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被吞噬的魔氣,在經過魔嬰的轉化後,不再是單純的能量,而是帶上了一絲《萬古魔決》特有的,寂滅、霸道的屬性。
這股新的力量,開始反過來改造秦閒的身體。
他的骨骼,變得更加堅韌,泛著一絲暗金色的光澤。
他的經脈,被拓寬、被加固。
他的血液,甚至都開始變得有些粘稠,顏色也向著暗紅色轉變。
一種前所未有的強大感覺,開始從身體的每一個細胞裡傳來。
秦閒的意識,在人性的理智和魔性的誘惑之間,來回撕扯。
一邊是清醒的自己,在告訴他這是邪道,是絕路,一旦踏上,萬劫不復。
另一邊,是一個冰冷的聲音,在他的靈魂深處不斷低語:
“弱小,就是原罪。”
“力量,才是一切的真理。”
“只要擁有了足夠的力量,你就可以主宰一切,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殺戮,不是罪惡,而是進化的階梯……”
“接受它,擁抱它,你將成為新的神!”
秦閒痛苦地嘶吼著,他感覺自己的腦袋都快要裂開了。
就在他的意志即將被那股魔性徹底吞噬的時候,丹田角落裡,那個被擠壓得快要熄滅的青色靈嬰,忽然爆發出了一陣璀璨的光芒!
一股清涼而平和的能量,從靈嬰身上散發出來,迅速流遍秦閒的識海,將那股冰冷邪異的魔性意志,壓制了下去。
秦閒渾身一震,猛地清醒了過來。
剛才,就差一點點!
就差一點點,他就徹底迷失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發現面板下面,隱隱有暗紅色的魔紋在流淌。
他知道,自己已經被《萬古魔決》初步改造了。
“媽的……”秦閒忍不住罵了一句髒話。
這叫甚麼事啊!
本來只是想假扮魔尊,混吃混喝,提升實力,找機會跑路。
結果現在,竟然真的被強行灌輸了魔尊的功法!
這下好了,想不當魔尊都不行了!
秦閒欲哭無淚。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思考對策。
這《萬古魔決》雖然邪門,但不得不承認,它很強!強得離譜!
才這麼一會兒的功夫,他感覺自己的肉身強度,至少提升了一倍!而且丹田裡的魔嬰,已經快要達到元嬰期三層的頂峰了!
這種修煉速度,簡直是匪夷所思!
要不要練?
秦閒的內心再次陷入了天人交戰。
不練?這功法已經強行植入,並且和魔嬰繫結了,恐怕由不得他。而且不練的話,自己怎麼快速提升實力?
練?那就要去殺人,去吸食心血……
秦閒的腦海中,浮現出師父朱顏那張醉眼惺忪的臉,浮現出雲瑤那清冷如雪的容顏……
如果讓他們知道,自己變成了一個需要靠吸食他人生命來修煉的怪物,他們會怎麼想?
不!絕對不行!
秦閒猛地搖了搖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我可以修煉這門功法,利用它來提升實力,但絕不能被它控制!
我必須守住自己的底線!
殺人可以,但只能殺該殺之人!比如那些作惡多端的魔頭,比如那些企圖入侵人界的敵人!
用敵人的血,來鑄就我變強的路!
這樣一來,既能提升實力,又能為民除害,簡直一舉兩得!
秦閒瞬間就為自己找到了一個完美的、可以心安理得修煉這門邪功的理由。
他真是個小機靈鬼。
就在他下定決心,準備好好研究一下這篇《萬古魔決》的時候,他的目光,忽然被密室中央的那個巨大陣法所吸引。
在陣法的最中心,似乎有甚麼東西,正在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那是一把刀。
一把靜靜地插在陣眼石臺上的,通體暗紅色的……魔刀!
那把刀,靜靜地插在陣法中心的石臺上。
它看起來並不華麗,甚至有些樸素。刀身狹長,帶著一絲優雅的弧度,通體呈現出一種暗沉的紅色,彷彿乾涸的血跡。沒有刀鐔,刀柄和刀身渾然一體,上面纏繞著一些不知名野獸的筋,看起來充滿了原始而粗獷的美感。
整個密室中濃郁到化不開的魔氣,似乎都以它為中心,形成一個緩慢旋轉的漩渦。
秦閒的目光,瞬間就被它吸引了。
不知道為甚麼,在看到這把刀的瞬間,他心中那股嗜血的、暴虐的衝動,再次被勾了起來。
丹田裡的魔嬰,更是發出了比之前任何時候都強烈的渴望。
就好像,那把刀,天生就該屬於他。
“這又是甚麼鬼東西?”
秦閒心裡嘀咕著,但腳步卻不受控制地,一步一步,朝著密室中央的石臺走去。
越是靠近,他越能感覺到一股撲面而來的,冰冷刺骨的殺氣。
那不是刀鋒本身的銳利,而是一種更加形而上的東西。彷彿有成千上萬的冤魂,被禁錮在這把刀中,日夜不停地哀嚎、哭泣、詛咒。
僅僅是靠近,就讓秦閒的神魂感到一陣陣針扎般的刺痛。
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運轉靈力護住識海,這才感覺好受了一些。
終於,他走到了石臺前。
他伸出手,顫抖著,想要去握住那暗紅色的刀柄。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刀柄的瞬間,異象再生!
“鏘!”
一聲清越的刀鳴,毫無徵兆地在密室中響起!
那把原本靜止的魔刀,竟劇烈地震顫起來,發出一陣陣彷彿來自九幽地獄的鬼哭狼嚎之聲。
一股肉眼可見的血色煞氣,從刀身上轟然爆發,化作一頭猙獰的惡龍頭顱,張開血盆大口,朝著秦閒的腦袋,狠狠地噬咬而來!
這股煞氣之恐怖,甚至讓整個密室的空間都出現了扭曲的波紋!
秦閒瞳孔驟縮,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他想躲,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禁錮住了,動彈不得!
眼看著那血色龍頭就要將自己吞噬,在這生死一線的關頭,秦閒丹田裡的那個黑色魔嬰,猛地睜開了雙眼!
兩道純黑色的光芒,從魔嬰眼中射出。
“吼!”
一聲更加霸道、更加古老的咆哮,從秦閒體內傳出。
他身後,一個高達數丈的巨大魔神虛影,一閃而逝!
那原本兇悍無比的血色龍頭,在接觸到這股氣息的瞬間,竟像是老鼠見了貓一樣,發出一聲哀鳴,瞬間崩潰,重新化為血色煞氣,縮回了刀身之中。
而那劇烈震顫的魔刀,也瞬間安靜了下來,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只有刀身上流轉的暗紅色光芒,似乎比之前更加明亮了一些。
“呼……呼……”
秦閒大口地喘著粗氣,心臟“怦怦”狂跳,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剛才那一下,他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
這把刀,竟然有靈!而且還如此兇戾!
如果不是自己體內的魔嬰在關鍵時刻爆發,自己恐怕已經變成一具屍體了。
他看著眼前這把安靜下來的魔刀,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這玩意兒,絕對是個大凶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