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將軍,你怕是弄錯了。”秦閒開口,聲音不大,“他們不是甚麼逃兵,是我從黑風谷裡救出來的。”
這話一出來,旁邊的人都繃不住了,笑聲此起彼伏。
“就他?救人?”一個齊炎宗的弟子樂了,抱著膀子,對秦閒滿臉的瞧不起。
“一個煉氣期的小屁孩,也敢說從千軍萬馬裡救人?你當燕國的軍隊是擺設啊?”
“哈哈哈,這牛吹上天了!我看啊,就是躲在哪個山溝溝裡,等打完了才出來,剛好撿到兩個逃兵吧?”
“我看就是,現在跑出來搶功勞,臉皮真厚。”
這些話不大不小,正好讓每個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王二狗和劉三胖的臉都氣成了醬紫色,可偏偏不知道怎麼解釋。
總不能說秦閒一個人就嚇跑了上萬敵軍吧?
這話別說別人不信,他們自己現在想起來都跟做夢似的。
楚天行長老的臉色也相當難看。
他咳了一聲,走到姜武面前,拱了拱手。
“姜將軍,這事兒可能有誤會。”
“秦閒這孩子雖然年輕,但不是那種胡說八道的人。”
“再說了,他終究是我宗門弟子,就算真犯了甚麼錯,也該由我們宗門先處理,還請將軍看在齊玄宗的面上,別太計較。”
楚天行是好心,想先把秦閒保下來。
可這話到了姜武的耳朵裡,就全變了味。
甚麼叫“就算真犯了甚麼錯”?這不是心裡有鬼嗎?
甚麼叫“看在齊玄宗的面上”?拿宗門壓我?
姜武心裡冷笑,他要的就是這個。
在望月峰被朱顏那個瘋女人羞辱的賬,他可一直記著。
他動不了元嬰期的朱顏,難道還收拾不了一個煉氣期的小崽子?
今天,他就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齊玄宗的臉踩進泥裡!
“楚長老這話說的。”
“本將軍辦事,向來公道。”
“軍法就是軍法,天王老子來了也一樣,更別說兩個小兵。”
“他們臨陣脫逃,這是板上釘釘的事,探子的情報不會錯!”
他停了一下,視線重新落回秦閒身上,語氣變得尖銳起來。
“至於你,秦閒仙師,你說人是你救的,證據呢?”
“戰場上,有誰看見了?誰能給你證明?”
這一連串的問題,問得又急又重。
周圍的笑聲更響了。
“對啊,證據呢?總不能你嘴巴一張,說救了就救了吧?”
“我看他就是想包庇同夥,瞎編亂造!”
秦閒看著姜武那張寫滿了“秉公辦理”的假臉,心裡都一陣冷笑。
這老東西,明擺著就是找茬。
他也知道,那種情況,哪來的第三個人作證。
“證據?”秦閒突然笑了。
“大將軍,他們兩個還活著,這就是最好的證據。”
“至於過程,有那麼重要嗎?”
“當然重要!”姜武的聲音一下拔高了,帶著不容反駁的官威。
“軍法大於天!本將軍治軍,最看重的就是證據!”
“沒證據,那就是狡辯!你一個修仙的人,更該懂這個道理!”
“難道說,你們齊玄宗的弟子,都跟你一樣,做事全憑一張嘴,信口開河嗎?”
這帽子扣得可太大了,直接把整個齊玄宗都罵了進去。
楚天行的臉一下子就黑了,吼道:“姜大將軍!你別胡說八道!”
“我胡說八道?”姜武冷笑,氣焰更囂張了。
“難道不是?你的弟子在這裡胡說八道,你這個長老還護著他!這就是你們齊玄宗的規矩?”
“要是這樣,我看這仗也別打了!有你們這樣的盟友,我軍遲早完蛋!”
他這話說得鏗鏘有力,周圍其他宗門的長老弟子們,看齊玄宗的眼神都怪怪的。
楚天行被氣得直哆嗦,可一時間竟然找不到話來反駁。
齊玄宗的弟子們一個個都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又氣又憋屈。
秦閒看著楚長老和同門們那副受氣的樣子,心裡嘆了口氣。
他本不想把事鬧大。
可現在看來,姜武是鐵了心要拿他當軟柿子捏,報復望月峰,順便羞辱整個齊玄玄宗。
既然這樣,那也沒甚麼好客氣的了。
“大將軍說得對,凡事都得有證據。”秦閒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現場的尷尬。
所有人的注意力又回到了他身上。
秦閒往前走了兩步,迎著姜武的視線,嘴角挑起一個讓人捉摸不透的笑。
“既然大將軍不信我能在萬軍之中救人,那咱們不如換個法子證明一下。”
姜武挑了下眉毛:“哦?你想怎麼證明?”
“簡單。”秦閒伸出一根手指頭。
“別說從敵軍裡救兩個人出來。”
“就算是在千軍萬馬裡頭,取了敵軍主帥的腦袋,對我來說,也不過是小事一樁。”
這話一出口,全場都炸了。
先是死一般的安靜,然後就是控制不住的爆笑。
“哈哈哈哈!我聽見了甚麼?他說他要取敵將首級?”
“這小子是不是瘋了!一個煉氣期,敢說這種大話?”
“小事一樁?他當他是誰?化神老祖嗎?”
“齊玄宗是真沒人了啊,派這麼個傻子來前線,笑死個人了!”
就連楚天行都嚇了一跳,趕緊扯了扯秦閒的袖子“秦閒,別亂說話!”
在他看來,秦閒這就是被逼急了,開始說胡話了。
可秦閒就像沒聽見一樣,依舊笑眯眯地看著姜武。
姜武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先是發愣,然後是氣憤,最後變成了一種看白痴的輕蔑冷笑。
他覺得秦閒不是瘋了,就是個純粹的蠢貨。
不過,這正好。
他正愁沒個名正言順的理由收拾秦閒,沒想到這小子自己把脖子伸過來了。
“好,好一個小事一樁!”姜武氣得直笑,連連點頭,“小子,本將軍就欣賞你這樣的少年英雄!有魄力!”
他話音一轉,聲音變得陰森森的。
“既然你這麼有能耐,那本將軍就給你個機會!”
他抬手指向北邊燕軍大營的方向,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
“燕軍主帥,姬跋,就在那裡。”
“你不是說取敵將首級是小事一樁嗎?”
“本將軍現在就跟你立下軍令狀!”
“三天!我給你三天時間!”
“你要是能提著姬跋的腦袋回來見我,這兩個逃兵,我不光不罰,還立刻提拔他們當千夫長!”
說到這,他的眼神變得跟毒蛇一樣,牢牢鎖定了秦閒。
“但是,你要是做不到,或者,有命去沒命回……”
“那這兩個逃兵,照斬不誤!而你,就算還有口氣回來,也得當著三軍將士的面,跪在本將軍面前,磕頭認罪!承認你是在胡說八道,承認你們齊玄宗教出來的人,都是隻會吹牛的廢物!”
“怎麼樣,小子,你敢不敢接這個軍令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