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鬆了口氣。
話音落下,九叔已取出一把桃木劍,走向四周的符文節點,開始逐一斬斷陣法脈絡。
李慕也不耽擱,抽出一張黃符紙,執筆畫符,同時默誦秘咒。
咒成剎那,二人同時將桃木劍插入地面陣眼,閉目凝神,以意識引導靈力滲透陣法核心。
很快,他們的臉色便開始發白,額角冷汗直冒,顯然承受著巨大的反噬壓力。
不多時,兩人幾乎同時噴出一口鮮血,唇角染紅,氣息紊亂。
“九叔!”
李慕急忙側目,只見九叔面色慘淡,顯然是透支過度。
“沒事,”九叔勉強一笑,“老骨頭還能撐住,歇一會兒就好。”
儘管說得輕鬆,但他顫抖的手指和虛弱的氣息早已出賣了真實狀況。
李慕心頭一熱,眼中滿是敬意。
他知道,九叔是在拼盡全力護他周全。
正因如此,才不惜壓榨自身極限。
“九叔,別再強行破陣了,先停下來養傷。”
李慕語氣堅決。
“嗯。”
九叔輕應一聲,聲音微弱。
兩人收了念力,盤坐在地,默默調息療傷。
片刻後,李慕低聲問:“接下來怎麼辦?”
“等等看吧,”九叔閉著眼,“這地方透著古怪,恐怕還有變數。”
“行,聽你的。”
李慕點頭。
他覺得九叔說得沒錯,眼下不宜輕舉妄動。
此後許久,兩人都未再言語,只專注於恢復元氣。
但九叔心裡並不平靜。
表面鎮定,實則暗藏憂慮——南洋降頭師手段詭譎,陰狠莫測,誰也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甚麼。
似是察覺到他的不安,李慕睜開眼,輕聲道:“九叔,別擔心,我相信你能挺過去。”
“嗯。”
九叔微微頷首。
他對這個徒弟,始終抱有信任,一如對方此刻給予他的那份堅定。
而守在外面的南洋降頭師,正死死盯著那兩人消失的方向。
儘管他們已踏入封印結界之內,他本以為這回是插翅難飛,定然無法脫身。
可謹慎起見,他仍覺得必須親自坐鎮,以防節外生枝。
此時,遠處的肥寶和文才焦急萬分,眼巴巴望著那片被封鎖的空間。
他們恨不得衝上去與南洋降頭師拼命,奈何自身道行淺薄,根本不堪一擊。
面對那等邪術高人,貿然出手無異於自取滅亡。
肥寶緊皺眉頭,轉頭看向身旁的師弟:“文才,你說……師父和師祖會不會出甚麼意外?”
“師祖手段深不可測,連我都遠遠不及,依我看,他們應當能應付。”
文才雖嘴上安慰,眼神卻也難掩憂慮,輕輕拍了拍肥寶的肩。
肥寶輕嘆一聲:“也只能盼著如此了。”
就在此時,文才忽然神色一凜,像是察覺到了甚麼。
“等等……不對勁。”
“怎麼了?”肥寶頓時緊張起來。
“你有沒有感覺,這封印本身也蘊含極強的力量?像是……活的一樣。”
肥寶聞言猛然醒悟:“你是說,師父和師祖可能被困在裡面了?”
“極有可能。”文才沉聲點頭。
這話一出,肥寶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愈發擔憂李慕與九叔的安危。
然而,南洋降頭師低估了李慕的真正實力。
短暫調息後,李慕體內真氣流轉,已然恢復如初。
他緩緩起身,目光冷峻地注視著眼前這片扭曲虛空的封印之地,嘴角浮現出一抹不屑。
隨即側頭對九叔道:“小九,退後些,我要破陣了,別被餘波傷到。”
“好。”九叔應聲而退,遠遠站定,眼中卻滿是信賴之色。
“那就——開始吧。”
話音未落,李慕猛然揮拳而出。
“轟!”
一聲巨響震徹四野,整片封印空間劇烈晃動,彷彿大地都在呻吟。
隨著他接連出拳,力道層層疊加,原本穩固的結界竟開始龜裂,蛛網般的裂痕迅速蔓延開來。
看到這一幕,李慕眸光微閃,笑意漸濃。
果然,這所謂千年封印,在絕對力量面前也不過如此。
“甚麼?!”
遠處的南洋降頭師瞳孔驟縮,臉色瞬間鐵青。
他滿臉驚駭,難以置信地看著那正在崩裂的禁制——那是他耗費數十年心血佈下的殺局,怎會如此輕易被動搖?
反觀肥寶和文才,早已按捺不住激動,幾乎要歡撥出聲。
“別嚷!”肥寶一把捂住文才的嘴,低聲呵斥。
此刻若惹怒那邪人,後果不堪設想。
南洋降頭師冷冷掃了二人一眼,眼中殺機一閃而逝。
他已經動了滅口之心。
“砰——!”
又是一記重拳轟下,直擊封印核心。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如同命運斷裂的前兆。
南洋降頭師面容驟寒,咬牙切齒:“哼!想毀我苦心之作?痴心妄想!既然你執意尋死,那就別怪我手段狠絕!”
說罷,他猛地撕開一道黑符,舌尖一咬,鮮血噴湧而出,盡數灑在符紙上。
剎那間,符紙燃起幽黑火焰,帶著腥風戾氣。
“南洋降頭術·陰陽歸一,誅神滅魂!”
他將符咒擲出,那團黑焰如毒蛇般疾射而去,瞬間鑽入封印裂縫之中。
“轟隆隆——!”
天地變色,地面炸裂,整個封印猛然爆裂開來!
狂暴的能量衝擊席捲四方,李慕身形急退,施展輕功險險避開大部分爆炸。
可仍有零星氣勁擦中身軀,震得他胸口一悶,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出。
“師祖!”
文才驚呼一聲,急忙上前攙扶。
“咳……無妨。”李慕擺擺手,面色略顯蒼白,“皮外傷而已,死不了。”
“那……南洋降頭師呢?”
“跑了。”李慕眯起眼睛,語氣冷淡,“趁亂逃了。”
“那還等甚麼?追啊!”文才頓時怒火中燒,“這次絕不能再讓他溜了!”
要知道,連他傾盡全力設下的封印都被李慕硬生生打碎——這老傢伙,遠比他們想象中更難對付。
這讓文才心頭一熱,恨不得立刻將那南洋降頭師揪出來狠狠教訓一頓。
聽他這麼說,李慕輕輕搖頭,語氣平靜卻堅定:“不用急,他跑不了,我會親自去追。”
“嗯?甚麼意思?”文才不解地問。
“因為我要親手抓住他。”
“為甚麼非得你出手?”
“因為,我要討回這筆血債。”
“好!那咱們一塊上!”肥寶見李慕眼神堅決,知道勸也無用,乾脆利落地應下。
“走。”
“走!”
三人立刻朝著南洋降頭師離去的方向疾馳而去。
奔跑途中,南洋降頭師忽然覺得背後一陣寒意,彷彿有兩道目光牢牢鎖定著他。
但他不但不懼,反而嘴角揚起一絲冷笑。
終於現身了麼?
這一次,我定要你有去無回。
念頭閃過,他的腳步驟然加快,身形如鬼魅般在林間穿梭。
可李慕卻感到體內一股莫名的力量在壓制自己,行動竟變得遲緩起來。
“怎麼回事?”他皺眉低語。
“我來告訴你。”一旁的肥寶沉聲道,“那南洋降頭師用了邪符,封住了你體內的血脈,讓你暫時成了屍態。
但這只是暫時的,只要你踏出封印之地,束縛自然會解除。”
李慕恍然點頭。
難怪身體一直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別擔心,他現在奈何不了你。
這封印之地有限制,只要離開這裡,他的控制力就會失效。”肥寶補充道。
聽他這麼說,李慕心中大石落下。
的確,就算對方想操控自己,也沒那麼容易。
“跟緊我!”話音未落,李慕已率先衝出,肥寶緊隨其後。
而前方的南洋降頭師一邊逃竄,一邊在心底冷笑:
“這封印之地的能量已經徹底潰散,我的修為也恢復到了巔峰。
現在的我,完全有能力收拾你們。”
想到此處,他腳步如風,只想儘快甩開身後追兵。
片刻之後,他察覺身後再無聲息。
“奇怪?人呢?”他猛然停步,環顧四周,不見一人蹤影。
“呵……這次,你們一個都逃不掉。
等我吸乾你們的精血,修為必將突破極限,到時,整個天下都將匍匐在我腳下!”他獰笑著,眼中閃過貪婪與瘋狂。
“可惜啊,你打錯了算盤。”
就在這時,一道清亮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南洋降頭師渾身一震,迅速轉身——只見李慕正靜靜站在他身後,目光冷峻。
“是你?”他瞳孔猛縮,滿臉驚愕。
怎麼可能?!
此人明明已被困死在封印之中,怎可能活著走出來?
那可是連天師都未必能破的禁地,李慕是如何脫身的?
“你還活著?”他聲音微顫,難以置信。
“很意外?”李慕淡淡一笑,“我確實沒死。”
“不……不是意外,只是沒想到罷了。”南洋降頭師強作鎮定,可額角已滲出冷汗。
李慕能活著走出封印,這本身就足以讓他心驚。
“你當然吃驚。”李慕輕哼一聲,“不過更讓你吃驚的還在後頭——你的野心,恐怕要落空了。”
他嘴角微揚,神情從容,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南洋降頭師心頭一沉,一股不祥預感油然而生。
“少逞口舌之快!我現在就讓你看看,我們之間究竟差了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