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萬萬沒料到,自己竟會栽在一個道士手裡。
“小畜生……你竟敢……”
聲音嘶啞,字字帶血。
“哈!”李慕冷笑一聲,唇角微揚,“你早該掂量清楚——招惹我,是你這輩子最蠢的決定。”
話音未落,他身形再度暴起,快得只餘一道冷冽寒光,直撲殭屍王咽喉!
砰——!
雙勢相撞,氣浪翻湧。
殭屍王竟被硬生生轟飛數丈,脊背重重砸進廢墟,碎石簌簌滾落。
咔嚓!咔嚓!
它身上那件烏鱗鐵甲般的厚皮,赫然崩開數道猙獰裂口。
墨色腥血汩汩滲出,滴在焦土上,滋滋冒煙。
“不可能!”
“你哪來的這等蠻力?!”
它嘶吼著,喉間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震怒——
堂堂屍尊之軀,竟被一個活人道士碾壓?荒謬絕倫!
“因為我手中握的,是你們這些陰物永遠參不透的陽罡真勁。”
李慕立於風中,眸若寒潭,聲如霜刃。
“放屁!”
它咆哮著撐地躍起,雙爪暴漲三尺,指甲泛著幽藍寒光,兜頭朝李慕當胸撕來!
“蠢貨。”李慕斜睨一眼,嘴角浮起一絲譏誚,“我早說過——你這點力氣,在我眼裡,不過兒戲。”
“吼——!!”
殭屍王仰天長嘯,筋肉虯結如鐵鑄,青筋暴凸似欲炸裂;
面板寸寸皸裂,浮出蛛網般的暗紫紋路,陰氣翻湧如沸。
一股腥煞之氣沖天而起,攪得雲層潰散。
它要以血肉之軀,硬撼這逆天之人!
“既然你求速死——”
李慕眸光驟冷,殺意如刀出鞘。
人影一閃,已掠至它身前!
“吼——!”
殭屍王雙爪破空而至,虛空竟被撕開兩道漆黑爪痕,呼嘯壓下!
“花架子罷了。”
李慕眼皮都未抬,足尖猛點地面,身形詭譎一旋,瞬息欺近——
右腿橫掃如鞭,裹著烈風狠狠踹中它丹田位置!
噗——!
它當場嘔血,龐大身軀如破麻袋般倒飛出去,轟然撞塌半座樓宇,磚石齊墜。
李慕緩步上前,停在那癱軟於瓦礫中的巨屍旁,垂眸俯視。
寒光在他眼底靜靜流轉。
“不……這不可能……你……你怎會強到這種地步……”
殭屍王艱難抬頭,喉嚨咯咯作響,眼中盡是不甘與震駭。
“就算你有些邪門手段……也終究是凡胎肉體,怎配與我屍尊抗衡?!”
“呵。”李慕輕笑一聲,五指如鉤,倏然扼住它咽喉,力道沉穩如鐵鉗。
“你確實夠橫,可這世上比你兇、比你狠、比你老的邪祟,多如牛毛。你?不過是個蹦躂得響些的屍傀罷了。”
說罷,掌心翻轉,一張符紙悄然浮現。
正是當年鎮壓九幽厲鬼的‘玄陽鎮煞符’。
此刻符面幽光浮動,綠焰吞吐,陰寒刺骨。
李慕曾用它焚過百鬼、封過千魘。
他指尖一彈,符紙如活物般貼上殭屍王天靈蓋。
嗡——!
綠焰轟然騰起,灼燒皮肉,直透骨髓!
“啊——!!!”
淒厲慘嚎撕裂長空。
它渾身抽搐,骨骼在焰中泛起赤紅,白煙蒸騰,焦臭瀰漫。
哀鳴一聲疊過一聲,慘絕人寰。
“哼,看你骨頭硬,還是這符火燙。”
李慕負手而立,語氣淡漠如冰。
“還傻站著?還不快捆了它——我要取它屍髓煉器,耽誤了時辰,你們全陪葬。”
他冷眼掃向一旁呆若木雞的群屍。
眾屍如夢初醒,慌忙撲上,七手八腳將殭屍王死死按住。
“放開我!快鬆手!你們這群叛徒——!”
它拼命掙扎,四肢亂蹬,卻如困獸般越陷越深。
李慕踱步上前,伸手拍了拍它染血的額頭,語調平靜得可怕:
“現在,明白誰才是主子了吧?歸順我,我許你重登屍王寶座,享香火供奉,如何?”
“做夢!”
“你也配談臣服?!”
它嘶聲啐出一口黑血,眼中全是桀驁不馴。
“好。”李慕點頭,聲音陡然森然,“那我就親手——斬你首級,看你還怎麼嘴硬。”
殭屍王一聽,麵皮驟然抽搐,瞳孔猛地一縮,冷汗順著青灰色的額角簌簌滾落。
他萬沒料到,眼前這個毛頭小子,竟能吐出這般殺氣騰騰的狠話。
剎那間,一股寒意從脊椎直衝天靈蓋——死亡,真的來了。
“饒命!我願為奴!永世聽您驅策!”
他嗓音嘶啞,膝蓋一軟,當場跪塌下去,指甲在青磚上刮出刺耳長痕。
縱然橫行百年,此刻在他面前,不過是一隻待宰的枯骨。
“哦?”
“當奴僕?呵……先跪滿一百年再說。”
李慕唇角微揚,眸底卻無半分溫度,只有一片冰封的漠然。
話音未落,他五指如鐵鉗般扣住殭屍王天靈,臂膀一掄,狠狠摜向地面!
嘭——!
顱骨炸裂,腥臭四溢。
一團濃稠如腐油的碧綠漿液,裹著碎骨與黑血,潑濺三尺開外。
殭屍王,當場斃命。
“輪到你們了。”
李慕抬眼一掃,目光如刀鋒掠過那群僵立原地的屍傀。
眾屍齊齊倒退數步,喉結滾動,渾身僵硬。
“我不是讓你們拖走這廢物嗎?辦事不力,還敢站在這兒喘氣?”
屍群面面相覷,滿臉冤屈——他們剛踏進殿門,連喘口氣都來不及,哪知這‘王’竟藏著一身詭譎邪力?
“真不怪我們啊!您瞧它早癱軟如泥,您隨便一拳,就能把它腦殼捶成爛醬!”
李慕垂眸掃去,聲音輕得像風拂枯葉:“既然無用,留著何益?”
“不!我們死忠老大,絕無二心!”
幾具屍傀撲通跪倒,額頭重重磕在石階上。
“想活?”
“由不得你們選。”
話音未落,他已欺身而近,一手掐住其中一具屍傀脖頸,另一拳轟然砸下!
砰!咔嚓!
頭顱爆開,紅白飛濺,碎骨扎進牆縫,血珠濺上樑柱。
“這回,可算順眼了?”
他撣了撣袖口並不存在的灰,語氣淡得像在問天氣。
“願效死命!永不敢違!”
屍群伏地叩首,額頭貼地,抖得如同秋風裡的殘葉。
他們清楚得很——這一跪,是生路,也是枷鎖。
李慕微微頷首,目光落在那具無頭屍身上,語調平緩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抬走。誰若碰它一根指骨,我親手剜他魂火。”
“是!是!絕不敢動!”
眾屍應聲如雷,聲音發顫,卻不敢有半分遲疑。
“去吧。”
他揮了揮手。
“遵命,主上!”
屍群魚貫退出,腳步輕得像怕驚擾塵埃。
“等等。”
李慕忽又開口,叫住即將跨出門檻的幾道身影,問:
“鬼王墓入口,你們可知道?”
屍傀們一怔,面露茫然,齊齊搖頭:“從未聽聞。”
“罷了,退下。”
“是!”
眾人再次伏拜,脊背彎成一道卑微的弧線,悄然隱入幽暗長廊。
李慕獨自佇立良久,輕輕籲出一口濁氣,眉間攏起淡淡倦意。
本指望撞見鬼王墓,搏一搏機緣,哪料兜轉一圈,只拾得一場空。
“罷了……等下次再尋吧。說不定,墓裡真藏著一枚魂魄珠。”
他低聲自語,像是安慰,更像執念。
這珠子,他非得拿到不可。若無它溫養潰散的魂基,傷勢只會一日重過一日——那點微弱生機,早晚被陰氣啃噬殆盡。
“總得試試。運氣這東西,向來偏愛膽大的人。”
念頭一起,心頭竟隱隱發熱。
“嗯?”
他忽然蹙眉,視線盯在地面一塊不起眼的墨色石塊上。
俯身拾起,指尖剛觸,一股陰寒刺骨、煞氣翻湧的氣息便順著掌心直鑽神庭。
“陰煞石……”
他心頭微震。
此物專克魂傷,能凝散魄、固殘魂,只是極難尋覓,市面多是贗品,故而少有人識、少有人惜。
“倒是個寶貝。”
他指尖摩挲片刻,收進儲物戒中,繼續翻檢四周。
一無所獲。
只得轉身欲走。
可就在他邁步剎那,腳步倏然頓住——
背後,一道陰冷如蛇信的氣息,無聲漫來。
“莫非……那傢伙還有後手?”
他脊背繃緊,神色沉如深潭。
李慕心裡沒底。
這殭屍王究竟藏了多少手段?若真強過自己,鬼王墓便成了死地。
眼下只盼,它只剩這點虛張聲勢的勾當——好引開自己注意,讓他能趁亂潛入墓道。
雙拳猝然交擊!
殭屍王利爪崩裂,指骨寸斷,碎屑迸射。
“咦?你筋骨之堅,竟比從前暴漲數倍……怎麼回事?”
李慕心頭一凜,卻未作答。
右拳再起,裹風砸向對方面門!
殭屍王眯眼冷笑,反手一翻,精準扣住他腕骨,獰聲道:
“小崽子,讓你嚐嚐腦袋開花的滋味!”
李慕瞳孔驟縮,劇痛炸開——五指猛攥,硬生生捏碎對方腕骨!
“呃啊——!”
慘嚎撕裂空氣。
“狂甚麼?老子這就擰爆你的天靈蓋!”
他另一隻手化作鬼爪,直掏李慕天靈!
李慕疾退,卻因舊傷牽扯,身形一滯。
殭屍王暴起發難,五指如鉤,悍然撕開他頭頂皮肉!
“啊——!!”
淒厲嘶吼響徹大殿。
鮮血噴湧,熱腥撲面。
“嘿嘿……早說了,你這副皮囊,遠不如我結實!如今魂歸我掌,命由我定——給我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