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生生開出一條通道後,他回頭朝李慕和毛小方揮手大喊:“李大師!師傅!快來——!”
李慕一笑,這小子雖然貪花,關鍵時刻倒挺管用。
毛小方更是習以為常——這不就是阿帆的標準操作嗎?
在阿帆開路下,三人順利殺到最前排。
其他人還在後面擠成一團,任憑怎麼掙扎,再也無法前進一步。
阿帆擠到了前排,視野拉滿,一眼就鎖定了之前盯上的那個女孩。
女孩清了清嗓子,高聲喊道:“師傅到!”
話音剛落,眾人只覺一道黃影自身後掠空而起,如疾風般衝入大廳。
剎那間,全場譁然。
那女道士身著道袍,輕盈落地,雙手迅速結印,動作行雲流水,直奔龍王象而去。
她在廳中騰挪閃轉,指尖凝聚出一縷白霧,猛地朝龍王象一推——
白霧撞上燭火,轟然炸開一團烈焰,火舌狂舞,照亮整座大殿。
圍觀群眾當場看傻,連阿帆都瞪圓了眼,脫口而出:
“牛啊。”
毛小方一聽,嘴角一撇,滿臉不以為然:“這就牛了?”
阿帆壓根沒聽出他語氣裡的酸味,還一個勁兒點頭:“對啊,太牛了。”
毛小方氣得牙癢,可轉念一想,對方是個女道士,能有這手,確實算不錯。
於是也勉強頷首:“……還算可以。”
旁邊李慕聽著兩人你來我往,心裡直搖頭——一群嘴硬心軟的傢伙。
在他眼裡,這種開光不過是入門把戲,根本不值一提。但他沒拆臺,只靜靜看著。
女道士感受到眾人崇拜的目光,心中得意,朗聲喝道:“龍王象,開光!”
霎時,龍王象周身火焰猛然暴漲,紅光沖天。
她這才轉身面向人群,微笑道:“如今龍王象已通靈性,日後大家多多參拜,必得庇佑。”
李慕眼皮一跳,一聽這話就知道是套路。
他懂,但普通人不懂。見這陣仗神乎其神,一個個信得五體投地,爭先恐後衝上去參拜。
女道士笑得合不攏嘴。
李慕卻覺得無趣至極,淡淡開口:“走吧。”
毛小方本也想撤,但又覺得直接離開不太合適——人家好歹是位女道士,登門拜訪總得講禮數。
他決定寫個拜帖再去拜訪。
回到旅店,毛小方立馬提筆疾書。
李慕見狀,心下了然。但他壓根不想見那個鍾君大師——本事沒多少,銅臭味倒挺重,他懶得應付。
不過毛小方想去,他也不攔。
毛小方寫完拜帖,正要出門,忽然想起李慕,折返回來問:“李大師,我們師徒要去拜會鍾君大師,你要一起去嗎?”
李慕擺擺手,看著毛小方一臉期待的模樣,還是忍不住提醒一句:
“我不去了。你去可以,說話別太直。有些人架子大,其實水很淺。”
這話明晃晃的,毛小方一聽就懂。
但他覺得,只是李慕不瞭解那位大師罷了。
於是笑呵呵道:“既然李大師沒興趣,那就我和阿帆走一趟。”
李慕點點頭,不再多言。
他心裡早有預感——毛小方這一趟,絕對快進快出。
毛小方窮得叮噹響,而那鍾君大師一看就是見錢眼開的主兒,怎麼可能留他們多坐?
果不其然,李慕一壺茶還沒喝完,人就回來了。
抬眼看見毛小方那張陰晴不定的臉,李慕輕輕一笑。
嗯,碰釘子了。
夜色漸深,今晚不打算歇著。
毛小方提議去鎮上的義莊查探。
畢竟不能一直窩在客棧。之前沒動,是因為一路奔波,實在累得夠嗆,好不容易安頓下來,總得緩口氣。
現在李慕覺得狀態回得差不多了,便找上毛小方,開門見山:
“今晚去義莊,看看那殭屍王有沒有藏在裡面。”
毛小方一琢磨,有道理,當即應下。
三人稍作準備,出發。
穿過一條冷清街道,拐進一條幽暗小巷。
前方赫然矗立一座破屋,門楣上掛著一塊斑駁牌匾,寫著兩個字——
義莊。
“到了。”阿帆低聲說道。
李慕點頭,領著兩人踏入義莊。
這裡人跡罕至,荒得連風都懶得吹一聲,四壁掛滿了蛛網,像是被歲月親手織就的囚籠。
“阿帆,動手,把棺材掀了。那玄魁極可能就窩在這黑棺裡。”
阿帆應聲:“好嘞,師傅。”
兩人合力推開沉重的棺蓋,塵灰簌簌落下,嗆得人直皺眉。
李慕沒急著看棺內,而是掃視四周——陰氣濃得化不開,月光被厚雲死死壓住,一絲也透不進來。
這地方,天生就是屍類盤踞的溫床。
他低頭一瞥,棺中只有枯骨幾具,泛著青灰的冷光,哪有半點活屍蹤影?
毛小方眉頭緊鎖,低聲道:“人呢?玄魁去哪兒了?”
阿帆撓頭,一臉茫然。
李慕卻神色如常。這麼容易就找到殭屍王,那才叫離譜。
玄魁若真蠢到藏在這種明面上的地方,早被人打得魂飛魄散了。
“他不在這裡,換個地兒搜。”李慕淡淡開口,語氣篤定。
阿帆立刻看向毛小方,眼神帶問——聽誰的?
毛小方本以為今晚必能撞上玄魁,結果撲了個空,心頭正悶。可聽了李慕這話,反而一愣,隨即輕嘆:“你說得對……這玄魁,實在難纏。”
“師傅,那咱走不走?”阿帆呆愣愣地問。
毛小方抬手就是一記爆慄,“廢話!人都沒了還杵這兒守靈啊?”
阿帆捂著腦袋,委屈巴巴地“哦”了一聲。
李慕看得差點笑出聲——這對師徒,一個暴躁一個憨傻,倒也有趣。
毛小方轉身便走,李慕緊隨其後。
轉眼間,義莊只剩阿帆一人。
陰風穿堂,四下死寂。雖無殭屍現身,可那股子森然勁兒直往骨頭縫裡鑽。
他猛一回頭,彷彿背後有雙眼睛盯著,頓時汗毛倒豎,拔腿就追。
“師傅!李大師!等等我啊!”他邊跑邊喊,聲音都劈了叉。
就在他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時,角落草叢無聲晃動。
一道白衣人影緩緩浮現——正是先前與李慕交手的那個男人。
他靜立原地,目光追著三人遠去的背影,嘴角微揚,旋即隱入黑暗,悄然尾隨而去。
另一邊,偏僻院落的幾間破屋外,一群孩童正嘻嘻哈哈圍作一團。
“咱們就在這兒捉迷藏吧!”一個小胖子拍手嚷道。
“好呀好呀!”其餘孩子齊聲附和,滿臉天真爛漫。
唯獨一個小男孩縮了縮脖子,環顧四周——牆皮剝落,蛛網密佈,屋裡黑得像口倒扣的棺材。
他嚥了口唾沫,小聲說:“要不……換地方玩?這兒太嚇人了。”
他本以為大家會點頭,誰知那提議的小胖子立馬瞪眼:“就得在這兒!你不玩?行啊,以後誰也不跟你玩!”
這句話,對孩子而言,比雷劈還重。
小男孩瞬間慌了神,連忙擺手:“我玩我玩!算我同意還不行嗎!”
眾人這才滿意,乾脆讓他當鬼,閉眼數數。
他咬著牙,顫巍巍地數到十,轉身開始找人。
剛邁幾步,忽然——
屋裡的桌椅竟自己動了起來!
木腿刮地,發出刺耳尖響,猛地朝躲藏的孩子砸去!
“鬼!有鬼啊!!”那孩子尖叫一聲,扭頭狂奔。
其他小孩也炸了鍋,哭喊著往外逃:“鬧鬼了!快跑啊!”
可回望屋內——空無一人,唯有傢俱瘋狂翻騰,像是被無形之手操控。
詭異至極。
小男孩一路狂奔回村,直奔鍾君大師,哆嗦著把見鬼的事全說了出來。
而此時,李慕一行已來到這片破屋外。
毛小方手持羅盤,指標劇烈震顫,幾乎要脫離軸心。
他臉色驟沉,側頭看向李慕,聲音低啞:“不對勁……陰氣太重了,這地方,有問題。”
“李大師,這地方陰氣沖天,玄魁八成就窩在這兒,咱們進去瞧瞧。”
李慕剛要開口,屋裡突然傳來動靜。
他眼神一凜,一把拽住毛小方和阿帆,閃身鑽進路旁的草叢,動作乾脆利落。
毛小方一頭霧水,等蹲進了草堆才反應過來——啥情況?他剛想站起,肩膀卻被李慕單手按了下去。李慕朝他搖頭,眼神沉靜如水。
“李大師,咱躲個啥?”毛小方壓低聲音,滿臉問號。
“裡面有警督。”李慕淡淡吐出一句。
“有警察不正常嗎?咱又沒幹壞事,怕啥?”
阿帆也一臉懵,眨巴著眼睛看過來。
看著這兩個愣頭青,李慕心頭直嘆氣。難怪會被抓包,一點江湖經驗都沒有。現在跟他們搭夥,可不能栽在這種細節上。
見那兩名警督毫無察覺,李慕悄然帶人撤離,一路退到安全距離,確認不會暴露後,才低聲解釋:“你們說,警督為啥會出現在那種屋子裡?”
兩人對視一眼,茫然無解。毛小方看向阿帆,阿帆撓頭:“誰知道呢?”
“當然是出了事才去查的。”李慕眸光微冷,“要是我們這時候撞上去,豈不是成了頭號嫌疑人?”
一句話點醒夢中人。毛小方恍然大悟,雖然平時對付鬼怪靠的是膽子和符咒,腦子轉得慢半拍,但一點就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