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讓人喘不過氣的壓力從天而降,壓得整個黑風谷都安靜下來。
王二狗和劉三胖感覺肺裡的空氣都被抽乾了,腿肚子直打哆嗦。
“這……這是甚麼怪物……”劉三胖的聲音都變調了。
秦閒把他們倆拉到身後,自己抬眼看向了天上。
一道青光從天邊飛來,眨眼就停在了山谷正上方。
光一散,一個穿著青甲,板著張死人臉的中年男人出現了。
他腳底下踩著把跟門板一樣寬的大劍,渾身的氣息雄厚,眼神似刀,掃過地上的死人堆。
當他看到秦閒時,眼神一下子就釘在了他身上。
“就是你,殺了我燕國十個築基?”
男人的聲音聽著不大,卻震得人耳朵嗡嗡作響。
秦閒壓根沒當回事,反問了一句:“是我殺的,你想怎麼著?”
“膽子不小!”那中年男人氣得都笑了,“一個煉氣期的小屁孩,也敢在燕國地界上撒野!報上名來,我手下不斬無名鬼!”
“齊玄宗,秦閒。”
“齊玄宗?”中年男人滿臉不屑,“那個都快保不住自己的破宗門?齊國看來是真沒人了,派你這麼個奶娃子來送死。”
“你屁話真多,”秦閒有點煩了,“要打就快點。”
他得趕緊把這兩個兄弟帶走療傷,沒閒工夫在這聽人放厥詞。
“你找死!”
中年男人被秦閒這態度給徹底點炸了。
他可是金振宗的長老,金丹三層的強者,甚麼時候被一個煉氣期的小子這麼瞧不起過?
“今天就讓你開開眼,見識見識金丹和築基的差距有多大!”
他話還沒說完,腳下的大劍就響了一聲。
“劍雨天羅!”
那把闊劍嗡的一下,分出成百上千道青色劍氣,跟下雹子一樣,劈頭蓋臉地朝秦閒砸了下來。
每一道劍氣,都帶著能輕易把築基修士切成碎片的勁道。
“閒哥,小心啊!”王二狗和劉三胖扯著嗓子喊。
可秦閒面對這要命的攻擊,卻連腳跟都沒挪動一下。
他只是慢悠悠地抬起手,在自己面前畫了個圈。
一個看不見的秘境入口,在他身前開啟了。
那密密麻麻的劍雨,全都射進了那個看不見的“洞”裡,連個響動都沒有,就這麼沒了。
“嗯?”
中年男人臉色不對了,他發現自己放出去的劍氣,一下子就斷了聯絡,跟扔進水裡的石頭一樣,沒影了。
這是甚麼邪門歪道的法術?
他正犯嘀咕呢,頭頂上突然傳來一股要命的感覺。
他趕緊抬頭一看,自己剛才放出去的漫天劍雨,竟然一根不少地出現在他腦門頂上,還調了個頭,衝著他自己射了過來!
“糟了!”
中年男人嚇了一跳,連忙撐開護身罡氣,把闊劍召回來擋在身前。
“叮叮噹噹!”
一串炒豆子似的密集響聲爆開。
劍雨全轟在了他的護身罡氣和闊劍上,炸出了一片火星。
這股巨大的力道,把他震得在半空中退了好幾步,胸口一陣發悶。
雖然是擋住了,可他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自己打出去的招,竟然被對方一模一樣地給還回來了?
這小子,到底是個甚麼玩意兒?
“還行。”秦閒扯了扯嘴角,“再接我幾招。”
他身形一動,竟然主動攻了上去。
沒用飛劍,也沒念法訣,就靠著一身蠻力,一腳踏出去,人就跨過上百米的距離,到了中年男人跟前。
“這麼快!”
中年男人嚇得眼皮直跳,倉促間只能把闊劍橫在胸口。
“砰!”
秦閒一拳,結結實實地捶在了闊劍的劍身上。
一聲巨響,震得人耳朵發麻。
中年男人只覺得一股根本扛不住的怪力從劍上傳過來,震得他手腕都快斷了。
他整個人像是被山撞了一下,直直地飛出去幾百米遠,才好不容易停住。
他低頭一看,自己這把跟了他多年的上品法寶闊劍上,竟然多了一個清清楚楚的拳頭印子!
“你……你不是煉氣期!”中年男人尖叫出聲,“你到底是甚麼人?”
一個煉氣期的小子,怎麼可能有這麼嚇人的肉身力量!
這力氣,比那些專練身體的金丹修士還要猛!
“我是誰,你還沒資格知道。”
秦閒可不給他喘息的機會,又貼了上去。
一時間,天上只聽見拳頭打破空氣的爆響聲。
中年男人被打得只有招架的份,連還手的機會都找不到。
秦閒的每一拳每一腳,都帶著要把人打爆的力道,砸得他護身的罡氣忽明忽暗,眼看就要碎了。
最讓他窩火的是,他想拉開距離,可秦閒的速度比他更快,像塊牛皮糖一樣黏著他,讓他根本沒法施法。
“你別太過分!”
中年男人氣得大吼,猛地一咬舌尖,對著闊劍噴出一口血。
“秘法·血劍化虹!”
闊劍紅光大放,一下子掙脫了秦閒的拳頭,變成一道血色長虹,帶著要把天都劈開的氣勢,斬向秦閒。
這是他壓箱底的拼命招數,靠燒自己的精血,打出超越本身修為的一擊。
他就不信,這一劍還砍不死這個小子!
可看到這要命的一擊,秦閒臉上反而露出了一個奇怪的笑容。
他不但沒躲,反而張開了胳膊,好像要擁抱這道血虹。
就在血虹快要砍到他的那一刻。
“唰!”
秦閒的人,還有那道血色長虹,一起不見了。
“人呢?”
中年男人愣住了。
下一秒,他背後,空氣扭曲了一下。
秦閒的身影,帶著那道依舊氣勢洶洶的血虹,又冒了出來。
而那血虹斬落的方向,不偏不倚,正是中年男人自己的後心。
“不——!”
中年男人發出了這輩子最絕望的吼叫。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拼了老命的一擊,最後怎麼會打在自己身上。
“噗!”
血光一閃。
中年男人的身體,被他自己的血色劍虹,從頭到腳,劈成了兩半。
血和內臟,下雨一樣從天上落了下來。
一個金丹三層的強者,就這麼死了。
山谷內外,死一般的安靜。
不管是王二狗和劉三胖,還是遠處沒跑掉的燕國散兵,所有人都被這一幕給震傻了。
用煉氣期的修為,反殺了金丹高手!
這是甚麼神仙戰績!
秦閒的身影從空中慢慢落下來,臉不紅心不跳。
他走到那把掉在地上的闊劍旁邊,瞅了一眼,搖了搖頭:“破銅爛鐵。”
然後抬腳一踢,把這把在別人眼裡寶貝得不行的上品法寶,踢進了旁邊的石頭堆裡。
做完這一切,他才走回到王二狗和劉三胖面前,拍了拍他們的肩膀。
“走了,這鬼地方不能再待了。”
王二狗和劉三胖呆呆地點頭,腦子裡還是一片空白,沒從剛才的震撼裡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