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死寂。
雲瑤的請求，每一個字都化作實體，重重砸在廣場每一個人的心頭。
所有人的注意力，被迫從光芒萬丈的九星天才身上，轉移到了角落裡那個平平無奇的掃地雜役身上。
氣氛一度十分尷尬。
李虎臉上的驚恐迅速被一種狂喜所替代。
他差點笑出豬叫。
這廢物小子，竟然讓九星天才為他求情？他配嗎！這下好了，大長老肯定會覺得這小子不知好歹，連帶著對雲瑤的印象都會變差！
他甚至要被自己的小聰明給機智到了！
“簡直是胡鬧！”
果然，一名脾氣火爆的長老忍不住了。
“小姑娘，你天縱奇才，前途無量！切莫被這種凡俗情誼所累！他一個雜役弟子，測與不測，有何區別？不過是自取其辱，更是浪費大長老的寶貴時間！”
說得好！
李虎在心裡為這位長老瘋狂點贊。
其他長老也紛紛附和。
“是啊，雲瑤，莫要任性。”
“此等廢物，與你已是雲泥之別，何必再有牽扯。”
“切莫耽誤了修行，可是天大的罪過！”
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長老，此刻七嘴八舌，全都在勸說雲瑤放棄這個荒唐的念頭。
秦閒內心OS：來了來了，經典勸分現場。下一句是不是就要說“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你們這些老傢伙，不去凡間寫苦情劇本真是屈才了。
雲瑤的小臉漲得通紅，她沒有退縮，反而往前站了一步，擋在了秦閒身前。
“秦閒哥哥不是廢物！”
她對著所有長老，一字一句地反駁。
“哇哦。”秦閒在後面小聲嗶嗶，“好帥的瑤。”
雲瑤的舉動，無疑是火上澆油。
長老們的臉色都變得非常難看。
而從始至終，那位梅綾大長老，都沒有說話。
她那雙深邃的眸子，終於從雲瑤身上，緩緩移到了秦閒身上。
那不是一種觀察，更像是一種審視。
一種上位者對螻蟻的，不帶任何感情的審視。
“你，就是秦閒？”
梅綾終於開口了。
她的發問沒有絲毫溫度。
秦閒從雲瑤身後走了出來，不卑不亢地躬身一禮。
“雜役弟子秦閒，見過大長老。”
他的姿態很標準，是雜役弟子見到宗門高層最標準的行禮方式，多一分諂媚沒有，少一分恭敬也不缺。
完美。
李虎見狀，再次找到了表現的機會，他跳了出來，指著秦閒的鼻子大聲嚷嚷。
“大長老！您別被他騙了！這小子壞得很！入門時測過，就是一星靈根！現在還想再測，分明是想借著雲瑤師妹的天賦，攀附權貴，簡直是痴心妄想！”
他頓了頓，又轉向雲瑤，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雲瑤師妹！你可千萬別被這種人矇蔽了！他根本配不上你！”
秦閒內心鼓掌。
好傢伙，顛倒黑白，挑撥離間，PUA受害者，一氣呵成。
人才啊！魔族沒你都開不了年會！
梅綾根本沒理會李虎的叫囂，她的注意力，依然在秦閒身上。
或者說，是在雲瑤的態度上。
一個九星靈根的天才，心性同樣重要。如果她為了一個廢物，就敢頂撞師長，那這份心性，就有待商榷。
“雲瑤，你確定要為了他，浪費大家的時間？”
梅綾再次發問，這一次，話語裡帶上了一絲壓力。
雲瑤身體微微一顫，但還是堅定地點了點頭。
“請師尊成全！”
好！
梅綾心中反而一定。
重情重義，卻不失分寸。知恩圖報，卻不胡攪蠻纏。
這孩子，心性也是上上之選。
至於那個叫秦閒的雜役……就當是滿足天才弟子一個微不足道的小願望吧。
“準了。”
梅綾吐出兩個字，便閉上了嘴，一副“我給過你機會了”的表情。
全場譁然。
長老們面面相覷，不敢再多言。
李虎的表情，從狂喜，瞬間變成了錯愕，然後是更加濃烈的嫉妒和怨毒。
憑甚麼？
憑甚麼這個廢物能得到大長老的允許！
就因為雲瑤的一句話？
秦閒則是在心裡給梅綾點了個贊。
嗯，這老太太，格局可以。
知道甚麼是抓大放小。
為了安撫一個未來的宗門頂樑柱，犧牲一點點時間，看看小丑表演，這波不虧。
“秦閒哥哥，你去吧！”雲瑤拉著秦閒的袖子，滿臉都是鼓勵。
“好。”
秦閒應了一聲，邁步走向示靈石。
廣場上，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聚焦。
他們倒要看看，這個讓九星天才如此維護的廢物，到底能測出個甚麼名堂。
李虎雙手抱胸，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冷笑。
測吧！趕緊測！
等會兒石頭一點反應沒有，或者只亮起一棵星，看你和雲瑤的臉往哪兒擱！
秦閒走到了示靈石前。
秦閒將手，輕輕地貼在了冰涼的石面上。
一秒。
兩秒。
三秒。
示靈石毫無反應。
“哈哈哈哈！”
李虎的爆笑聲響徹廣場。
“我就說吧！廢物就是廢物！連讓示靈石亮一下的資格都沒有！哈哈哈哈！”
周圍的弟子也發出了陣陣鬨笑。
雲瑤的小臉瞬間變得煞白，她緊張地看著秦閒的背影。
就連那幾位長老，也紛紛搖頭，覺得這真是一場鬧劇。
梅綾的眉頭，也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就在此時，示靈石“嗡”的一聲，同樣光芒大盛，璀璨的九色光華沖天而起，瞬間九星滿格，那恐怖的威勢，竟與雲瑤測試時別無二致！
全場再次死寂。
李虎的笑音效卡在喉嚨裡，臉漲成了豬肝色。
所有人的下巴都掉在了地上。
又一個九星？！
然而，那沖天的九色光芒僅僅閃爍了一瞬，接著便如同潮水般迅速消散，最終，所有的光華都凝聚成了一點。
一顆孤零零的，卻散發著純粹、璀璨金光的星星！
“噗——”
短暫的死寂後，是更加猛烈的嘲笑聲。
“搞甚麼啊！原來還是一星！”
“嚇我一跳，還以為又出了個九星天才，結果還是個一星垃圾！”
“哈哈，故弄玄虛！一星就是一星，染個色也改變不了廢物的事實！”
嘲笑聲此起彼伏，一眾長老也感覺自己被耍了，紛紛冷哼一聲，拂袖離去。
雲瑤也被梅綾大長老帶走，臨走前，她擔憂地回望，卻看到秦閒對她露出了一個安撫的笑容。
廣場上，只剩下得意忘形的李虎和一群看熱鬧的弟子，對著秦閒指指點點。
也就在此時，齊玄宗深處，一座終年雲霧繚繞的山峰——望月峰上。
一個身穿薄紗，身姿豐腴的女子正側臥在桃花樹下的軟榻上，她手中提著酒葫蘆，醉眼惺忪。
忽然，她慢慢睜開了那雙勾魂攝魄的眸子，望向了廣場的方向。
“一星聖靈根？有趣……”
她紅唇輕啟，聲音慵懶而嫵媚。
“小朱，帶他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