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能感覺到,眼前這個人族的氣息深不可測,但它麾下有百萬大軍,更有兩位同階的魔將掠陣,它不認為對方有任何翻盤的可能。
“是我殺的。”秦閒坦然承認,他看著眼前這三頭大乘期的魔獸,眼神就像在看三盤已經端上桌的菜,“怎麼,你們想給他報仇?”
“報仇?”血鰻發出一陣難聽的尖笑,“哈哈哈,八首那個廢物,死了就死了!我們只是奉九頭龍大人的命令,來取你們的性命!”
“人族,你確實很強,能殺了八首,出乎了我們所有人的預料。”黑鯊甕聲甕氣地說道,“但你不該如此狂妄,孤身闖入我等的領地!今日,這裡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別跟他廢話了!”魔鯨顯得有些不耐煩,“殺了他,將他的血肉獻給九頭龍大人!”
“上!”
隨著血鰻一聲令下,包圍圈最內層的數萬魔獸,立刻發出了震天的咆哮,從四面八方朝著秦閒和朱顏猛撲而來。
“來得好!”
朱顏不驚反喜,身上酒氣升騰,剛準備活動一下手腳,卻被秦閒伸手攔住了。
“師父,不用你動手。”秦閒微笑著說道,“看戲就好。”
話音未落,他眼中閃過一絲淡漠的光芒。
“空間領域,開。”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秦閒為中心,瞬間朝著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絢爛奪目的光彩。
但是,就在這股波動掃過的瞬間,整個世界彷彿都被按下了靜音鍵和慢放鍵。
那些鋪天蓋地而來的攻擊,在距離秦閒百米之外的地方,驟然停滯,彷彿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壁,然後寸寸碎裂,消散於無形。
那些狀若瘋狂,猛撲而來的魔獸,身體也猛地一僵,全都保持著前衝的姿勢,被定格在了半空中,動彈不得。
時間、空間,在這一刻,彷彿都徹底凝固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
“我的身體……動不了了!”
“發生了甚麼?!”
三大魔將驚駭地發現,自己也被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給禁錮住了。
它們拼命地催動體內的魔氣,卻發現魔氣運轉得無比滯澀,彷彿陷入了泥潭之中,根本無法調動分毫。
它們引以為傲的強大肉身,此刻也像是被澆築了鐵水,連動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一種源於生命本能的巨大恐懼,瞬間攫住了它們的心神。
“領域……這是領域之力!”血鰻用盡全身力氣,才從喉嚨裡擠出這幾個字,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恐慌。
它曾經聽九頭龍大人提起過,只有將空間法則領悟到極致的至強者,才能施展出傳說中的領域。
在領域之內,施術者便是唯一的神!可以主宰一切!
可它怎麼也想不通,一個人族,怎麼可能掌握如此逆天的能力?!
秦閒沒有理會它們的驚駭,他緩緩抬起手,掌心之中,一個漆黑的漩渦開始緩緩旋轉。
一股邪異、霸道、吞噬一切的恐怖氣息,從那漩渦中散發出來。
“萬古魔決。”
秦閒輕聲念道。
下一刻,那些被禁錮在半空中的數萬魔獸,身體突然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它們體內的血肉精華和神魂之力,彷彿找到了宣洩口一般,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血色氣流,不受控制地從它們的七竅和毛孔中瘋狂湧出,匯聚成一條條血色的溪流,朝著秦閒掌心的那個黑色漩渦奔湧而去!
“啊——!”
淒厲到不似生物能發出的慘叫聲,響徹了整個山脈。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不,甚至連屠殺都算不上。
因為被屠殺者,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在秦閒展開的空間領域之內,百萬魔獸大軍,就像是砧板上的魚肉,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走向毀滅,卻無能為力。
一道道血色的氣流,如同百川歸海,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形成了一片由鮮血與靈魂組成的汪洋,瘋狂地湧入秦閒掌心那個小小的黑色漩渦之中。
那些被抽取了生命本源的魔獸,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最終化作一具具失去所有水分和光澤的乾屍,從半空中墜落,摔在地上,碎成一地粉末。
淒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但很快又戛然而止。
成千上萬的魔獸,就在這短短的幾個呼吸之間,被徹底吸乾,神魂俱滅。
而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秦閒神色淡漠,彷彿一個沒有感情的收割機器。
他心念一動,空間領域再次擴張,將更遠處的魔獸也籠罩了進來。
黑色漩渦的吸力變得更加恐怖,彷彿一個無底黑洞,貪婪地吞噬著這片天地間最精純的生命能量。
“不!不要!”
“魔鬼!他是魔鬼!”
“快跑!離他遠點!”
遠處的魔獸大軍,看著前方那如同地獄般的恐怖景象,徹底崩潰了。
它們終於明白,自己面對的,根本不是一個可以戰勝的敵人,而是一個無法理解、無法抗衡的神魔!
恐懼徹底壓倒了它們骨子裡的兇性。
它們開始發瘋似的掉頭,想要逃離這個恐怖的領域。
然而,在秦閒的領域之內,它們又能跑到哪裡去?
空間被禁錮,時間被扭曲,它們所謂的奔跑,在秦閒看來,不過是原地踏步罷了。
“想跑?”秦閒冷笑一聲,“來了,就都留下吧。”
他五指張開,掌心的黑色漩渦猛然擴大了十倍不止,化作一個遮天蔽日的巨大黑洞,懸浮在戰場上空。
恐怖的吸力籠罩了整個山脈。
無數的魔獸,無論它們如何掙扎,如何嘶吼,身體都不受控制地被那股力量拉扯著,化作一道道血光,投入了黑洞之中。
這是一場饕餮盛宴。
一場只屬於秦閒一個人的盛宴。
朱顏站在秦閒身邊,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秦閒施展如此霸道的手段,但每一次看到,她心中還是會泛起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