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蜃樓？”朱顏愣了一下，隨即也反應了過來。
這裡是幻天大陸，出現甚麼幻象都不奇怪。
只是這幻象也太逼真了，那堆積如山的極品靈石，散發出的靈氣波動，幾乎跟真的一模一樣。
“甚麼東西在裝神弄鬼，給我滾出來！”秦閒懶得跟它廢話，冷喝一聲。
他抬手一揮，一道熾熱的火龍，咆哮著衝進了白霧之中。
“轟！”
火龍爆開，強大的火系靈力瞬間將那片白霧蒸發得一乾二淨。
金碧輝煌的宮殿，堆積如山的寶物，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隻體型巨大的河蚌，正驚慌失措地躺在地上。
它的兩片蚌殼，一張一合，剛才那片白霧，顯然就是它吐出來的。
這便是蜃，一種擅長製造幻境的上古異獸。
那蜃獸也沒想到，自己引以為傲的幻術，竟然被人如此輕易地就給破了，而且對方的火焰，對它這種水屬性的妖獸，有著天生的剋制。
它嚇得蚌殼“啪”的一聲緊緊閉合，整個身體縮成一團，在地上瑟瑟發抖，一動也不敢動。
“就這點本事？”秦閒撇了撇嘴，有些失望。
他還以為能遇到甚麼像樣的對手，結果就是個裝神弄鬼的軟腳蝦。
“我們走吧，師父。”秦閒招呼了一聲，準備繞過這隻大河蚌，繼續前進。
“等等。”朱顏卻拉住了他。
“怎麼了？”秦閒不解地回頭。
朱顏走到那隻嚇得發抖的大河蚌面前，用腳踢了踢它堅硬的外殼，笑嘻嘻地說道：“這傢伙的蜃氣珠可是個好東西，能用來煉製製造幻境的法寶，別浪費了。”
說著，她手上靈光一閃，一柄鋒利的小劍出現在手中，看樣子是準備給這隻大河蚌來個開膛破肚。
那大河蚌似乎聽懂了她的話，嚇得抖得更厲害了，蚌殼開合之間，發出了“咔咔咔”的求饒聲。
一顆鴿子蛋大小，散發著七彩光芒的珠子，從蚌殼的縫隙裡，慢悠悠地滾了出來。
正是它的本命蜃氣珠。
交出蜃氣珠後，這隻大河蚌的氣息瞬間萎靡了下去，顯然是元氣大傷。
它不敢有絲毫停留，兩片蚌殼在地面上用力一蹬，連滾帶爬地逃進了旁邊的密林裡，眨眼間就消失不見了。
“算你識相。”朱顏撿起地上的蜃氣珠，在手裡拋了拋，滿意地笑了。
秦閒看著她這副“雁過拔毛”的熟練模樣，不禁失笑。
兩人收起戰利品，繼續上路。
有了之前的經驗，他們變得更加警惕。
這幻天大陸，果然是步步驚心，稍有不慎，就可能著了道。
穿過這片密林，前方的景象再次發生了變化。
森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蕪的戈壁。
天色，也毫無徵兆地暗了下來，一輪血色的月亮，掛在天空，散發著不祥的光芒。
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股絕望和恐懼的氣息。
“不對勁。”秦閒皺起了眉頭。
這次的感覺，和剛才的蜃獸完全不同。
蜃獸的幻境，是引誘，是迷惑。
而現在這股力量，是直接作用於人的心神，勾起人內心最深處的恐懼。
“是夢魘。”朱顏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這種東西，能將人的噩夢具現化，非常難纏。”
話音剛落，秦閒就感覺眼前一花。
周圍的戈壁和血月，瞬間消失。
他發現自己，竟然又回到了那個熟悉又讓他憎惡的學校廁所裡。
李強那張令人作嘔的臉，再次出現在他面前，正獰笑著一腳朝他踹來。
“又是這招？”
秦閒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同樣的噩夢，他已經經歷過一次了。
而且，他已經親手將這個噩夢的源頭，徹底從現實中抹去。
現在，這個所謂的夢魘，還想用同樣的招數來對付他？
簡直是可笑！
“給我破！”
秦閒心中怒喝一聲，一股滔天的殺意，混合著大乘期強者恐怖的神魂之力，轟然爆發！
他甚至都懶得動手。
僅僅是這股殺意和神魂威壓，就足以碾碎一切虛妄！
“咔嚓！”
一聲脆響，眼前的廁所如同破碎的鏡子一般，寸寸龜裂，化作了漫天飛舞的碎片。
周圍的景象，再次變回了荒蕪的戈壁和血色的月亮。
不遠處，一匹通體漆黑，燃燒著黑色火焰的戰馬，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它的身體，正在快速變得虛幻，彷彿隨時都會消散。
顯然，它在秦閒的神魂衝擊下，受了重創。
“就這？”秦閒不屑地冷笑一聲。
他轉頭看向朱顏，想看看她那邊的情況。
只見朱顏也站在原地，雙眼緊閉，眉頭緊鎖，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身體還在微微顫抖，顯然也陷入了夢魘製造的噩夢之中。
秦閒有些擔心。
他不知道朱顏的噩夢是甚麼。
是當年被拋棄，流落街頭的無助？還是其他甚麼不堪回首的往事？
他正準備像之前一樣，出手幫她破除幻境。
可就在這時，朱顏的身上，忽然爆發出了一股強大的氣勢。
一股濃郁的酒氣，從她體內瀰漫開來。
“煩死了！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一聲充滿了不耐煩的嬌喝，從朱顏口中響起。
她猛地睜開眼睛，眼眸中閃爍著一絲醉意和怒火。
“酒神咒，萬法皆空！”
她雙手快速結印，一股無形的波動，以她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
那匹本就受了重傷的夢魘，被這股波動掃中，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就“砰”的一聲，徹底炸成了一團黑色的煙霧，消散在空氣中。
血月消失，戈壁不見。
周圍的景象，又變回了那片生機勃勃的原始森林。
彷彿剛才的一切，都從未發生過。
朱顏拍了拍手，還有些睡眼惺忪地打了個哈欠，嘴裡嘟囔著：“甚麼破馬，打擾老孃做美夢……我剛夢到秦閒那小子給我捏腳呢……”
秦閒：“……”
他看著一臉起床氣的師父，一時間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敢情師父的噩夢，就是有人打擾她做美夢？
“走吧走吧，趕緊的，找完東西回去睡覺。”朱顏催促道，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兩人繼續深入。
一路上，他們又遇到了各種各樣能製造幻象的生物和陷阱。
有能變化成你最親近之人的“畫皮鬼”，有能讓你陷入無盡迴圈，永遠走不出去的“鬼打牆”。
但這些幻術，在如今心境穩固、神識強大的秦閒面前，都如同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而朱顏，似乎也懶得動腦子，全程跟在秦閒身後，一副“天塌下來有徒弟頂著”的鹹魚模樣。
終於，在穿過了重重幻境之後，他們來到了一片空地。
這片空地，是整個幻天大陸的核心。
這裡的樹木，都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彷彿有生命一般的扭曲姿態。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到化不開的木系靈氣，以及一股……讓人神魂都為之戰慄的幻惑之力。
秦閒知道，他們離目標，不遠了。
木靈石，就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