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村口大槐樹下的婦人們又聚在一起納鞋底,話題轉來轉去,還是繞到了秦閒和雲瑤身上。
“要我說,還是老秦家和老雲家有福氣,養出這麼一對金童玉女。”
一個婦人滿臉都是羨慕。
“可不是嘛,聽說在外面碰上神仙了,收了當徒弟呢!”
另一個婦人壓低聲音,說得跟自己親眼見過似的。
劉家大嫂子聽著這些吹捧的話,重重地“哼”了一聲。
“有甚麼了不起的。”
“不就是兩個外來戶,出去鬼混一年回來,看把你們稀罕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皇帝老子回村了!”
她嘴裡的“外來戶”,指的就是十幾年前逃難到村尾安家的秦、雲兩家。
在她眼裡,他們終究不是一路人。
一個跟秦母關係不錯的婦人聽不下去了,直接懟了回去。
“劉大嫂,話可不能這麼說。”
“人家孩子有出息是好事,你怎麼淨說風涼話。”
劉家大嫂子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得意地炫耀起來:“我這可不是風涼話,是實話!我兒子劉芒,那可是被齊國七大宗門之一的齊炎宗選去當內門弟子了!”
“你們知道內門弟子是啥嗎?地位可高了!我兒子說,在宗門裡,那些外門弟子和雜役見了他,都得恭恭敬敬地鞠躬,叫一聲‘劉師兄’!”
她越說越來勁,唾沫星子噴得到處都是:“你們看我啥時候拿出來炫耀過?真正有本事的人,都低調著呢!不像某些人,剛有點小出息,就想讓全天下都知道!”
這話裡話外,明顯就是在擠兌秦閒和雲瑤。
“等過幾天我兒子回來,我讓你們瞧瞧,甚麼才是真正的天之驕子,甚麼才是真正的人中龍鳳!”
劉家大嫂子說完,也不管別人啥反應,扭著水桶腰,得意洋洋地走了。
留下幾個婦人面面相覷,一時不知道該說啥。
……
有了秦閒和雲瑤帶回來的大批物資,這個年,秦雲兩家過得是前所未有的豐盛。
兩位母親再也不用算計著米麵過日子,每天都換著花樣給孩子們做好吃的。
兩位父親也因為“生龍丹”的緣故,感覺自己一下子年輕了十幾歲,渾身都是使不完的勁兒。
這天,秦閒正在院子裡,教秦父和雲父一套簡化的煉體拳法。
這拳法是他從《荒天鍛體訣》裡改出來的,雖然不能修仙,但長期練下去,強身健體絕對沒問題。
配合上延壽丹,讓兩位父親活到一百歲無病無災,輕輕鬆鬆。
雲瑤和兩位母親則坐在一旁縫製新衣,看著院子裡的三個男人,臉上都掛著幸福的笑。
“你看這爺兒仨,練得還真像那麼回事。”秦母笑著對雲母說。
雲母也點點頭:“是啊,我家老雲這幾天,嘴裡老唸叨著身上有勁兒了,都多虧了閒兒這孩子。”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喧鬧。
“劉芒回來了!劉芒回來了!”
“快去看啊,劉家那小子回來了,聽說可威風了!”
伴隨著村民的喊聲,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停在了秦家院子不遠處。
秦閒停下動作,朝外面瞥了一眼。
一個穿著火紅色勁裝、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正騎在一匹神駿的棗紅大馬上,下巴抬得老高,滿臉的傲氣。
他身後還跟著一個年紀差不多的年輕人,也騎著高頭大馬,一臉的不耐煩。
劉家大嫂子正站在馬前,挺著胸膛,滿面紅光,好像全天下最得意的人就是她。
“那就是劉家大嫂子的兒子,劉芒?”
秦閒隨口問了一句。
秦父點了點頭,撇了撇嘴:“就是他,出去了六七年,那時候你們還小,估計沒甚麼印象。前幾天你劉大娘還在村裡說,說他兒子在甚麼齊炎宗當內門弟子,了不得呢。”
秦閒聽完,心裡覺得有點好笑。
修行了六七年,才煉氣九層?
這天賦,說句難聽的,在齊玄宗想當個外門弟子都得走後門。
齊炎宗?內門弟子?
齊炎宗在齊國七大宗門裡,實力頂多算箇中等偏下,跟齊玄宗壓根就不是一個級別的。
這種貨色,在齊玄宗,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真沒想到,在小小的臨山村,居然能被吹成“人中龍鳳”。
“各位鄉親,我兒子回來了!”
劉家大嫂子扯著嗓子喊,生怕別人聽不見。
“芒兒,快,跟大家打個招呼!”
那個叫劉芒的年輕人,懶洋洋地坐在馬背上,對著周圍的村民拱了拱手,態度敷衍,眼神裡還帶著點看不起。
“各位鄉親,我劉芒回來了。”
“這位,是我師弟,李霄,也是我們宗門的翹楚!”
那個叫李霄的年輕人也是敷衍地拱了拱手。
要不是這個師兄說自己六七年沒回家,好說歹說求他幫忙撐場面,還答應給一百靈石做報酬,他才懶得來這種窮鄉僻壤。
為了這點面子,這個蠢師兄還花錢在城裡租了兩匹馬。
何必呢,跟這群朝生暮死的凡人有甚麼好裝的!
雖然心裡這麼想,但看在一百靈石的份上,李霄還是開始對劉芒進行商業吹捧,說他天資卓越,宗門看重,未來可期,把劉芒吹得天上有地上無。
正說著,他的話突然卡住了。
因為他看到了站在秦家院門口,正優哉遊哉嗑著瓜子的秦閒。
而劉芒也順著眾人的目光看過去,是一個不認識的少年,但對方煉氣六層的實力還是讓他有點意外。
“煉氣六層?小子,你是誰?”
“還能是誰,這是老秦家那個小子,你去齊炎宗的時候,他還是個穿開襠褲的小屁孩呢!”
劉家大嫂子立刻接話,滿是嘲諷。
“現在不知道去哪混了一年,回來可神氣了!不過再怎麼樣也比不上我兒子。”
“那是自然。”
劉芒發現師弟李霄忽然不吭聲了,只能自己硬著頭皮繼續吹。
“七宗試煉大會知道嗎?估計你們也不知道,那可是咱們整個齊國最大的比賽!”
“我可是獲得過宗門選拔賽的資格,雖然最後……雖然我不用參加決賽,但是也有去觀戰的資格的!”
村民們雖然聽得雲裡霧裡,但“齊國最大比賽”這幾個字還是聽懂了,頓時發出一陣陣驚歎。
劉家大嫂子感覺倍有面子,腰桿挺得更直了。
秦閒終於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劉芒的臉一下子就黑了,厲聲喝道:“臭小子,你笑甚麼!”
秦閒吐掉瓜子皮,慢悠悠地說道:“選拔賽都沒過,還有臉在這吹牛,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你說甚麼!你個煉氣六層,連參加選拔賽資格都沒有的東西,有甚麼臉笑我!”
劉芒被當眾揭穿,惱羞成怒。
李霄的臉都白了,他急忙想上前拉住這個沒腦子的師兄,卻被劉芒一把揮手開啟。
他現在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一百靈石?這錢燙手啊!
這位大人物怎麼會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