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起身走出房間,外頭依舊混亂不堪。
可那些乾屍一見到他,竟紛紛退避,不敢靠近半步。
“呼。”他輕籲一口氣。
這些乾屍雖數量龐大,卻毫無靈智,思維不過孩童水準,戰力也僅與常人相當。
真正棘手的是它們無窮無盡的數量——越是聚集,威脅越大。
他本想尋些可用資源補充體力,剛踏出門檻,卻被一群乾屍圍住去路。
“滾開!”
一聲冷喝自他口中傳出,周身驟然釋放出森然寒意,令這群死物連連後退。
環顧四周,整棟樓宇已被密密麻麻的乾屍包圍。
它們眼中泛著貪婪與暴戾,見李慕現身,怒吼聲此起彼伏,隨即如潮水般撲來,意圖將他撕成碎片。
李慕抽出桃木劍,劍光一閃,血霧四濺。
片刻之間,圍攻者盡數倒地。
劍刃之上,沾滿漆黑腥臭的屍血。
他掃了一眼地上殘屍,又望向遠處不斷湧來的身影,眉頭微皺——這一次,情況有些不同。
這些乾屍行動有度,目光中透出幾分狡詐,且悍不畏死,哪怕粉身碎骨也要置他於死地。
而他只想覓些食物果腹,並不願深陷纏鬥。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人群中央佇立著一具與眾不同的乾屍,脖頸上纏繞著數道鮮紅繩索。
那些紅繩另一端連線著其他乾屍的咽喉,似是某種操控之法。
李慕邁步上前,一把扯斷那根主繩。
繩子脫離瞬間,竟如活蛇般扭動飛竄,他迅速出手將其制服。
那被解放的乾屍頭顱發出刺耳嘶鳴,乾癟的嘴大張,露出森然獠牙,眼神兇狠至極,恨不得將李慕生吞活剝。
“哼。”
李慕一手按上它枯槁的喉管,竟察覺其中尚存一絲蠕動。
忽然,一股黑色液體從中噴射而出,落地即發出“滋滋”聲響,地面竟被腐蝕出點點焦痕。
那頭顱見狀,眼中閃過一絲慌亂,立刻收勢,用舌頭將剩餘毒液捲回嚥下,動作詭異而熟練。
李慕見它蠢蠢欲動,唇角微揚,露出一抹冷意,猛地一掌劈在那具乾屍頭顱的頸側。
那顆頭顱頓時發出淒厲的嘶吼,身軀抽搐幾下,便軟塌塌地癱在地上,再無動靜。
他迅速將地上滲出的一灘漆黑液體清理乾淨,順手把屍體扔進旁邊的灌木叢中。
四周寂靜得可怕,到處都是乾癟的屍骸,一個個腦袋縮成拳頭大小,皮肉緊貼骨頭,僅剩一層枯槁的皮囊,形貌可怖至極。
這裡是整座城最陰森的角落,死亡的氣息瀰漫在每一寸空氣裡。
李慕一邊前行,一邊悄然收割著這些遊蕩的乾屍。
但他並未徹底毀滅它們,而是以秘法催動其軀體腐化——血肉化為濃稠的黑色汁液,被他盡數收集,收入隨身攜帶的數枚儲物戒中。
如今的他,早已能自如掌控多件空間器具。
他默默收拾殘局,心中卻難以平靜。
這裡曾是他無數次夢魘的源頭,他必須儘快脫身。
否則,一旦被圍困,哪怕修為再高,也難逃被啃噬殆盡的命運。
清理完畢後,他立即朝著一條幽深的小巷疾行而去。
巷道狹長,兩側是斑駁高牆,牆面上爬滿了腐爛的青苔,溼滑而腥臭。
忽然,他注意到牆上佈滿縱橫交錯的刀痕,像是某種封印的痕跡。
他上前幾步,用自己的短刃輕劃牆面,察覺這些刻痕竟是用來封堵牆後洞口的機關。
立刻取出一塊灰布,仔細將所有裂痕遮蓋嚴實,以防有乾屍從暗道潛入。
做完這一切,他繼續前進,心頭隱隱焦躁。
那個神秘人到底是誰?為何偏偏將他困在這絕地?此地如此兇險,卻又為何有如此多幹屍盤踞守護?
他邊走邊思忖,腦海中忽然閃過一段記憶——這裡曾被稱為“乾屍的歸宿”。
他曾親眼目睹無數亡者在此化作乾屍,有人餓極而亡,有人渴死街頭,屍身最終皆被同類吞噬。
這些乾屍不懼死亡,不知疲倦,生存意志強得驚人。
若不清除乾淨,只會引來更多同類聚集。
它們會為了爭奪血氣拼殺至死,甚至不惜自相殘殺。
倘若任其蔓延,此地終將淪為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的煉獄。
而這,是李慕絕不能容忍的結局。
“既然你們執迷不悟,那就別怪我不留情面。”
心念一動,一道金光自他手臂迸發而出,如利劍般轟擊前方巨石。
轟然巨響中,頑石碎裂四濺,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貫雲霄。
就在光柱升騰的剎那,李慕感到體內靈力翻湧,修為竟瞬間暴漲一倍。
這一變故立刻驚動了周圍的乾屍。
它們像瘋了一樣朝他狂撲而來,速度極快,幾乎帶起陣陣陰風。
李慕閃避稍慢,手臂便被一隻枯爪劃破。
他眉頭一皺,迅速貼上一張符籙,那爪子連同其主瞬間發出慘嚎,皮肉如蠟般融化。
他抓住時機,身形如電,在屍群中來回穿梭。
每一次出手,必有一具乾屍倒地潰散。
他的動作越來越快,然而乾屍的數量卻似乎無窮無盡。
就在此時,他忽然察覺前方的屍影消失了。
他停下腳步,環顧四周,發現原本密密麻麻的乾屍竟全都不見了蹤影。
更確切地說——他已經走出了那片乾屍盤踞的區域。
“難道……它們都死了?”
李慕心頭疑惑。
“這些乾屍生命力極強,按理不該輕易消亡。
恐怕……它們的末日已經臨近。”
他輕嘆一聲。
這些年他斬殺的乾屍與殭屍不在少數,但始終未能根除。
即便他速度再快,可百里之外,仍有大量乾屍蟄伏,數量遠超此處。
“敵人太多,又極難殺死……要想徹底清除,必須設法引它們出來。”
他沉思片刻,忽然想起過往所見:那些乾屍大多活不過一年,壽命短暫。
如何才能誘使它們集體現身?是否還有別的辦法?
驀地,他腦海中浮現那隻白骨骷髏——或許,可以借它之力建立召喚。
只是,召喚出的乾屍不過是受控傀儡,戰力有限。
真正的惡戰,才剛剛開始。
眼下唯一的辦法,就是把這些乾屍引到自己面前來。
只要它們靠近,反倒不足為懼了。
李慕心念微動,剎那間,一具白骨骷髏憑空浮現——這是他以自身精血日夜溫養而成的戰傀,早已與他心意相通,堪比本命武兵。
他完全可以透過這具骷髏將四周潛伏的乾屍盡數吸引過來。
甚至,還能借這些乾屍之手,反制於己,逼出潛能極限。
白骨骷髏仰天怒吼,聲浪如潮,震得四野顫抖。
它疾馳而行,每一步踏下都伴隨著骨骼摩擦的刺耳聲響,那咆哮之聲如同雷霆滾滾,直衝夜幕深處。
沉寂中的乾屍被這突如其來的嘶吼驚醒,紛紛從陰暗角落抬起頭顱,目光呆滯卻充滿警惕地望向聲源。
當它們看清那隻通體泛著金光的骷髏時,竟齊齊僵住。
誰也沒想到,在這片死氣沉沉的地界,會突然出現這樣一尊詭異存在!
骷髏奔走之際,周身流轉著淡淡的金色輝芒,宛如黑夜中燃起的一簇聖火,照亮了整片荒蕪之地。
在那光芒映照之下,乾屍們睜大了渾濁的眼瞳,死死盯著那道身影。
有些乾屍嘴角竟滲出黑色涎水,眼眶裡綠光閃爍不定,雙腿微微顫動,發出咯吱作響的動靜,像是本能地畏懼著甚麼。
李慕見狀,心中暗喜:“看來這具骷髏在這地方頗有威懾之力,連這些不死之物都為之膽寒!”
念頭剛落,他抬手一揚,一團金焰脫掌而出,如流星般射向白骨骷髏。
火焰觸體瞬間,毫無阻礙地沒入骨架之中,隨即猛然炸裂開來,化作漫天烈焰,席捲四方。
那些乾屍頓時被點燃,哀嚎聲此起彼伏,掙扎不過數息便盡數焚盡,連灰燼都不曾留下。
李慕緩緩收回殘餘的光團。
這些乾屍雖兇戾可憎,卻也並非全無用處——最關鍵的,是它們體內殘存的濃郁生機。
這種力量極為罕見,能滋養神魂,令精神力愈發凝實強韌。
隨著乾屍消亡,一股濃烈的血腥氣息瀰漫開來,那是屬於殭屍血脈特有的腐腥之味。
而這股氣息並未散逸,反而被白骨骷髏悄然吸納,轉化為自身的生命力。
隨著吸收持續,骷髏的氣息節節攀升,愈發凝練厚重。
李慕堅信,只要讓它不斷吞噬這類邪物的生命精華,終有一日,自己能真正將其徹底掌控,成為無可匹敵的殺伐之器。
他繼續向前推進。
很快察覺到,越往深處,怪物的數量越稀,實力也明顯減弱。
先前還勉強能構成威脅的乾屍,如今已無法阻擋他的步伐,幾乎是一擊即滅。
但他也發現,這些邪物彷彿無窮無盡,前仆後繼,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李慕的耐心正一點點耗盡。
若再這樣拖延下去,他只能選擇撤離——時間,已經不容許他久留。
哪怕付出代價,他也決心將此處所有乾屍斬盡殺絕。
就在此時,他忽然察覺異樣:識海中的靈魂之火,竟變得黯淡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