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
鬼影雙目暴睜,心頭狂震。他竟被耍得團團轉!腦中飛速運轉脫身之策,卻越想越涼——這次撞上的,是修成九幽功的怪物,根本不是人!
常言道:最毒婦人心。
可眼前這位,心比蛇蠍還冷,手比修羅還狠。
至於鬼影手下?一群狐假虎威的廢物。平日作威作福,實則連螻蟻都不如,在主子面前搖尾乞憐,毫無底線。
“我要把你剁成肉泥!”鬼影嘶吼,體內陰氣翻湧,鬼魅之術再度催動,身形開始虛化,欲遁無形。
李慕卻不慌不忙,掌心紫焰升騰,一圈妖異紫紅光暈驟然包裹全身,下一瞬,整個人如煙消散,無影無蹤。
空氣微微扭曲,鬼影后頸忽感一陣冰寒。他瞳孔驟縮——李慕已立於身側,長劍橫抵咽喉,鋒刃微壓,面板瞬間裂開一道血線。
“你怎麼……可能這麼快?”
“你不配知道。”李慕語氣淡漠,眼神卻如深淵,“最後問一遍:怎麼離開這裡?”
“不知道!”鬼影咬牙,牙縫滲血。
“那就別怪我不講規矩了。”
他張了張嘴,似有話說,最終卻閉口不言。
“說!”李慕一聲暴喝,聲浪震得水花四濺。
鬼影搖頭,滿臉倔強。
李慕眸色一沉,唇角勾起殘忍弧度。右腿猛然彈出,如鞭抽空,重重轟在鬼影胸口!
砰——!
悶響炸開,鬼影如斷線紙鳶倒飛而出,半空噴出一口血箭,狠狠砸進潭水,激起巨大浪花。
水珠四濺,衣袍盡溼。他掙扎欲起,卻發現四肢僵硬,經脈如鎖,動彈不得,唯有眼中怒火燃燒,滿是不甘。
為何?為何他的速度突然飆升至此?自己明明已傾盡全力……
李慕站在潭邊,唇角噙著一絲譏誚。他踱步至一塊凸起巨巖前,抬掌輕拍——轟然碎裂!亂石墜水,漣漪盪開,水面頓時清明。
他蹲下身,與水中那人平視。
鬼影的身體仍懸在半空,彷彿被無形之力禁錮。
“再問一次,”李慕聲音低沉如鬼語,“怎麼出去?”
鬼影渾身顫抖,牙齒咯咯作響:“我……不知道!”
李慕眉峰一蹙,臉色驟冷。
這傢伙,骨頭倒是夠硬。
他掃了一眼對方傷勢,神色微凝。
那一劍幾乎將鬼影劈成兩截。雖為鬼體,魂魄不滅,但如此重創,哪怕修為通天,也難逃神魂潰散之劫。
“看來,只能用老辦法了。”
心念一動,一隻古樸木盒浮現掌心。咔噠一聲開啟,內裡靜靜躺著兩枚漆黑丹藥——形似尋常藥丸,卻大若鴿卵,表面泛著詭異幽光。
鬼影瞪大雙眼,滿臉驚疑。這是甚麼鬼東西?連他都從未見過!
李慕喉頭一滾,吞嚥聲清晰可聞。
緊接著,他身形一晃,化作一縷黑煙,轉瞬消散於風中。
鬼影瞳孔驟縮,渾身僵直,眼前的一切讓他大腦一片空白——這到底是甚麼情況?那玩意兒究竟是甚麼東西?怎麼眨眼就沒了?
更詭異的是,自己居然動彈不得!明明身處水潭之中,四肢卻像被無形鎖鏈死死纏住,連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就在他心神劇震之際,一道身影無聲浮現於身後。寒光一閃,一柄長劍已橫架在他肩頸之間,冰冷的鋒刃貼著面板,帶來刺骨的壓迫感。
耳邊傳來低沉而漠然的聲音,彷彿從地獄深處刮來的陰風:
“最後問你一次——怎麼離開這裡?”
鬼影牙關緊咬,片刻後,終於點頭。
“很好。”李慕語氣未變,眼神卻更冷,“說。”
鬼影吐出一個方向,聲音沙啞。
話音剛落,李慕手中劍勢驟起,快如雷霆,毫無遲疑地刺入鬼影腹部。
“噗嗤——”
鮮血狂噴,染紅衣襟。鬼影踉蹌跪地,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眼中滿是震驚與不甘。他死死盯著前方,喉嚨裡擠出一絲嘶吼:“你……竟真下殺手?”
李慕居高臨下,聲音平靜得可怕:“告訴我,出口在哪。”
鬼影嘴角溢血,雙目赤紅,恨意幾乎凝成實質。他咬緊牙關,硬是一字未吐。
李慕不再追問,緩緩抽出劍刃,低頭打量劍身上流淌的暗紅血跡。那顏色不對勁——不是人血,而是泛著幽青光澤的鬼族之血。
“嗯?”
他忽然眯起眼,劍身微光流轉,一道古老符文悄然浮現,隱現於血痕之下。
“這是……封魔符文?”
心頭一震。傳說中能鎮壓強敵、封鎖行動的禁忌禁制,竟刻在這把劍上?難怪鬼影無法移動——他早已被此符封印,永世困於此地。
李慕唇角微揚,目光隨即掃向鬼影身體——然而下一瞬,那殘軀竟開始扭曲、淡化,最終化作黑霧消散無蹤。
他眉頭一皺,略感失望。
這鬼東西寧死不說,骨頭倒是夠硬。可正因如此,他對對方的興趣也淡了八分。
收劍入鞘,他轉身走向鬼影藏身的洞穴入口。站在原地三分鐘,四顧無果——洞呢?
沒有裂隙,沒有門戶,巖壁渾然一體,彷彿從未存在過甚麼洞窟。
他折返巨石處,細細端詳。指尖劃過石面,毫無異常。別說機關,連一道劃痕都沒有。
“怪了。”他低聲自語,“這塊石頭……竟能遮蔽感知?”
臉色漸沉。他心中警鈴大作——自己的秘密太多,若被人窺破一絲,必將掀起滔天風波。
而這巨石,分明就是一道屏障,隔絕內外,掩盡天機。
他不信邪,催動靈力探入石體。結果如泥牛入海,毫無反應。再試數次,依舊徒勞。這石頭像是活物,又似亙古磐石,任憑外力如何衝擊,巋然不動。
“看來……只能用最笨的辦法了。”
深吸一口氣,李慕雙足猛然蹬地,身形暴衝而出,整個人如炮彈般狠狠撞向石碑!
“轟隆——!”
巨響炸裂,山石顫抖。他的額頭當場破裂,鮮血順眉骨滑落,模糊視線。
頭腦嗡鳴,意識搖晃,但他沒有停。
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夠,那就百次。
他一次次躍起,一次次撞擊,頭破血流也不回頭。信念支撐著他——只要意志不滅,便沒有擊不碎的壁壘!
皮開肉綻,額顱滲血,每一次碰撞都像是在撕裂靈魂。他在地上翻滾,滿臉是血,嘴唇哆嗦,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直到最後一擊落下,石碑依舊巍然矗立,紋絲未動。
而他,終於跪倒在塵埃裡。
力氣耗盡,意志崩塌。
他張了張嘴,想吼一句“我不服”,可喉嚨乾澀,聲帶顫抖,終究發不出半點聲音。
閉上眼,任鮮血滴落。
敗了。
堂堂李慕,竟敗給一塊不會動的石頭。
可笑嗎?可悲嗎?
或許吧。
但最讓人窒息的,是那種明知螻蟻不可撼山,卻仍拼盡一切去撞的絕望。
他輸了。
輸給了一塊石,也輸給了這無解的局。
他渾身力氣被抽乾,連站都像在刀尖上搖晃。
疼?早不是疼了——是五臟六腑在燒,是魂魄在撕裂,恨不得一頭撞進輪迴裡,圖個徹底解脫!
“我不服!!”
“憑甚麼?!我比他們狠、比他們瘋、比他們活的年頭久——憑甚麼栽在一個連鬼籍都沒錄上的雜碎手裡?!”
心火炸開,怒嘯沖霄!
那吼聲不是從喉嚨裡滾出來的,是撕開胸膛、撞碎天幕、劈開陰司地府直貫九幽的雷霆!
轟——
一股滾燙氣流炸遍四肢百骸!
筋骨噼啪作響,血氣逆衝而上,修為竟當場翻倍不止!
“哈哈哈——!!!”
狂笑聲震得鬼域黑霧翻湧!
李慕眼皮一掀,眸光如刃,瞬間鎖住遠處那道飄忽鬼影。
嘴角一扯,冷笑淬毒:“死?你以為躺平了,我就真拿你沒轍?”
鬼影森然嗤笑:“哼,就算贏不了你……我也要拖著你一起下地獄!”
“哦?”李慕腳掌猛跺地面!
轟隆——!
地裂三丈,黑氣倒捲成龍!
他騰空而起,半空中反手薅斷兩根枯枝,臂膀一掄——
咻!咻!
雙枝化作金虹流星,轟然砸落!
大地崩裂,塵浪衝天,兩個深坑赫然炸開,邊緣焦黑如炭!
“就這?”
李慕聲音不高,卻壓得整座鬼域鴉雀無聲。
萬鬼噤若寒蟬,齊刷刷伏地叩首,連呼吸都屏住了。
他目光如刀,釘在鬼影臉上:“不是說你是鬼族至強?不是吹自己是這陰間唯一的王?”
話音未落,他已擰腰旋身,暴射而出!
用的還是最基礎的拳掌連擊——剛學三天,招式糙得掉渣,勁力薄得像紙。
可這一拳,結結實實轟在鬼影胸口!
咔嚓——胸甲凹陷,鬼氣狂震!
可鬼影紋絲不動,黑霧翻湧更盛,像打在一塊浸透墨汁的玄鐵上!
“殺你?”他咧嘴一笑,牙縫裡滲著陰火,“你也配?”
李慕不退反笑,揚眉嗆聲:“來啊!不是想我死嗎?動手啊!現在!立刻!馬上!”
“呵。”鬼影冷眼一掃,“殺你?髒我的手。”
話音未散,身影已如墨滴入水,倏然蒸發!
李慕垂眸,指尖微顫,苦笑浮上嘴角:“嘖……還是差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