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做到?”朱顏死死地盯著他,眼神裡充滿了審視和擔憂,“你是不是得到了甚麼邪門的傳承?還是說,你手裡有甚麼禁忌的法寶?秦閒,你得跟我說實話!這種事情開不得玩笑,一步走錯,萬劫不復!”
她最擔心的,是秦閒走了歪路。
修仙界誘惑太多,多少天縱奇才為了追求力量,最後都淪為了邪魔外道,下場悽慘。
秦閒看著師父眼中那毫不掩飾的關切,心中一暖。
“師父,這可不是甚麼邪門歪道,算是我的一種……天賦神通吧,就像之前開闢的脫胎池秘境,靈草秘境那種。”
“那你現在要搞個大的?”朱顏的眉頭擰成了疙瘩,“嘗試和玩命是兩回事!構建一個超級秘境,需要消耗的靈力和心神是天文數字!你一個元嬰修士,靈力抽乾了也填不滿一個池塘,還想造一片大海?你會死的!”
“所以我才需要師父你的幫助。”秦閒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首先,我需要海量的資源,特別是靈石。越多越好,數十萬,甚至上百萬。這些靈石不是用來構建秘境的骨架,而是作為能量源,在我靈力不濟的時候補充消耗。”
“其次,我需要時間,絕對不被打擾的時間。在開闢秘境的過程中,我不能分心。”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我需要師父你幫我保密,並且想一個合理的說辭。一個全新的秘境突然出現,肯定會驚動整個宗門,甚至是整個玄天大陸。我們必須給它一個完美的出身,一個讓所有人都信服的來歷。”
聽著秦閒一條條清晰地說出自己的計劃,朱顏臉上的震驚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難明的情緒。
她發現,秦閒不是在說瘋話,他是真的有一個周詳且瘋狂的計劃。
她沉默了很久。
“你要多少靈石?”朱顏終於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
秦閒心中一喜,知道師父這是鬆口了。
“越多越好,我把我儲物袋裡所有的積蓄都拿出來,大概有十幾萬下品靈石,但這遠遠不夠。”
朱顏的眼角抽了抽。
“宗門的資源,現在被姜景珩那個小畜生卡得死死的,宗務堂的庫房裡估計老鼠都餓死了。想從宗門大張旗鼓地調集靈石,不可能。”朱顏搖了搖頭。
她站起身,在原地踱了幾步。
“不過,之前我們搞脫胎池秘境,也收了大概十幾萬顆靈石。然後……我去大師兄那裡給你‘借’一點,再去丹鼎峰、靈獸峰那幾個老傢伙那裡‘化緣’一番,東拼西湊,再給你湊個二三十萬應該不成問題。”
“這……怎麼好意思。”秦閒有些遲疑,這等於是讓師父去欠人情。
“有甚麼不好意思的!”朱顏眼睛一瞪,“老孃就你這麼一個寶貝徒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再說了,你搞這個秘境,是為了整個宗門,他們出點血也是應該的!這事我去辦,你就不用管了。”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至於保密和說辭……等你事成之後,我們就對外宣稱,是齊玄宗的某位飛昇仙界的祖師爺顯靈,感念宗門有難,特意降下福澤,開啟了一處塵封的上古秘境!這個理由,誰也挑不出毛病!”
薑還是老的辣。
秦閒心中佩服,這個理由簡直天衣無縫。既解釋了秘境的來源,又給宗門弟子打了一劑強心針,讓他們覺得宗門氣運未絕,有祖師爺在背後罩著。
“謝謝師父!”秦閒鄭重地對著朱顏行了一禮。
“行了行了,別來這套虛的。”朱顏擺了擺手,重新拿起地上的酒葫蘆,灌了一大口,彷彿是想用酒精來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她看著眼前這個已經比她還高的徒弟,眼神裡充滿了感慨。
想當初,她收下這個小傢伙,只是覺得別人不知道他是個好苗子,埋沒了一個人才。
誰能想到,短短几年,這個當初還需要她庇護的小傢伙,如今已經成長到了要反過來庇護整個宗門的地步。
而且,是用一種她完全無法理解,甚至感到一絲恐懼的方式。
“秦閒。”朱顏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你老實告訴師父,你做這件事,有幾成把握?”
秦閒沉默了一下,然後抬起頭,迎著師父的目光,微微一笑。
“師父,你甚麼時候見我做過沒把握的事?”
他的笑容裡,充滿了強大的自信,那是一種彷彿能掌控一切的從容。
朱顏看著他的笑容,懸著的心,不知為何,忽然就安定了下來。
她點了點頭,不再多問。
“好,那你就放手去做吧。”她仰頭又灌了一口酒,豪氣干雲地說道,“天塌下來,有師父給你頂著!”
從那天起,望月峰就多了一道奇怪的風景。
在峰頂那塊最顯眼的,被風吹得光滑如鏡的大青石上,秦閒盤膝而坐,一動不動。
他不像是在修煉,因為身上沒有絲毫的靈力波動。
他更像是一尊石雕,迎著朝陽,送走晚霞,任憑風吹雨打,始終保持著同一個姿勢。
只有朱顏、小靈仙和花無憂知道,秦閒正在進行一項足以顛覆整個齊玄宗的浩大工程。
“主人又在發呆了。”小靈仙撲扇著透明的小翅膀,懸浮在不遠處,小臉上寫滿了擔憂。
她端著一個玉碗,裡面是花無憂精心準備的靈果羹,香氣四溢,但她卻不敢上前。
“別去打擾哥哥。”花無憂拉住了她,小聲說道。
她雖然不知道秦閒具體在做甚麼,但她能感覺到,秦閒此刻的狀態非常特殊,神魂彷彿遨遊在另一個世界,不能受到任何干擾。
“可是……主人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小靈仙癟著嘴,眼眶都有些紅了。
“師父說了,沒事的。”花無憂安慰道,然後看向不遠處躺椅上的朱顏。
朱顏一改往日的懶散,整天都守在望月峰,酒葫蘆不離手,眼神卻時刻關注著四周的動靜,像一隻護崽的母老虎。
任何想要靠近望月峰的弟子,都會被她毫不客氣地趕走。
“望月峰封山,閒人免進!滾蛋!”
“看甚麼看?沒見過美女峰主喝酒啊?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久而久之,整個齊玄宗都知道,望月峰的朱顏長老最近脾氣很不好,而她的寶貝徒弟秦閒,自從回來後就行為怪異,整天坐在山頂上發呆。
各種各樣的流言蜚語,開始在宗門內悄悄流傳。
“聽說了嗎?那個秦閒,兩年不見,回來就成元嬰大佬了,肯定是走了甚麼邪路!”
“我也覺得!不然怎麼會天天坐在那跟傻子一樣,八成是修煉出了岔子,走火入魔了!”
“我聽一個內門師兄說,他可能是被甚麼老怪物奪舍了!”
“噓……小聲點!這話可不能亂說。不過,他回來之後,確實感覺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