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掏出一枚溫潤玉瓶,倒出一枚金紋丹藥,毫不猶豫吞下。
藥力化開,暖流緩緩注入四肢百骸,臉色終於有了血色。
但體力仍未恢復,依舊虛浮無力。
“不能再戰了……必須立刻閉關!”李慕眼神一凝,強撐起身,踉蹌向外走去。
夜風拂面,他正思索著何處可藏身修煉——
抬眼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門外,密密麻麻的黑影矗立在月光下,一個個佝僂扭曲,眼泛綠光——全是遊蕩的殭屍!
李慕先是一怔,隨即嘴角緩緩揚起,露出一抹近乎癲狂的笑意。
“哈……哈哈哈!天不亡我,送上門的修煉場啊!”
這些,可不是敵人。
是資源!是養料!是通往巔峰的踏腳石!
他身影一閃,如獵鷹撲兔,瞬間出現在一頭殭屍面前。
雙手如鐵鉗般扣住其頭顱,五指發力——
“給我——獻祭吧!”
這個殭屍發出淒厲的哀嚎,四肢瘋狂抽搐,想從李慕手中掙脫,可雙腿卻像被釘死一般,根本動彈不得。
“嘿嘿,這地方……簡直天選之窟啊。”李慕眯眼掃視四周,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他心念一動,身形驟然縮小,如一道流光,“嗖”地鑽進了殭屍體內。
剎那間,殭屍軀體劇烈顫抖,面板迅速乾癟、龜裂,彷彿所有精氣都在被無形之力瘋狂吞噬。
皮肉塌陷,筋骨萎縮,不過片刻,整具屍身轟然癱倒,化作一灘腥臭的爛泥,緩緩滲入地面。
李慕從殘骸中顯出身形,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原本潰爛的肌膚此刻已恢復如初,晶瑩潤澤,宛如羊脂白玉,沒有一絲瑕疵。
他輕輕握了握拳,滿意地收回雙手。
“果真寶地!不僅靈氣濃郁得離譜,連腐屍濁氣都被淨化得一乾二淨。
在這兒閉關幾天,怕是要直接破境了。”
心中念頭一閃,他當即盤膝而坐,雙目微闔,氣息沉入丹田。
就在他入定的一瞬,周圍堆積的森森白骨竟開始微微震顫,接著如同風化的沙石般,悄然崩解,化為細密的白色粉末,隨風飄散,融入空氣之中。
李慕靜靜感受著體內流轉的氣息,真氣雖未全復,卻比先前渾厚了不止一籌,經脈中暖流湧動,生機漸盛。
體內雜質一點點被排出,身體越來越輕,輪廓也愈發清晰,彷彿褪去陰霾,重歸人間。
“這空氣……吸一口都像是在灌靈液,爽得讓人想賴著不走。”他忍不住低笑出聲,語氣裡滿是舒坦。
一邊享受著天地靈氣的滋養,一邊默默運轉功法,周身隱隱泛起一層淡金色的光暈。
一夜過去。
晨光未至,李慕眸子倏然睜開,兩道精芒閃過,宛若電光劃破黑暗。
目光一掃,落在地上那層厚厚的白色粉末上,他頓時咧嘴笑了:“臥槽?這麼多本源殘粉?老子這是撞大運了!”
他毫不遲疑,掌心一吸,磅礴吸力席捲而出,地面粉末如龍捲般騰空而起,盡數沒入他體內。
隨著最後一絲粉末被煉化,他只覺五臟六腑通透無比,體內再無半點淤塞,純淨得如同新生。
“就是現在!”
他迅速取出兩枚聚元丹,仰頭吞下。
藥力炸開,真氣如江河奔湧,他立刻凝神靜氣,全力鎮壓、煉化、歸元。
整整五個時辰,他紋絲不動,直到體內真氣徹底穩固,如淵似海,再無半分躁動。
“成了!”李慕睜眼,眼中神光湛然,心中狂喜,“這鬼地方,簡直是修行者的天堂!”
他霍然起身,不再耽擱,縱身掠出房間,朝著山脈深處疾馳而去。
現在的他,急需一個隱秘之地,徹底恢復巔峰戰力,才能護住身邊之人。
途中,他接連撞見數具殭屍,個個面目猙獰,渾身泛白,眼窩空洞,早已失去神智,只餘殺意瀰漫。
更詭異的是,這些屍體竟也都漸漸化作麵粉,隨風消散,如同被某種力量悄然剝離了存在。
李慕眉頭緊鎖,心頭浮現不安:“這麼多殭屍……全在莫名瓦解?它們到底算死還是活?難道……也需要修煉?”
正思索間,前方一道身影靜靜佇立,正對著他,一動不動。
那是一具殭屍,眼神漆黑如墨,卻翻湧著赤紅血光,殺意滔天。
李慕腳步一頓,冷汗微冒。
“咱倆……以前見過?”他盯著對方,聲音低沉試探。
殭屍不語,只是瞳孔猛然收縮,暴戾之氣瞬間暴漲!
緊接著,它周身浮起一層濃稠黑霧,如同深淵張口,步步逼近!
“操!還來勁了?”
李慕反應極快,腳下一點,身形如箭般暴退,幾個閃掠便消失在山林深處。
狂奔數分鐘,他猛地剎住身形,環顧四周,臉色卻沉了下來。
四面皆是千仞絕壁,雲霧繚繞,無路可走,儼然一座天然囚籠。
就在此時,一陣陰風突襲而來,刺骨寒意直透骨髓,他渾身一凜,本能催動《九龍訣》。
真氣奔騰,經脈如火,一股遠勝從前的強大力量在體內炸開!
“嗯?我剛才……才剛突破不久,怎麼《九龍訣》運轉起來這麼順暢?這股力量……不對勁!”
他瞳孔微縮,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李慕眉頭微皺,低聲自語:“怪了……我根本沒練過甚麼功法,怎麼體內竟隱隱有股力量在呼應《九龍訣》?”
他閉目內視,心神沉入丹田——果然,一絲若有若無的金芒在經脈中游走,像是蟄伏已久的龍魂,正悄然甦醒。
“管它呢。”他咧了咧嘴,眼中閃過一抹銳氣,“既然來了,那就試試。
不成,大不了再換個地兒,天大地大,還怕找不到出路?”
念頭一定,他便開始探查這山洞。
四壁嶙峋,陰風陣陣,唯有身後一條狹窄通道通向外界。
其餘地方要麼被巨巖封死,要麼深不見底,彷彿通往幽冥。
“總不能一輩子困在這鬼地方。”李慕冷哼一聲,忽然眼神一凝,右拳緊握,體內真氣如江河奔湧,轟然砸向地面!
轟——!
塵土炸裂,地面塌陷出一個丈許寬的大坑,黑煙翻滾而起,腥臭撲鼻,卻未見爆炸波動。
李慕身形一閃,疾退數步,穩穩落地,拍了拍胸口:“好險!這底下邪性得很。”
昨夜苦修一夜,真氣已恢復七成。
他盯著那冒著黑霧的深坑,眼神微冷:“那些殭屍……真死了嗎?”
念頭一起,寒意陡生。
他不敢大意,縱身躍入坑中,雙足猛踏四周泥土,運勁於腿,將碎石斷巖盡數填壓下去。
一記記重踏,宛如封印古魔,直至整個坑穴徹底被掩埋。
“封!”
他低喝一聲,最後一塊巨石落下,塵埃歸寂。
心頭大石總算落地。
這一坑,不只是埋屍,更是鎮邪。
哪怕那些不死之物還殘存一絲氣息,也休想破土而出。
四周瞬間陷入死一般的黑暗,伸手不見五指。
空氣彷彿凝固,沉重得如同鉛水灌肺,壓得他呼吸都變得艱難。
李慕只覺胸腔發悶,幾乎要爆裂開來,當即運轉《九龍訣》,一口濁氣噴出,周身氣流這才緩緩流動。
“呼……這種地方,連呼吸都是罪過。”
他迅速從懷中摸出火摺子,輕輕一吹——
噗!
一點微光乍現,昏黃的火焰搖曳著照亮方圓幾步。
光芒雖弱,卻驅散了心頭陰霾。
舉目四望,豁然開朗。
這哪是普通山洞?分明是山谷腹地的一角,穹頂高聳如殿,石柱林立似陣,腳下地面平整異常,絕非天然形成。
“真是個奇地……”李慕喃喃,“這麼大,怕是有座城池那麼廣。”
可越是深入,越是心驚。
這裡沒有標記,沒有路徑,甚至連風向都詭異莫測。
轉了幾圈後,他猛地停下腳步——不對勁,剛才那塊帶裂痕的石頭,怎麼又出現在左邊?
迷路了。
徹徹底底,迷失在這片漆黑迷宮之中。
恐懼,悄然爬上脊背。
他咬牙,再次點燃火摺子,這次不再隨手放置,而是小心翼翼將火頭朝下插進縫隙,又用一塊扁石半蓋其上,既防風熄,又能延燃許久。
做完這些,才敢卸下揹包。
取出一塊青岡巖,鋪在身下隔潮隔熱,隨即盤膝而坐,雙目閉合,心神沉入識海。
“現在,該輪到我變強了。”
隨著意念一動,《九龍訣》緩緩運轉,天地靈氣如潮水般向他匯聚而來。
剎那間,一圈淡金色的真氣自他體表升騰,如薄紗繚繞,又似龍息纏身。
暖流貫穿四肢百骸,肌膚泛起玉質光澤,竟柔軟得如同嬰兒新生。
更詭異的是,空中飄浮的塵埃彷彿受到召喚,紛紛附著在他身上,旋轉、壓縮、凝實……
片刻之後,一顆顆拇指大小、金光流轉的圓珠靜靜躺在他肩頭——竟是由天地塵埃凝聚而成的雛形金丹!
“咳!”
李慕猛然睜開雙眼,吐出一口烏黑血氣,臉上卻綻放出狂喜之色。
“突破了!我真的……突破了!”
聲音在洞中迴盪,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