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點紅光,一下子就盯死了秦閒。
一股又冷又噁心的念頭,直接鑽進了秦閒的腦子裡。
“喲?居然還漏了一個?”
那沙啞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子意外和貓捉老鼠的戲謔。
“而且……還是個練了魔功的小崽子……有意思,真有意思……”
秦閒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一種要完蛋的感覺把他從頭到腳澆了個透。
他想都沒想,把身體裡剩下的那點魔氣全鼓搗了出來,荒天鍛體訣也催動到了頭,準備跟這鬼東西拼命。
“小崽子,別那麼緊張嘛。”
那怪物像是看透了秦閒的心思,怪笑起來。
“你這種小魚小蝦,我還不怎麼看得上。”
秦閒心裡罵娘,可一點都不敢放鬆。
這種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滿肚子壞水,誰信它誰是傻子。
“不過嘛……”
怪物又開口了。
“你這功法,倒是有點意思,讓我想起一個老熟人……嗯,一個我非常、非常討厭的老熟人。”
秦閒心裡咯噔一下,它說的老熟人,難道是創出《萬古魔決》的那個魔尊?
“看在你給我送來這麼多‘下酒菜’的份上,我給你個機會。”
黑暗裡的那個東西,語氣裡全是皇帝賞飯給乞丐的調調。
“把你從哪兒來的,這身功夫又是怎麼回事,都給我說明白了。要是我聽得高興,興許能讓你死得快活點。”
秦閒心裡冷笑。
死得快活點?
他可沒這個打算。
他一邊死死盯著那片黑漆漆的地方,一邊腳底下偷偷往後挪,離那個血色傳送陣越來越近。
“怎麼?不樂意說?”
那兩點紅光閃了閃。
“不說也行,等我把你吃了,搜一搜你的魂,不就甚麼都清楚了。”
它話音剛落,一條黑得發亮的觸手就從門後甩了出來,直奔秦閒的臉!
那速度,快得簡直不講道理!
秦閒眼皮一跳,根本躲不開,那股讓人喘不過氣的邪門氣息已經糊到了臉上。
完犢子了!
他再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扭頭就朝那個血色傳送陣撲了過去!
“想跑?”
怪物也反應過來了,氣得大叫。
“在我面前,誰也別想跑!”
幾十條觸手跟黑色的潮水一樣,從石門後面瘋了似的湧出來,要把整個空間都給佔滿了!
整個地下宮殿都開始搖晃,空間都被這股嚇人的力量擠得變了形。
秦閒立刻開啟了八方秘境,把那些嚇人的觸手攻擊引到別處去,可面對這麼猛的攻擊,八方秘境也顯得有些吃力。
秦閒知道,八方秘境撐不了多久!
他把吃奶的勁兒都使了出來,整個人快得只剩下一道黑影。
十米!
五米!
三米!
就在他一隻腳馬上就要踩上傳送陣的時候!
一條觸手,尖端跟長矛似的,噗嗤一聲就從他後心穿了過去!
“噗!”
秦閒張嘴就噴出一大口血,身子猛地一僵。
一股又冷又邪的力量順著傷口鑽進他身體裡,想要把他的命給吞了。
還好,他另一隻腳,也踩上了傳送陣。
“嗡——”
血紅色的光,又亮了起來。
秦閒只覺得眼前一花,一股巨大的力量扯著他,人就從原地不見了。
那條穿透他身體的觸手,也被傳送的力量給硬生生切斷,變成了一灘黑水。
“啊——!”
黑暗裡,傳來了怪物氣急敗壞的吼叫。
“竟然……竟然讓他給跑了!”
“我記住你的味兒了!小蟲子!就算你跑到天邊去,我也要把你找出來,撕成碎渣!”
那恐怖的吼聲,在空蕩蕩的宮殿裡響了很久很久……
……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秦閒是被疼醒的。
他費勁地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片荒涼的紅色戈壁灘上。
天是暗紅色的,沒太陽,也沒雲,死氣沉沉的。
空氣裡有股子硫磺和血腥氣混在一起的怪味,嗆得人難受。
“咳咳……”
他剛想坐起來,就扯到了後心的傷口,又是一口黑乎乎的血噴了出來。
秦閒低頭一看,自己的胸口上,有個拳頭大的血窟窿,前後透亮。
傷口邊上爬著一圈黑氣,正啃著他的肉,不讓他長好。
“這力量也太霸道了……”
秦閒現在想起來還後怕。
要不是他練了《荒天鍛體訣》,皮糙肉厚,再加上最後關頭傳送陣發動了,他現在估計已經涼透了。
他趕緊盤腿坐下,運轉《萬古魔決》,想用魔氣把那黑氣逼出去。
但讓他心裡發毛的是,那股黑氣的等級太高了,他的魔氣剛一碰上,反倒被人家給吃了。
“該死的!”
秦閒低聲罵了一句。
看來,只能先用靈力把傷勢壓下去,再另外想轍了。
他從儲物戒指裡摸出幾顆療傷的丹藥塞進嘴裡,然後開始打量周圍。
這是甚麼鬼地方?
那個傳送陣,把自己送到哪兒來了?
師父會不會也在這裡?
秦閒硬撐著站起來,想用神識探查一下四周。
結果他的神識剛放出去,就跟陷進泥潭裡一樣,被一股說不清的力量壓著,連一百米的範圍都探不出去。
“這裡的空間法則……真他孃的古怪。”
秦閒的心往下沉了沉。
神識用不了,他就跟個瞎子聾子差不多,危險可就大了。
他拖著一身重傷,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戈壁灘上走著,希望能找到點甚麼線索。
走了也不知道多久,他眼前忽然出現了一點白色的東西。
那點光亮,來自一塊掉在地上的碎布料。
秦閒心裡一動,加快了腳步走過去。
他撿起那塊布料,發現上面還沾著幾點已經乾涸的血。
而這塊布的料子和樣式,他太熟悉了。
是師父朱顏穿的那件祭祀長袍!
師父果然也來過這裡!
秦閒精神一下子好了不少,感覺身上的傷都不那麼疼了。
他順著布料掉落的方向,繼續往前找。
暗紅色的天空下面,是一望無際的紅色戈壁,這裡安靜得能把人逼瘋。
秦閒拖著重傷的身體,已經在這片鬼地方走了不知道多長時間。
時間在這裡好像沒了意義,沒有白天黑夜,永遠都是這麼昏昏暗暗的。
後心的傷口還在一陣陣地疼,那股邪門的黑氣就像長在骨頭上的蛆,一直在啃食他的生命力。
要不是他體格特殊,換成任何一個化神期的修士過來,恐怕早就死透了。
他儲物戒指裡的丹藥,已經吃了一大半,可傷勢卻一點好轉的跡象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