼而劇烈收縮。
這就是白金模式——大筒木血脈的終極形態,是凌駕於金色之上的神性領域。
博人身周的金色查克拉在這股威壓下劇烈搖曳,如同風暴中隨時會熄滅的燭火。他的面板開始滲出血珠,血管在皮下突突直跳,彷彿隨時會爆裂。
“跪下。”鬼說。
這不是命令,而是陳述事實。
他的查克拉壓力已經超越了物理層面,直接作用在靈魂深處,逼迫著博人的本能臣服。
博人的膝蓋不受控制地開始彎曲。
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那是身體在極限邊緣發出的最後抗議。他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雙眼充血,卻還是一寸寸地往下沉。
“跪下,承認你不夠格。”鬼的聲音如同審判,“這樣你還能活著離開。”
博人的膝蓋離地面只剩三寸。
兩寸。
一寸。
觀眾席有人開始起鬨:“跪吧!”“認輸不丟人!”“別在這裡丟大筒木的臉了!”
看臺角落,月姬死死抓著欄杆,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了血。她想衝下去,想擋在博人面前,但她知道那沒用。這是博人的戰鬥,是他必須獨自跨越的生死門檻。如果現在插手,博人永遠無法真正站起來。
博人的膝蓋終於碰到了地面。
粗糙的沙土陷進皮肉,鑽心的疼。
但就在這時——
“我爸……“博人突然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清晰地傳遍了全場,“我爸也這樣壓過我。”
鬼一愣。
“他的查克拉比你強一百倍。”博人猛地抬起頭,眼中的金光炸裂開來,那是決絕的火焰,“但我沒跪。”
轟!!!
金色查克拉並非增強,而是發生了質變。
那股原本耀眼的金光裡,混進了某種漆黑粘稠的東西——暴虐、瘋狂、不屈,還有一絲深不見底的絕望。
博人站起來了。
他的膝蓋離開地面,一寸,兩寸,三寸。
鬼那足以壓垮山嶽的白金威壓撞在他身上,竟炸開了無數道肉眼可見的裂痕。鮮血從博人的毛孔中滲出,瞬間染紅了衣衫,將他化作一個血人。
但他依然站著,如同一座在血海中屹立的孤峰。
“不可能。”觀眾席有人喃喃自語,聲音顫抖。
“他瘋了嗎?”“金色模式怎麼可能抗衡白金?”“那黑色的東西是甚麼?”
鬼盯著博人,眼中第一次出現了除了淡漠之外的情緒。
不是驚訝。
是興奮。
那種獵人發現獵物擁有獠牙時的興奮。
“原來如此。”鬼輕聲說道,“你不是靠力量站起來的。”
“你是靠恨。”
博人沒有否認。
他的金色查克拉中,黑色的紋路如同活物般遊走,像裂開的傷口,像腐爛的瘡疤,貪婪地吞噬著周圍的光線。
那是他對這個世界的恨。
對高高在上、視人命如草芥的大筒木一族的恨。
對那個名為“輝”的男人的恨。
對自己無能、只能眼睜睜看著親人逝去的恨。
“很好。”鬼收起了笑容,眼神變得銳利如刀,“那我就認真一點。”
鏘——
他拔刀了。
那是一把純白的長刀,刀身沒有任何雜質,上面刻滿了古老而晦澀的符文,彷彿在低聲吟唱著死亡的輓歌。
刀出鞘的瞬間,整個競技場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固體。
“這把刀叫‘寂滅’。”鬼淡淡地說,“它殺過三十七個開啟金色模式的強者,五個白金模式。”
“你會是第三十八個。”
話音落下,他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蓄力,甚至沒有風聲。
一刀斬出。
快得超越了視覺的捕捉,只留下一道悽美的白線。
博人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只能憑藉本能舉起手臂格擋。
金色查克拉瞬間凝聚成護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