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出現時,兩人已經站在了一處高坡上。
從這裡往下看,下方的平原上,景象果然如秦閒所說,黑壓壓的兩支大軍正在對峙,旌旗招展,刀槍如林。
其中一方,軍容整齊,盔甲鮮明,旗幟上繡著一個大大的“秦”字,顯然是如今統一了玄天大陸北方的秦國大軍。
而另一方,則顯得有些雜亂。士兵們大多穿著獸皮,手持各種奇形怪狀的兵器,臉上畫著五顏六色的油彩,看起來野蠻而彪悍。
“是秦國在和南蠻族打仗。”朱顏一眼就認了出來。
玄天大陸自古以來就是南北分割,北方是各大王朝更替,而南方,則一直是南蠻各部落的聚居地。
南蠻族民風彪悍,不服王化,千百年來和北方王朝摩擦不斷,但像眼前這樣數十萬大軍對壘的場面,卻也十分罕見。
“看來秦皇呂政的野心不小啊,統一了北方七國還不夠,還想把南蠻也給吞併了。”朱顏嘖嘖稱奇。
秦閒的注意力卻不在戰場的規模上,他的眉頭緊緊皺起,目光落在了秦軍的軍陣之中。
“不對勁。”他低聲說道。
“甚麼不對勁?”
“秦軍計程車氣……太低了。”秦閒沉聲說道,“你看那些士兵,一個個臉色發白,精神萎靡,雖然站得筆直,但身上那股軍人該有的血性和煞氣,卻弱得可憐。這根本不是一支精銳之師該有的樣子。”
經他這麼一提醒,朱顏也發現了問題。
確實,秦軍的陣型雖然嚴整,但士兵們的狀態卻很差,許多人甚至眼眶發黑,腳步虛浮,像是大病初癒一般。
反觀對面的南蠻軍,雖然看起來雜亂無章,但個個龍精虎猛,嗷嗷直叫,氣勢上完全壓倒了秦軍。
“而且……我感覺到了一股很奇怪的氣息。”秦閒的眼神變得凝重起來,“就在秦軍大營的中軍帳附近,有一股若有若無的……魔氣。”
這股魔氣非常微弱,而且經過了某種特殊的偽裝,如果不是秦閒如今已是魔尊,對魔氣的感應敏銳到了極點,根本不可能察覺到。
“魔氣?南蠻族怎麼會用魔氣?”朱顏大為不解。
“不清楚,但這股魔氣很陰毒,似乎在不斷侵蝕人的生機和神魂。”秦閒的臉色沉了下來,“走,我們過去看看。”
兩人不再隱藏身形,直接從高坡上飛下,朝著秦軍的大營飛去。
他們的出現,立刻引起了戰場上雙方的注意。
在這個修士稀少的世界,能夠御空飛行的人,無疑就是傳說中的仙師。
秦軍的陣營中,立刻響起了一陣騷動。
“快看!天上有人!”
“是仙師!有仙師來了!”
還沒等秦閒和朱顏靠近,一隊巡邏計程車兵已經緊張地圍了上來,手中的長矛對準了他們。
為首的一名軍官大聲喝道:“來者何人?速速報名!此乃大秦軍營,不得擅闖!”
秦閒和朱顏落在地上,強大的氣場讓周圍計程車兵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兩步。
“我們是齊玄宗弟子,秦閒,朱顏。”秦閒報上了自己的名號。
他已經很久沒用過這個身份了,再次說出口,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齊玄宗?”那軍官愣了一下,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隨即像是想起了甚麼,恍然大悟道,“哦哦,是玄天宗!原來是玄天宗的仙師大人到了!快,快去通報陛下!”
他一邊喊著,一邊恭恭敬敬地對秦閒和朱顏行了個大禮:“小的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兩位仙師,還望恕罪。我們陛下的龍體正被南蠻妖術所困,軍中御醫束手無策,正準備派人回京去請仙師們前來救駕,沒想到兩位仙師竟然自己來了!真是天佑我大秦啊!”
玄天宗?
秦閒和朱顏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瞭然。
當初他們離開之前,齊玄宗眾人正在蓬萊仙島上,爭奪“玄天宗”這個玄天大陸第一宗門的名號。
看來,是成功了。
齊玄宗,如今已經改名叫玄天宗了。
“帶我們去見你們陛下。”秦閒沒有過多解釋,直接說道。
他現在更關心的是那股詭異的魔氣,以及秦皇呂政的狀況。
“是是是!兩位仙師請隨我來!”
那軍官不敢怠慢,連忙在前面引路,帶著兩人穿過層層軍陣,朝著中軍大帳走去。
秦軍的中軍大帳外,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戒備森嚴到了極點。
所有靠近的將士,臉上都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憂色。
顯然,軍中的主心骨出了大問題,讓整個軍隊計程車氣都跌入了谷底。
引路的軍官帶著秦閒和朱顏來到帳前,立刻被兩名身披重甲的禁衛攔下。
“站住!陛下正在休息,任何人不得打擾!”
“張將軍,這兩位是玄天宗來的仙師,是來為陛下治病的!”軍官連忙解釋道。
那被稱為張將軍的禁衛統領聞言,目光立刻落在了秦閒和朱顏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兩人一番,眼神中帶著審視和懷疑。
實在是秦閒和朱顏看起來太年輕了,尤其是秦閒,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怎麼看也不像是甚麼得道高人。
“玄天宗的仙師?”張將軍皺了皺眉,“我怎麼沒接到通報?”
“事發突然,兩位仙師是路過此地,聽聞陛下龍體有恙,特來相助的!”
張將軍依舊有些遲疑。
陛下的安危事關重大,他不敢輕易放兩個來路不明的人進去。
就在這時,大帳內傳來一個虛弱而威嚴的聲音。
“是……是秦仙師嗎?快……快請他們進來……”
這個聲音,正是秦皇呂政。
雖然聲音不大,但帳外的眾人卻都聽得清清楚楚。
張將軍臉色一變,不再猶豫,立刻躬身行禮:“是,陛下!”
他側過身,對著秦閒和朱顏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兩位仙師,請。”
秦閒點了點頭,和朱顏一起走進了大帳。
一進大帳,一股濃郁的藥味和一股若有若無的腥臭味便撲面而來。
大帳正中,一張寬大的龍床上,秦皇呂政正半躺在那裡。
不過短短時日未見,這位曾經意氣風發的帝王,此刻卻像是老了十幾歲。
他面色蠟黃,嘴唇發紫,眼窩深陷,整個人瘦得脫了相。
身上雖然蓋著厚厚的錦被,但身體卻在不住地發抖,額頭上冷汗涔涔。
在他的床邊,圍著好幾名白髮蒼蒼的御醫,一個個愁眉苦臉,束手無策。
“秦仙師……真的是你……”呂政看到秦閒,渾濁的眼睛裡迸發出一絲光亮,掙扎著想要坐起來。
“陛下不必多禮,躺好便是。”
秦閒快步上前,示意他不要亂動。
他一眼就看出了呂政問題的根源。
那股隱藏在軍營中的詭異魔氣,源頭竟然就在呂政的身上。
此刻,一縷縷比髮絲還要纖細的黑色氣流,正不斷地從呂政的七竅和毛孔中滲出,又被他吸入體內,形成一個惡毒的迴圈。
這些魔氣正在瘋狂地吞噬他的精氣神,腐蝕他的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