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不出三日必傳回山門——你等著被抽魂煉魄吧!”
其餘三人咬牙切齒,眼中全是惡毒火光。
李慕神色淡漠,彷彿聽的是市井閒話:“不必擔心——我既動手,便早已斬斷所有後路。”
四人面色霎時慘白如蠟。
這話不是警告,是宣判。
“你……你到底想怎樣?”
最先開口那人喉結滾動,聲音發顫。
“不怎樣。”李慕唇角微揚,“你們不是嚷著要殺我麼?現在——給你們親手了結我的機會。”
四人先是一愣,隨即狂喜湧上眉梢。
“你真讓我們動手?”
“若你死了,宗門必徹查到底!”
“對!執法隊連你一根頭髮絲都不會放過!”
“哈!這世上能活著埋掉自己的人,可不多見啊!”
獰笑聲未落,他們已認定李慕是被逼入絕境,自亂方寸。
——畢竟,他剛親手格殺同門,仇已結死,再無轉圜。
李慕靜靜望著他們,目光如淬霜寒刃:“質疑我的決斷?”
“豈敢?只是怕閣下……死得不明不白。”一人譏誚挑眉,眼底滿是輕蔑。
“哦?”李慕輕笑一聲,右手虛握——
嗡!
一杆血色長槍憑空浮現,槍尖吞吐幽芒,煞氣凝成實質,在空氣中刮出細密血霧。
正是那柄認主已久的仙器——血煞槍。
“血煞槍?!”
四人瞳孔驟然收縮,呼吸停滯。
此槍邪異絕倫,尋常修士觸之即焚,煉化者十不存一,更遑論駕馭其威——
唯李慕,能讓它真正甦醒。
而且,血煞槍深處蟄伏著一股詭譎兇戾的氣息,這股氣息如活物般纏繞李慕神魂,悄然助他催動兵鋒威能。李慕神識如鐵,凝實如汞。
能與血煞槍的器靈直接對話。
此刻他心念一動,長槍便應聲而鳴。
嗡——!
低沉如悶雷滾過地脈,震得空氣發顫。
槍身驟然迸出刺破天光的赤芒,似一道撕裂蒼穹的血刃。
“殺!”
四人面目扭曲,喉間爆吼,身形化作四道殘影撲來。
李慕雙目一凝,將磅礴神念盡數灌入槍脊。
剎那間,血煞槍轟然怒嘯,一束猩紅光柱暴射而出!
嗤嗤嗤——連響十餘聲,尖銳刺耳,如刀刮骨。
四名青年修士胸口齊齊洞穿,血霧尚未散開,人已僵直栽倒。
“死了?真……真把人宰了?他一招抹了四大新銳?”
“老天爺,這運氣也太背了吧?”
“青州四傑,全折在這兒了!”
圍觀的道士們齊齊倒抽冷氣,臉色發白,眼珠子幾乎瞪出眶外,誰也沒料到結局如此乾脆狠絕。
李慕斬落四尊年輕高手,這事若傳回宗門,怕是連護山大陣都壓不住雷霆之怒。
“走。”李慕眸光掃過人群,冷如霜刃,轉身便朝青州城方向掠去。
“李慕公子!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求您高抬貴手啊!”
“李兄!我狗眼看人低,饒我一命吧!”
“我願奉您為主,終生不敢二心!”
剩下五名青年道士連滾帶爬撲來,額頭磕地,聲音發抖,脊背彎成蝦弓。
李慕眉峰微蹙。
餘光一瞥,只見四周道士臉上浮著幸災樂禍的笑意,像看一場滑稽戲。
他鼻腔裡冷冷一哼:“滾。”
五人如聞赦令,渾身一鬆,拔腿就跑。
“快走!”
眨眼間,身影已竄出百丈之外。
李慕沒再搭理那些旁觀者,只袍袖一拂,繼續向前疾馳。
臨行前,他順手掘開地面,將四具屍身拖入暗處,吸盡精血肉髓——動作利落,不留痕跡,只為掩人耳目。
“李兄!等等我們!”
話音未落,一群道士已追風逐電般圍攏上來。
“還有事?”李慕側身駐足,目光淡漠如冰。
“我等純屬路過湊個熱鬧,絕無他意,還望李兄海涵!”一名鬚髮花白的老道拱手道。
其餘四人忙不迭點頭附和。
李慕只吐一字:“滾。”
“李兄!真是我們瞎了眼,求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他們竟還腆著臉往前湊。
李慕懶得再費唇舌,手腕一揚,血煞槍脫手飛出——
砰!
一名道士躲閃不及,被槍桿正中天靈,慘嚎一聲跪倒在地,頭骨凹陷,鮮血汩汩冒出來。
血煞槍之威,霸道絕倫。哪怕半步仙王境的修士,在它面前也如紙糊泥塑,毫無招架之力——眼前這些人,便是活生生的印證。
“滾!立刻給我消失,不然,下一個躺下的,就是你們的屍首。”
李慕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刀。
眾人哪敢吱聲,紛紛抱頭鼠竄,倉皇奔逃,背影狼狽不堪。
“李大哥,您太厲害了!”
李雪兒小跑著追上,仰起臉,眼裡全是亮晶晶的崇拜。
李慕只道:“回客棧。”
說罷,攜她騰空而起,直奔她暫居的客舍而去。
次日清晨,李慕睜眼即醒。
體內似有暗流奔湧,一縷灼熱之力在經脈間蜿蜒遊走。
他心知,這是血煞槍反哺的餘韻。
“這槍……究竟是何等造化?怎麼越看越不像凡兵?”
他低聲自問。
雖仍不知其根腳,但單憑昨夜威勢,便知此物遠非尋常法寶可比,珍貴程度,恐已超乎想象。
“不愧是血煞槍——竟能吞煉活人精血,滋養自身!”
他忍不住輕嘆。
此槍他溫養兩百餘載,早已血脈相融,吸噬精血以補損、以壯鋒,本就是它的天性。
“潛力深不可測……只待我一步步揭開。”
他喃喃低語,眼中燃起灼灼戰意,想看看這柄兇兵,究竟還能吞噬多少神魂之力。
他翻身下床,欲尋人試槍。
可手剛搭上門閂——
一股浩蕩威壓轟然壓下,如山嶽傾覆,壓得他胸腔一窒,呼吸頓滯。
李慕心頭一沉:青衣男子來了。
他苦笑搖頭。
自己明明答應過不插手他與李雪兒之間的事,對方卻偏要追至此地,想必昨晚那一戰,早已傳入他耳中。
“小子,還不束手?莫非想當面毀諾?”
青衣男子立於簷角,黑髮翻飛,眸光如淬毒寒針,死死釘在李慕臉上。
那眼神裡,恨意濃得化不開——昨夜之事,對他而言,已是奇恥大辱。
李慕抬眼,神色平靜如古井無波。
“諾言?人活一世,信字當先。我說過不插手你與李雪兒之間的事,便不會插手。可若我食言,你又能如何?難不成,真要動手?”
“你敢威脅本座?”
青衣男子瞳孔驟縮,殺機如冰河炸裂,森寒刺骨。
李慕淡淡道:“不是威脅,只是把話說透。”
“好大的膽子。”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他面色陰鷙,袍袖猛然一揮——
四周隨從齊齊暴起,各擎法器,如餓虎撲食,朝李慕轟殺而至!
“別傷他!”
李雪兒失聲驚呼。
李慕卻充耳不聞,雙臂一振,龍象戰拳第八式——“裂天崩”悍然爆發!
這一擊,天地色變。
砸向李慕的那些法寶,連他拳風都扛不住,當場崩裂!
轟——!
刺耳的爆鳴撕裂空氣,碎鐵殘片如暴雨般炸開,裹著腥氣四散飛濺。
一眾跟班像斷線紙鳶般橫飛出去,狠狠撞在青磚牆上,喉頭一甜,鮮血噴得滿地猩紅,臉白如紙,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這……這怎麼可能?!”
有人嘶聲怪叫,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李慕這一拳的威勢,震得他們五臟翻攪、魂兒都快離了竅。
“老天爺!咱撞上個甚麼怪物?!”
圍觀者倒吸冷氣,脊背發涼,只覺眼前哪是個人,分明是一頭剛從血獄裡踏出來的凶神!李慕強得根本不像話。
“是我們失算了!”
那青衣男子臉色鐵青,萬沒料到李慕竟藏瞭如此駭人的修為。
“現在,你滿意了?”李慕目光如刀,“可以滾了?”
青衣男子鼻腔裡重重一哼,袖袍一甩,轉身就走。
其餘人更是不敢多留,腳底生風,眨眼間便逃得無影無蹤。
等他們徹底消失,李慕才緩緩吐出一口長氣。
連他自己也沒想到,血煞槍竟霸道至此。
他剛抬步欲走,眼角餘光卻瞥見遠處晃出幾道僵直身影——
幾具殭屍正循著活人氣息,拖著腐臭腳步,歪斜著朝他包抄而來。
李慕眉頭微蹙。
他不怕死,但眼下真沒工夫陪這些行屍耗。
“既然送上門來,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
他冷笑一聲,心念微動,體內那柄金光凜冽的小劍已破體而出,化作一道流光疾斬而去。
殭屍連抬手都來不及,胸口便已被洞穿,焦黑血肉炸開,腥臭撲鼻。
“呃啊——!”
淒厲慘嚎撕破寂靜,幾具殭屍應聲倒地,抽搐兩下,再不動彈。
李慕利落地收拾掉地上屍骸,轉身便朝客棧外疾掠而去。
“小輩站住!我手中有血煞弓,你若敢踏出城門半步——必死無疑!”
身後陡然炸開青衣男子的怒吼,字字如雷。
李慕腳步未停,只略略揚眉。
他心知肚明:萬妖山的人不敢真殺他,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動萬妖山嫡傳?那青衣男子不過是虛張聲勢,怕他溜了,才放狠話詐一詐。
他腳下更快,身形如箭,轉瞬便融入街角陰影,蹤跡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