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兒,這……這太冒險了!”無塵仙人也想到了這一點,他憂心忡忡地說道,“為了救秦閒一個人,搭上整個世界的安危,這……”
“師父!”朱顏猛地打斷了他,她的眼中,燃燒著決絕的火焰,“我不管甚麼世界安危!我只知道,我的徒弟,我的男人,現在正被那個狗屁神明折磨得生不如死!”
“別說只是放出一些舊神,就算是要我毀了這個天,滅了這個地,只要能救他,我朱顏,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她的聲音,鏗鏘有力,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堅定!
無塵仙人看著她,張了張嘴,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痴兒……痴兒啊……”
他知道,自己勸不了她。
這個徒弟的性子,他最清楚。
看似玩世不恭,實則至情至性。
為了秦閒,她真的甚麼都做得出來。
“罷了罷了。”無塵仙人搖了搖頭,“既然這是秦閒的意思,那老頭子我也豁出去了!顏兒,你準備怎麼做?師父陪你一起去!”
“不,師父,你不能去。”朱顏立刻拒絕了。
“為甚麼?”
“你必須立刻返回仙界!”朱顏的表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你是偷拿通天令下界的,你現在回去,或許還來得及。一旦超過時間,李仙將酒醒後必然會發現通天令失竊,到那時,你就危險了!”
“可是……”無-塵仙人還是不放心。
“沒有可是!”朱顏斬釘截鐵地說道,“師父,你聽我說。現在的情況,我們必須分頭行動!”
“我去荒天大陸,解開封印。而你,必須回到仙界!”
“你的任務,比我更重要!你要守在秦閒的身邊!一旦封印解開,天界大亂,完神必然會分心。到那個時候,秦閒的禁錮,可能會出現鬆動!你要在第一時間,接應他!幫助他!”
“這……”無塵仙人猶豫了。
朱顏說的,確實是眼下最合理的安排。
可是,讓朱顏一個人去面對那未知的危險,他怎麼能放心?
“師父,你相信我。”朱顏看著他,眼神無比認真,“我不再是以前那個需要你保護的小丫頭了。而且,荒天大陸,是我的主場!”
她的身上,散發出一股強大的自信。
無塵仙人看著她,沉默了許久,最終,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那師父就不跟你囉嗦了!”無塵仙人不再矯情,他鄭重地拍了拍朱顏的肩膀。
“顏兒,一切,千萬小心!”
“放心吧,師父。”朱顏點了點頭,“您也多保重!回去之後,不要再衝動,一切等我訊息!”
“嗯!”
無塵仙人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徒弟,然後毅然轉身,催動了手中的通天令。
一道光門,再次出現。
“顏兒,保重!”
他回頭說了一句,便踏入了光門,消失不見。
光門關閉,望月峰上,再次恢復了平靜。
朱顏站在原地,臉上的堅強和鎮定,在這一刻,瞬間垮掉。
她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無聲地滑落。
“秦閒……我的秦閒……”
她抱著頭,發出了壓抑而痛苦的嗚咽。
心,像是被一把鈍刀,反覆地切割著,痛得她無法呼吸。
那個總是嬉皮笑臉,跟在她屁股後面,喊她“師父”的少年。
那個在危急關頭,永遠會擋在她身前,為她撐起一片天的男人。
現在,卻在另一個遙遠的世界,承受著她無法想象的痛苦。
而她,甚麼都不知道。
還在悠哉悠哉地喝著酒,還在抱怨著生活的無聊。
“我真該死啊!”
朱顏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巴掌,臉上火辣辣的疼,卻遠不及心裡的萬分之一。
小朱,不知道甚麼時候跑了出來,它用它那巨大的腦袋,輕輕地拱著朱顏的後背安慰。
“主人……別難過……”
朱顏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它。
“小朱……我沒事。”
她擦乾眼淚,緩緩地站了起來。
她的眼神,再次變得冰冷而堅定。
悲傷和自責,沒有任何用處。
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她必須立刻行動起來!
“小朱,你留在宗門,幫我看著家。”朱顏摸了摸它的腦袋,吩咐道。
“主人,你要去哪裡?我跟你一起去!”小朱急切地說道。
“不,你不能去。”朱顏搖了搖頭,“我要去的地方,很危險。你留在這裡,等我回來。”
說完,她不再理會小朱的挽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火光,沖天而起,朝著北方的天際,疾馳而去!
她的目標,只有一個——
荒天大陸,聖山!
秦閒,等著我!
師父,這就來救你!
不管前面是刀山還是火海,不管要面對的是神還是魔!
我朱顏,都將為你,踏平一切!
朱顏的速度,快到了極致。
她體內的仙力,毫無保留地瘋狂燃燒著。
沿途的山川河流,在她腳下飛速倒退。
她現在,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用最快的速度,趕到荒天大陸!
......
無塵仙人手握著那枚尚有餘溫的通天令。
他不敢有片刻耽擱,仙力瘋狂運轉,催動著令牌。
磅礴的空間之力瞬間將他包裹,眼前的景象扭曲、拉長,化作一片流光溢彩的通道。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必須在李昊醒來之前,將通天令神不知鬼不覺地放回去。
那猴兒酒是他徒弟朱顏孝敬的寶貝,後勁極大,專攻神魂。
時間,應該還夠。
“噗!”
空間通道的盡頭,無塵仙人踉蹌著跌出。
他顧不得渾身的劇痛,掙扎著爬起來,辨認了一下方向,便朝著李昊的仙將府邸疾馳而去。
他的身影在雲霧中穿梭。
與此同時,仙將府邸內,酒氣沖天。
原本鼾聲如雷的李昊,眉心忽然緊緊皺起。他在睡夢中不安地動了一下,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甚麼。
凡間的美酒,對於早已習慣了仙界瓊漿玉液的仙人來說,是一種久違的刺激。
醉得快,但仙力自動運轉之下,醒得也比凡人快得多。
李昊只覺得神魂深處那股醉意正在飛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陣針扎般的刺痛。
他猛地睜開雙眼,眼神還有些迷茫。
“嗯……頭好痛……那老傢伙的酒,真他孃的烈……”
他晃了晃沉重的腦袋,扶著桌子站了起來。
目光掃過桌上一片狼藉的酒碗,記憶慢慢回籠。
他想起了那個哭哭啼啼的老頭,想起了那壇讓他神魂顛倒的土酒,想起了自己是如何一杯接一杯,最後徹底斷了片。
“不對!”
李昊的酒意瞬間醒了大半,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猛地低頭,伸手摸向自己的腰間。
那裡空空如也。
往日裡那枚冰涼堅硬,象徵著他身份與職責的通天令,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