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為仙會,實為考校啊。”梅綾大長老一針見血地指出了皇帝的真實目的,“天下初定,陛下這是想親眼看一看,我們這些宗門的實力,到底孰強孰弱,好為日後的帝國格局,定下一個基調。”
“沒錯,”夜無淵點頭,“這既是機遇,也是挑戰。去了,就要面對所有宗門的競爭。不去,就是示弱,會辜負了陛下的‘厚愛’。”
大殿內一時間安靜下來,氣氛有些凝重。
就在這時,秦閒再次開口了。
“宗主,我覺得,我們不僅要去,而且要風風光光地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陛下想看我們的實力,那我們就把實力擺給他看!”秦閒的聲音不大,但卻擲地有聲,“我們齊玄宗有老宗主飛昇仙界,有玄陽洞天這樣的修煉聖地,弟子實力突飛猛進,憑甚麼不能做這個大陸第一?”
“‘護國神宗’的名號,是陛下給的。但‘玄天宗’的榮耀,得靠我們自己去拿回來!”
秦閒的一番話,像是一把火,點燃了在場所有人心中的豪情。
是啊!他們齊玄宗,憑甚麼要畏首畏尾?
“說得好!”藍海山第一個拍案而起,“就該這樣!我們去!不但要去,還要把那個‘玄天宗’的名號,給咱們搶回來!”
“附議!”黃滄瀾也難得地激動起來。
夜無淵看著意氣風發的秦閒,眼中滿是欣賞。
他點了點頭,做出了決定:“好!那我們便去會一會這天下群雄!”
“此次蓬萊仙會,事關重大。我與梅綾大長老需留守宗門,以防萬一。”夜無淵開始部署,“朱顏師妹,你已是元嬰期修為,便由你帶隊。”
“啊?我?”朱顏指了指自己,一臉錯愕。
“你修為足夠,性子……也夠靈活。”夜無淵斟酌著用詞,“秦閒,你從旁輔佐。其餘各峰,挑選最精銳的弟子隨行,雲瑤、慕容淵、鳳舞……你們都在此列。”
“是,宗主!”被點到名的弟子們齊聲應道,個個摩拳擦掌,興奮不已。
一場決定整個玄天大陸未來格局的盛會,就此拉開了序幕。
秦閒看著鬥志昂揚的眾人,心中卻沒有太多波瀾。
他只是隱隱覺得,這次的蓬萊仙島之行,恐怕不會那麼平靜。
三天後,齊玄宗山門前,一艘巨大的樓船法器騰空而起,載著朱顏、秦閒以及數十名宗門精英,化作一道流光,向著東海的方向疾馳而去。
“聽說蓬萊仙島是海外仙山,靈氣比我們宗門還要濃郁呢!”
鳳舞扎著高馬尾,顯得英姿颯爽,她興奮地拉著雲瑤的手,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雲瑤依舊是那副清冷的模樣,但眼底也帶著一絲好奇。她的目光不時地飄向不遠處,那個正靠在船舷邊,和慕容淵聊天的身影。
秦閒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回過頭,對她微微一笑。
雲瑤的臉頰泛起一抹微不可查的紅暈,輕輕點了點頭,又迅速將視線移開。
秦閒笑了笑,沒再多說甚麼。
他和雲瑤之間,早已不需要太多言語。
“秦師兄,你在想甚麼?”慕容淵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隨即瞭然地笑了笑。
“沒甚麼。”秦閒收回目光,“只是覺得,這次的仙會,怕是沒那麼簡單。”
慕容淵的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是啊,陛下將‘玄天宗’這個名號作為彩頭,擺明了是想讓我們這些宗門爭個頭破血流。烈火宮那些人,本就因為我們搶了五大宗門的遺寶而懷恨在心,這次在仙會上,恐怕會想盡辦法找我們麻煩。”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秦閒淡淡地說道,“他們想玩,我們奉陪就是了。”
他的語氣很平淡,但慕容淵卻從中聽出了一股強大的自信。
他不由得心中感慨,曾幾何被宗門眾人所不屑的“廢物”,如今已經成長到了讓他都需要仰望的地步。
宗門之內,秦閒的光芒,早已無人能及。
就在這時,一個醉醺醺的身影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手裡還提著個酒葫蘆。
“聊甚麼呢?這麼嚴肅?”朱顏打了個酒嗝,一股濃郁的酒香瞬間瀰漫開來。
“師父。”秦閒無奈地扶了她一把,“您好歹是這次的領隊,能不能注意點形象?”
“領隊怎麼了?領隊就不能喝酒了?”朱顏白了他一眼,“我這是在思考戰術,喝酒能讓我靈感迸發!”
秦閒懶得理她這套歪理。
他知道,自己這個師父,看著不著調,實際上心裡比誰都清楚。
她越是這樣,就說明她越是放鬆。
一路無話。
數日後,一座巨大的島嶼輪廓,出現在了海天相接之處。
那座島嶼被濃郁的五彩靈霧所籠罩,島上仙山林立,奇花異草遍地,無數珍禽異獸在山林間嬉戲飛翔,宛如人間仙境。
“那就是蓬萊仙島了!”
船上的弟子們發出一陣驚呼。
雲海舟緩緩降低高度,最終平穩地降落在島上一處專門開闢出來的巨大廣場上。
廣場上已經停靠了十幾艘各式各樣的飛行法器,數百名服飾各異的修士聚集在那裡,顯然是來自其他宗門的隊伍。
秦閒的目光掃過全場,將各方勢力的實力大致記在心裡。
其中,一股最為熾熱霸道的氣息,來自廣場東側的一群紅袍修士。
他們個個神情倨傲,為首的一名中年男子,更是有著元嬰巔峰的修為,氣息之強,不在夜無淵宗主之下。
“那就是烈火宮的人。”慕容淵在秦閒身邊低聲說道,“為首的叫烈山,是烈火宮的宮主。”
秦閒點了點頭。
當齊玄宗的弟子們走下雲海舟時,幾乎所有的目光都瞬間集中了過來。
有好奇,有審視,有不屑,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飾的敵意。
尤其是烈火宮那邊,宮主烈山更是冷哼一聲,眼神陰沉地盯著朱顏和秦閒,那目光,彷彿要將他們生吞活剝。
“哼,齊玄宗?好大的架子,居然是最後一個到。”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
秦閒循聲望去,說話的是一個尖嘴猴腮的瘦小老者,看服飾,應該是碧水閣的人。
朱顏像是沒聽見一樣,依舊自顧自地喝著酒,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呵呵,諸位道友遠道而來,辛苦了。陛下已在仙宮備下酒宴,請諸位移步。”
眾人回頭一看,只見一名身穿錦袍,氣質儒雅的中年文士,正滿臉笑容地走了過來。
他身後跟著一隊金甲衛士,個個氣息沉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