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顏的笑聲在桃花林裡迴盪，笑得前仰後合，薄紗下的身子跟著亂顫，看得秦閒眼皮直跳。
“你這小傢伙，答應得倒是痛快。”她媚眼如絲，慵懶地伸了個懶腰，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弧線。
秦閒內心的小算盤打得噼啪作響。
他立刻換上一副天真無邪、涉世未深的好孩子表情，開始瘋狂輸出。
“師父仙姿玉貌，修為通天，徒兒第一眼見到師父，就感覺像是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人，溫暖，親切！”
“能拜入師父門下，是徒兒三生三世修來的福分！徒兒願為師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一套順口溜說下來，臉不紅心不跳。
朱顏顯然很吃這一套，被哄得眉開眼笑，臉上的醉意都散了幾分。
“小嘴還挺甜。”她玉手一揮，一道金光閃過，一份古樸的卷軸憑空出現，輕飄飄地落到秦閒面前。
“來，把這份弟子協議簽了，滴一滴血，咱們的師徒關係就算定下了。”
秦閒低頭一看。
好傢伙，卷軸上密密麻麻全是蠅頭小字，比他前世籤的勞動合同還厚。
他眯著眼仔細瞅了瞅。
“第一條：弟子需無條件服從師父的一切指令，不得有任何異議。”
“第五條：弟子在望月峰所得一切機緣、財物、靈石，最終解釋權歸師父所有。”
“第十九條：弟子需負責師父及師父寵物之一切飲食起居，保證師父心情愉悅。”
……
“第三百六十五條：本協議最終解釋權歸望月峰峰主朱顏所有。”
秦閒的眼角瘋狂抽搐，臉色由紅潤轉為煞白。
這哪裡是弟子協議？這他媽是賣身契！還是終身制、全年無休、不包五險一金的那種！
他抬起頭，聲音都有點發顫：“師……師父，這……這是不是有點問題？”
“胡說甚麼呢！”朱顏柳眉一豎，理直氣壯地說道，“這是弟子權益保障書！保障你作為我唯一弟子的崇高權益！別磨蹭了，為師餓了，簽完帶你去吃大餐！”
畫大餅！
赤裸裸的畫大餅！
但秦閒能怎麼辦？人都跪了，頭也磕了，現在反悔，怕不是要被這看起來不靠譜的酒鬼師父當場打死。
富貴險中求！為了這個完美的“保護傘”，他認了！
心一橫，眼一閉，秦閒咬破指尖，顫抖著手在卷軸末尾按下了自己的血手印。
“搞定！”朱顏滿意地收起卷軸，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和藹可親。
下一秒，她拍了拍手，語氣陡然一變。
“好了，為師餓了。你去後山打幾隻野味，再把米淘了，給為師和小朱做頓飯。”
秦閒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啊？我嗎？”
“當然是你！”朱顏叉著腰，振振有詞，“難道還讓為師親自動手？你可是簽了賣身……呸，弟子協議的！你的權益就是給師父做飯！快去！愣著幹嘛？”
秦閒感覺自己腦子“嗡”的一聲。
上當了！
被賣了，而且還是自己把自己打包送上門的！
他還沒從被騙的震驚中緩過來，朱顏的聲音又悠悠傳來。
“對了，做完飯之後，把望月峰好好打掃一下。你看看，到處都是蜘蛛網，酒葫蘆扔得滿地都是，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盤絲洞呢！你這個弟子是怎麼當的？眼裡要有活，懂嗎？”
秦閒：“……”
我懂了，我就是那個活。
他感覺天都要塌下來了，整個人都灰白了。
“我……我現在走還來得及嗎？我不拜師了，協議還我！”
“想走？”朱顏晃了晃手裡的酒葫蘆，笑得像個小惡魔，“晚了！白紙黑字，天地為證。你若叛出師門，可是要斬一手一腳的哦。”
秦閒眼前一黑，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變成人棍的悽慘未來。
“諾，”朱顏纖纖玉指指向牆角，“那裡有把砍柴刀，是為師早年用過的，鋒利得很，去吧，我的好徒兒。”
秦閒生無可戀地走了過去，拿起了那把砍柴刀。
刀入手冰涼，沉甸甸的，刀身上流轉著微光，蘊含的靈氣竟然頗為充盈。
這哪裡是砍柴刀，分明是一把貨真價實的靈器！
奢侈！太奢侈了！拿靈器砍柴，這敗家娘們！
秦閒提著刀，一步三回頭地走向後山，背影蕭瑟。
半個時辰後，望月峰上升起了裊裊炊煙。
幾隻野兔被他料理得外焦裡嫩，香氣四溢，又蒸了一大鍋晶瑩剔透的靈米飯。
飯桌上，一人一豬吃得狼吞虎嚥，毫無形象。
“嗯！好吃！徒兒你這手藝不錯啊！”朱顏嘴裡塞滿了肉，含糊不清地誇讚道。
旁邊的小朱更是把豬頭都埋進了飯盆裡，發出哼哧哼哧的滿足聲，吃完一盆，用蹄子敲了敲盆邊，示意秦閒再來一碗。
它抬起頭，那雙小眼睛裡，難得地對秦閒流露出一絲“你小子還行”的讚許。
看著這和諧的“乾飯”場景，秦閒感覺自己不是拜了個師父，是多了個媽和一頭豬姐要養。
下午，是更加悲慘的打掃時間。
望月峰看著不大，但真動起手來，秦閒才發現這工作量簡直離譜。光是主殿裡堆積如山的空酒葫蘆，就清了整整一個時辰。
一直忙活到月上中天，秦閒也只是把幾座主要建築的蜘蛛網給清理乾淨，整個人就已經累得像條死狗。
弟子臥室裡，秦閒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
我是誰？我在哪？我為甚麼要修仙？
他雙目無神地望著佈滿灰塵的天花板，開始思考人生。
直到身體的疲憊感如潮水般退去了一些，他才猛地坐了起來。
對啊！我還有金手指！
他翻身下床，走到牆邊，心念一動，一個泛著水藍色光暈的秘境入口悄然浮現。
“脫胎池秘境，啟動！”
秦閒一頭紮了進去，將疲憊的身體整個浸泡在溫暖的池水中。
“嘶——舒服！”
一股難以言喻的舒爽感瞬間傳遍四肢百骸，彷彿有無數雙小手在按摩他痠痛的肌肉，就連精神上的疲憊也一掃而空。
秦閒舒服地嘆了口氣，靠在池邊。
行吧，打工人就打工人吧，只要每天下班能泡上這麼一個澡，這福報，也不是不能受。
正想著，他忽然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今天在池子裡，除了舒適，體內那微弱的靈力，似乎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活躍，正以一種奇特的韻律自行運轉，每一次周天迴圈，都變得更加精純凝練一分。
疲憊的身體，竟成了淬鍊靈力的最佳熔爐！
秦閒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低頭看著水中自己的倒影，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好一個酒鬼師父，好一個垃圾堆……
這分明是送上門的絕佳修煉場！
白天當牛做馬，累成死狗，晚上泡池子加速修煉，這不比在雜役院提心吊膽強一百倍？
“嘿，這福報，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