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閒把姜妍請進了望月峰的小院裡。
師父朱顏不在，花無憂和小靈仙兩個小傢伙倒是好奇地探出頭，打量著這個穿漂亮裙子的姐姐，不過倒也聽話，沒湊上來添亂。
秦閒給她倒了杯靈茶。
“用茶。”
“謝謝。”
姜妍接過茶杯捧在手裡，卻一口沒喝，只是低著頭，看著杯子裡飄起來的熱氣發呆。
她半天沒說話，秦閒都快以為她是不是睡著了。
“秦閒，”姜妍總算開口了，聲音有點啞，“我是來跟你告個別的。”
“告別？”
秦閒有點沒料到。
“嗯。”
姜妍點點頭，眼眶紅紅的，“我剛參加完三哥的葬禮，父皇他……就一夜工夫，像是老了十幾歲。”
她聲音裡有股說不出的難過，但更多的是沒了主心骨的迷茫。
“才幾個月，大皇兄就成了平頭百姓，一輩子都出不來了，三哥又死在了伏妖山脈，父皇身邊現在就只剩二哥一個人了。”
秦閒安安靜靜地聽著，沒吭聲。
他心裡清楚，姜景瑞的死，對自己是少了個大麻煩，可對老薑家來說，這打擊可太大了。
那個皇帝姜子尚，野心不小，一直琢磨著怎麼削弱七大宗門，把權力都抓回自己手裡。
他那兩個寶貝兒子，一個本該是接班人，一個是他插在齊武宗這把刀裡的釘子，現在倒好，一個廢了，一個死了。
幾十年的算計，差不多全打了水漂，換哪個皇帝都得崩潰。
“還好二哥是個讀書人，性子穩，不像大哥和三哥那麼愛出風頭。”
姜妍吸了吸鼻子接著說，“現在朝廷裡的大小事，父皇都交給他辦，總算能替父皇分擔點。”
秦閒心裡門兒清，這個二皇子姜景珩，他聽過一些。
這傢伙不愛出門，名聲倒是不錯，可秦閒總覺得，能在皇宮那種吃人的地方活得好好的“讀書人”，怕是比那些咋咋呼呼的武夫要難對付多了。
“那你呢？你之後打算怎麼辦？”
秦閒問她。
姜妍抬起頭，那雙原本水靈靈的眼睛裡，這會兒全是決斷。
“我決定了，從今天開始，我要在天衍峰好好修煉，不玩了，天衍峰的功法能算命，能預知吉凶，我想早點學出個名堂，好……好幫幫父皇。”
她的話裡，全是為她爹的操心和對以後下的決心。
秦閒看著她，心裡也忍不住嘖了一聲，這個以前刁蠻得不行的小公主，家裡出了這麼大事，倒像是一晚上就長大了。
他想起姜景瑞和姜景琰的下場，那倆貨雖然是活該，可往根上刨，都跟自己有關係。
大皇子是惦記雲瑤，被自己下了個套，才栽了那麼大個跟頭，三皇子更是直接死在自己手上。
姜妍這姑娘本身沒做錯甚麼，之前幫自己洗脫嫌疑的時候還出了力，秦閒心裡對她，多少還是有點過意不去。
他琢磨了一下，開口說：“公主殿下，修煉上要是有甚麼難處，隨時來望月峰找我，不管你是要丹藥還是法器，甚至想進我那個秘境，我都能幫上忙。”
這話他是真心的。
姜妍聽完愣了愣，接著搖了搖頭，臉上擠出個倔強的笑，“不用了，秦閒，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這是我們老薑家的事，我想靠自己去保護我的家人。”
她站起來，對著秦閒正經地行了個禮，“以前是我不懂事，得罪你的地方，你別往心裡去，這次來，一是跟你告個別，二是……謝謝你。”
“謝我？”
秦閒沒明白。
“謝謝你在伏妖山脈，沒因為我三哥的事，把氣撒我身上。”
姜妍說得很認真。
她是不知道三皇子到底怎麼死的，但女人的感覺告訴她，這事兒肯定沒那麼簡單，秦閒和雲瑤的嫌疑是洗乾淨了，可她總覺得這事跟他們倆跑不了，畢竟從齊泰山那時候起，她哥就一直找人家麻煩。
而秦閒，完全有理由，也有動機，在那種亂糟糟的情況下，對自己這個公主下手，可他沒那麼幹，這就夠了。
秦閒看著她那又清澈又堅決的眼神，心裡動了一下，這小妞，比自己想的要機靈多了。
“公主殿下說重了，咱倆又沒甚麼仇。”
秦閒平淡地回道。
“嗯。”
姜妍點點頭，沒再多說，“我該回去了，我師父還等我呢，秦閒，你……多保重。”
她最後又看了秦閒一眼，那眼神像是要把他這個人刻進心裡，然後才轉身走了。
秦閒送她到山門外，看著她走遠，半天沒出聲。
皇室這趟渾水，表面上是消停了，大皇子倒了，三皇子死了，那個溫和的二皇子冒出頭來，一切看起來都在變好。
可秦閒的直覺告訴他，這不過是暴風雨來之前那點兒要命的安靜。
皇帝姜子尚，那個把持齊國幾十年的老狐狸，絕不是個肯吃虧的主，他死了兩個兒子，多年的計劃也泡湯了，這筆賬，他會怎麼算？
他真能把這口鍋全甩給一個已經自爆了的神草娘娘？
秦閒不信。
只怕，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暗地裡憋著大招，而風暴眼，很可能就是自己，還有自己背後的齊玄宗。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唄。”
秦閒自言自語了一句，轉身回了望月峰。
不管以後怎麼樣，把自己的實力搞上去，才是硬道理。
他現在是金丹一層，在同齡人裡是夠牛的了，可要對上那些活了幾百年的老怪物，特別是那個手握一國大權的皇帝，還是不夠看。
必須趕緊把修為提上去！
秦閒回到自己屋裡，盤腿坐下，開始琢磨下一步該怎麼辦。
“脫胎池”的生意是能不停地撈好處，可把這些好處變成自己的實力，還是太慢了。
他需要一種更直接、更快的提升辦法。
比如說……再開個新秘境？
一個專門用來打架和練級的秘境？
秦閒正想著這事兒，又過了幾天。
這天，宗門主峰上的乾坤鍾又響了，鐘聲傳遍了整個七十二峰。
可這次不是甚麼聖旨，而是一條訊息。
齊玄宗一年一次的新人收徒大典，下個月初就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