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頓前輩?你還沒……”
秦閒腦子裡冒出這聲音,人都有點懵,但嘴上還是裝出了一副又驚又喜的樣子。
他可記得明明白白,之前那具大骨頭架子的力量被他吸乾後,巴頓的魂火交代完後事就滅了。
一個死透了的人,怎麼可能還喘著氣?
“咳咳……就剩最後一口氣了……”
那聲音又響了,斷斷續續的。
“剛才你小子……動靜太大……把我這點破爛魂兒都給震醒了……”
秦閒一聽這話,臉皮再厚也扛不住,一下子就紅了。
動靜太大?
他忍不住朝懷裡看了一眼。
朱顏正軟綿綿地靠著他,臉上紅暈還沒散,帶著一股子事後的疲憊,看秦閒望過來,她還迷茫地抬起頭,用眼神問他怎麼了。
秦閒尷尬地咳了兩聲,趕緊在心裡頭給那聲音找補:“前輩,你可別誤會,我們這是在……在練一種特別的功法!對,練功!”
“呵呵……我懂……我都懂……”
巴頓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子男人才明白的笑。
“想當年,老子我要是有你這好命,找著一個帶聖族血脈的黃花大閨女……也不至於這三百年……”
那聲音裡全是說不盡的感慨和羨慕嫉妒恨。
秦閒聽著這話,心裡的問號越來越大。
不對勁,這事兒太不對勁了!
要是說剛才只是有點懷疑,現在他敢打包票,這聲音絕不是巴頓!
巴頓是個實在的蠻族漢子,雖然死了三百年,可從他送自己不滅金身這事兒看,是個有恩報恩、心裡裝著家鄉的爺們。
他最後說的話,全是想著家鄉,盼著後輩,哪會用這種又輕浮又猥瑣的口氣說話。
這聲音,有鬼!
它在假扮巴頓,想騙我!
想明白這茬,秦閒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這鬼地方真是步步驚心,稍不留神就得栽進去。
不過,他沒吭聲,沒當場把這事兒捅破。
既然對方想演戲,那他就陪著演。
他倒要瞧瞧,這藏在暗處的傢伙,到底想幹甚麼。
“前輩,這到底是咋回事?《荒天化神訣》和聖族血脈的處子之身,到底有啥關係?”秦閒壓下心裡的念頭,裝出一副啥也不懂的樣子,好奇地問。
“關係可大了去了……”那聲音喘了口氣,開始有模有樣地解釋,“《荒天化神訣》,吹得是能肉身成神,但實際上,這功法有毛病。它太猛了,練到後面,要是沒有對應等級的血脈力量來調和、引導,練功的人就會被那股瘋狗一樣的力量給撐爆,身體炸了,魂兒也得跟著完蛋!”
“而荒天聖族,就是上古大神為了練這門功法,特地造出來的‘藥罐子’!他們的血,就是練《荒天化神訣》最好的油和穩定劑!”
藥罐子?
秦閒聽到這,心裡頭跟炸了鍋一樣。
這個說法,竟然跟他之前的猜想對上了!
秦閒繼續在心裡問:“那……那為啥非得是處子?”
“因為只有處子,才能留著最純、最原始的聖族‘神血’。”那聲音解釋說,“一旦破了身,血脈裡那點神性就會跑掉、變淡。雖然還是聖族血脈,可對練《荒天化神訣》來說,效果就差遠了。”
“而你小子,剛才弄到手的,就是她最寶貝的‘元陰神血’!這玩意兒,直接把你的《荒天化神訣》給點著了,讓你一步登天,省了起碼一百年的苦功夫!你小子,真是踩了八輩子的狗屎運!”
這番話,讓秦閒徹底搞明白了。
鬧了半天,自己剛才不光是救了師父,還順手撿了個天大的便宜。
他低頭看著朱顏,她正溫柔地用自己的袖子,輕輕擦著他之前為護她硬扛攻擊時留下的小傷口。
朱顏感覺到了他的目光,抬起頭,衝他溫柔地笑了笑,眼睛裡全是愛和信任。
她把自己最寶貴的東西,都給了自己。
秦閒心裡一熱,全是感激和疼愛。
“那前輩,您說那個邪神……”秦閒話頭一拐,問到了最要緊的問題,“它搶人也要這‘元陰神血’?”
“那當然!”那聲音的口氣重了不少,“它被關在這裡,元神力量一天比一天弱,它需要一個足夠強,而且和它屬性對路的身體來複活。而帶著聖族血脈的處子,她的‘元陰神血’裡那股純淨的神性,正好能中和掉它元神裡那些亂七八糟的魔氣,讓它完美上身,甚至靠這個衝破封印!”
“所以,朱……你師父她現在破了身,‘元陰神血’已經給了你。對那個爛魂兒來說,它搶人復活的計劃,算是徹底黃了!”
聽到這,秦閒那顆一直提著的心,才算真正落了地。
安全了!
真的安全了!
朱顏的付出,沒白費!
“太好了!”
“小子,別高興得太早……”那聲音又響了,給他們潑了盆冷水,“這裡是放逐之地,是那邪神的老巢,它肯定不會就這麼算了的。你們現在該做的,是趕緊想辦法滾蛋!不然,等它緩過勁來,或者叫來幫手,你們還是死路一條!”
“前輩,那我們該怎麼離開這?”秦閒急急忙忙地問。
“我不知道……”那聲音聽著很無奈,“當年我被騙進來,就再也找不到出去的路了。這裡自己成一個世界,跟外面的聯絡好像被全砍斷了。”
秦閒心裡冷笑,嘴上卻更急了:“那怎麼辦?難道我們就要被困死在這兒嗎?”
“不過……”那聲音又拐了個彎,“我被困了三百年,也不是白待的。我感覺,這片空間的中心,好像有個薄弱的地方。可能……那裡就是出去的口子。”
“中心?”
“對,那裡……好像是這座骨山的盡頭,也是這片空間最危險的地方。我當年實力太差,不敢過去,只能遠遠看幾眼。”
秦閒順著對方的“指引”,朝骨山深處看過去。
那地方被一團濃得跟墨汁一樣的黑霧蓋著,他的神識探過去,就像泥牛入海,甚麼都看不清。
但秦閒能感覺到,一股比剛才那個邪神還要嚇人、還要邪門的氣息,正從那片黑霧裡傳出來。
“那裡……很危險。”朱顏也感覺到了,她抓緊了秦閒的胳膊,聲音有點發抖。
“前輩,你確定那是出口,不是另一個坑?”秦閒故意懷疑地問。
“小子,信不信隨你!”那聲音裝得有些火大,“老子就剩這口氣了,騙你圖啥?要去你們自己去,老子要歇菜了!”
說完,那聲音就沒了動靜。
秦閒心裡冷笑了一聲。
演得還真像。
不過,對方的目的已經很清楚了,就是想把自己和朱顏騙到那片黑霧裡去。
那個地方,恐怕才是真正的閻王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