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純粹的、令人神魂戰慄的黑色氣焰沖天而起,彷彿一根連線天地的魔柱,瞬間將他整個人包裹。
這股氣息沖天而起,甚至連天上那即將落下的第八道天劫“天誅神矛”都彷彿為之一滯。
整個荒野的溫度驟然下降,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硫磺和鮮血混合的腥臭味。
“這……這是……”
梅綾大長老就在秦閒不遠處,她剛剛硬接了三道元嬰巔峰的攻擊,嘴角還掛著血絲,此刻卻全然忘記了自身的傷勢。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秦閒,那張一向清冷的臉上寫滿了驚駭與難以置信。
她猜到過,她懷疑過,她甚至為此質問過朱顏。
可當猜測變成現實,當那股只應存在於傳說中、最純粹的魔氣,從她看著長大的孩子身上爆發出來時,那種衝擊力還是讓她神魂都在顫抖。
魔胎……他真的是魔胎!
那五個不可一世的宗主,此刻臉上的得意和嘲諷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他們是元嬰期巔峰的修士,是這片大陸上站在頂點的強者,可是在這股黑色的氣焰面前,他們感覺自己就像是狂風暴雨中的一葉扁舟,隨時都會被撕成碎片。
“魔……魔氣!好純粹的魔氣!”齊炎宗宗主赤陽子聲音都在發顫,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囂張。
“他不是元嬰!這股威壓……是化神!是化神期!”玄水道人尖叫起來,聲音都變了調,像是看到了甚麼天敵。
“跑!快跑!他隱藏了修為,這是個陷阱!”厚土宗主第一個反應過來,想也不想,轉身就要化作一道土黃色的流光遁走。
陷阱?
秦閒心中冷笑。
去他媽的陷阱!
老子要是想設陷阱,你們五個還能活到現在?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那尊黑色的魔道元神正在瘋狂地咆哮,一種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充斥著他的每一寸血肉。
殺戮的慾望,毀滅的衝動,像是潮水一樣衝擊著他的理智。
但他腦海中唯一的念頭,就是不遠處那個準備用本命法寶迎接死志的師公。
還有遠方宗門的門人弟子……
這些人,誰都不能死!
“現在想跑?”秦閒的嘴角咧開一個猙獰的弧度,“晚了!”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之中,濃郁的魔氣開始匯聚、壓縮、旋轉。
一把造型古樸,刀身狹長,佈滿了詭異血色紋路的魔刀,就這麼憑空在他的手中緩緩成型。
正是飲血魔刀!
當魔刀完全凝聚的剎那,天地風雲變色,一股滔天的殺氣席捲了整個戰場。
五個宗主只覺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連逃跑的勇氣都在這股殺氣下被寸寸瓦解。
“不!”
厚土宗主跑得最快,也死得最快。
秦閒的身影彷彿瞬移一般,直接出現在他的身後。
沒有華麗的招式,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只有一道簡單直接的揮砍。
“噗嗤!”
厚土宗主引以為傲的、號稱能抵擋元嬰巔峰全力一擊的土靈玄甲,在飲血魔刀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張薄紙,被輕易地撕開。
刀光閃過,一顆大好的頭顱沖天而起,臉上還殘留著極致的恐懼。
他的元嬰剛一離體,還沒來得及逃竄,就被秦閒身上湧出的一股吸力扯住。
《萬古魔決》!
那驚恐的元嬰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瞬間被拉入秦閒體內,化作了魔道元神最精純的養料。
“咕咚。”
剩下的四位宗主狠狠地嚥了口唾沫,肝膽俱裂。
一刀!
僅僅一刀,一個元嬰巔峰的宗主,連人帶元嬰就這麼沒了?
這他媽是化神期?就算是化神期,也不可能這麼離譜吧!
“怪物!他是怪物!”
“大家一起上!跟他拼了!不然我們都得死!”赤陽子色厲內荏地吼道,祭出自己的本命法寶赤炎輪,朝著秦閒轟去。
其他三人也如夢初醒,知道分散逃跑只有死路一條,紛紛祭出最強的攻擊,一時間,火龍、水龍、金劍、青木,四道元嬰巔峰的攻擊從不同方向鎖定了秦閒。
面對這足以毀天滅地的圍攻,秦閒臉上卻毫無懼色。
他甚至連八方秘境都懶得用。
“米粒之光,也敢與皓月爭輝?”
他低語一聲,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真身卻鬼魅般地出現在了玄水道人的側面。
飲血魔刀劃出一道血色的圓弧。
“水幕天華!”
玄水道人驚駭欲絕,身前瞬間凝聚出九層深藍色的水幕屏障。
然而,這一切都是徒勞。
血色刀光如切豆腐一般,毫無阻礙地劃過九層水幕,接著劃過了他的脖子。
又一個元嬰被《萬古魔決》吞噬。
砍瓜切菜!
這已經不是戰鬥,而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化神四層的修為,配合專門剋制修士元神的魔功和飲血魔刀,對付這幾個已經嚇破了膽的元嬰期,簡直不要太輕鬆。
秦閒的身影在戰場上閃爍,每一次出現,都伴隨著一道血光和一聲慘叫。
赤陽子的火龍被他一刀劈成兩半。
銳金宗主的萬千劍氣甚至無法靠近他周身三尺。
蒼木宗主最後的保命神通,化木重生,也被魔氣侵蝕,生機斷絕。
不到十個呼吸的時間。
當秦閒的身影重新回到原地時,他周圍的地上,已經多了五具冰冷的屍體。
五大宗門的宗主,玄天大陸上威名赫赫的五位元嬰巔峰強者,在短短片刻之間,盡數殞命!
整個世界,彷彿都安靜了下來。
只有天空中,那柄匯聚了無盡雷霆之力的天誅神矛,終於鎖定了下方的無塵宗主,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悍然降下!
天誅神矛,攜帶著天道的無上意志,轟然墜落。
那不是單純的雷電,是專門誅殺逆天之人的最終審判。
矛尖所指,空間都開始扭曲、崩塌,散發出的寂滅氣息讓遠處的梅綾都感到一陣心悸。
她毫不懷疑,自己若是被擦到一點,立刻就會神魂俱滅。
深坑之中,無塵宗主已經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他甚至連抬起眼皮都做不到,只能憑藉本能,將那盞古樸的青色蓮花燈護在身前。
他已經做好了身死道消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