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交給他處理最合適。
同時心裡也有些無奈——差點忘了正事。
九叔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明白李慕的意思。
他雖不明白師祖為何非要自己將此事告知四目道長與千鶴道長,
但既然吩咐下來,照做便是,倒也不算甚麼難事。
九叔望向四目道長,語氣平緩地開口:“四目,你在這義莊附近走動也有段時日了,對這裡的情況,應當不陌生吧?”
“確實如此,雖未曾在此久居,但莊內種種事務,我也略知一二。”
“嗯。”九叔微微頷首,“那你來說說,這義莊和別處相比,有何特別之處?”
四目道長一愣,一時沒明白九叔為何突然問起這個。
沉吟片刻後答道:“若論不同,大概就在於這裡常有邪祟出沒,需時常驅鬼鎮煞。”
九叔點頭表示認同。
“你說得不錯。
如今鬼門大開,不少陰魂溜進了陽間,我們必須儘快將它們一一緝拿歸案。”
“這事包在我身上!”四目道長咧嘴一笑,拍著胸脯道,“只要是鬼物作亂,根本無需多費周折。
我手下一群徒弟個個能打會法,只需一聲令下,全都能調來助陣。”
他這話明裡是幫忙,實則帶著幾分炫耀——意思是,只要他願意,隨時可以派些弟子前來支援。
可九叔心裡清楚得很:四目那幾個徒兒,本事也就勉強對付小妖小怪,真遇上厲害的陰物,怕是連自保都難。
這話,純粹是誇大其詞罷了。
“你真有把握?”九叔目光直視著他,語氣中透著一絲質疑。
四目臉上掠過一抹窘迫,隨即強作鎮定:“放心,這次我絕不會掉鏈子。”
見他說得信誓旦旦,九叔也不再多言,正準備應下此事,忽聽得門外腳步聲響起,一人緩步走了進來。
正是石堅。
他剛從徐少帥府邸出來,此前被李慕痛打一頓的痕跡早已不見蹤影,臉上光潔如初,彷彿從未受過傷。
九叔一見是他,立刻起身相迎。
“大師兄,您來了。”
石堅淡淡點頭,一身道袍飄然,神情清冷出塵,乍一看還真有幾分得道高人的風範。
義莊眾人對他一向敬重,皆因他修為深厚、行事磊落,在道門中口碑極佳,公認他是當之無愧的大師兄。
可李慕卻心知肚明——此人表面正氣凜然,實則早已走上歪路,日後更會釀成大禍,禍亂人間。
此刻看著九叔等人對自己恭敬有加,石堅嘴角悄然揚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他彷彿已經看到未來萬眾膜拜自己的場面,心中快意無比。
他輕蔑地掃視眾人一眼,這才故作凝重地開口:
“我方才察覺大量陰氣湧入陽世,究竟是何緣故?”
九叔臉色頓時一沉。
這人還是老樣子,毫無規矩可言,竟用這般質問的口氣與自己說話!
石堅看在眼裡,心頭更是暢快。
他太瞭解九爺了——表面溫文爾雅,骨子裡卻護短至極。
如今自己當眾責問,正好戳中他的軟肋。
……
等他按捺不住發作,自己便可名正言順地教訓一番。
這個做師弟的,他早就看不順眼了。
想到這兒,石堅內心愈發得意。
而九叔縱然心頭火起,可對方畢竟是大師兄,身份擺在那兒,只得壓下不滿,帶著幾分無奈與歉意說道:
“是我兩個不成材的徒弟惹出來的麻煩。
文才、秋生,還不快出來認錯!”
文才和秋生本就因闖禍心懷愧疚,可一聽師傅竟當著外人面如此貶低他們,頓時心頭不平。
尤其是秋生,性子最衝,一個箭步就衝了出來,梗著脖子喊道:
“師傅,我們是錯了,可憑甚麼要向他低頭道歉?”
他們倆可不是九叔那種講究禮數的人。
天不怕地不怕慣了,錯了就認,但絕不卑躬屈膝。
更何況,石堅算哪根蔥?憑甚麼叫他們跪地求饒?
石堅盯著跳出來的秋生,眼中閃過一絲陰冷,卻又顧忌在場眾人,不便發作,只能冷哼一聲以示不滿。
隨後轉向九叔,語氣冰冷:“這事,你打算怎麼收場?”
“我這兩個不成器的徒弟惹下的禍,自然由他們自己去彌補。”九叔沉聲回應,語氣堅定。
石堅眉頭一皺,眸光驟冷,語氣森然地開口:
“這麼棘手的事,憑他們倆就能擺平?別在這兒信口開河了。
我看你這兩個徒弟,分明是想推卸責任,找個由頭脫身罷了!”
這話一出,四周頓時一靜,眾人皆驚。
九叔更是心頭一沉,臉色驟變。
他終於看清了——這石堅,果真是個披著人皮的偽善之徒!
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對他存半分信任。
事到如今,他還在這搬弄是非,挑撥師門關係!
而一直沉默旁觀的石少堅這時也冷笑出聲,語氣滿是譏誚:
“就那兩個不成器的東西?連我都過不了三招,還妄談解決大事?簡直笑話。”
聲音不高不低,卻恰好傳入在場幾人耳中。
九叔聞言,眉梢微動,眼中閃過一絲慍怒,目光直直落在石少堅身上,沉聲道:
“你這是甚麼態度?怎能如此貶損自己的同門師弟?”
石少堅嗤笑一聲,毫不避諱地回敬:“呵,那兩人德不配位,連做我師弟的資格都沒有。”
此言一出,四下譁然。
眾人無不憤慨,可礙於他是石堅親生子,又忌憚其父勢力,只得強忍怒火,場面一時凝滯。
石少堅嘴角揚起一抹傲慢笑意,神情倨傲。
他知道,這些人不敢動他。
畢竟,誰敢惹得起他爹?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李慕忽然冷哼一聲。
那聲音不大,卻如寒刃破空,刺得人心頭一凜。
他一眼看穿了這小子心底的得意——仗著老子撐腰,便目中無人。
可這一對父子,在他眼裡,不過是愚蠢又陰險的跳樑小醜,根本不值得半分尊重。
趁著眾人尚未反應過來,李慕身形一閃,快若疾風。
“啪——!”
一記乾脆利落的耳光狠狠扇在石少堅臉上。
清脆的響聲在寂靜中炸開,震得人耳膜發麻。
那一掌用了十足力道,石少堅整個人被抽得橫飛出去,重重撞上牆壁,又狼狽摔落。
他捂著高高腫起的臉頰,瞳孔劇烈收縮,滿臉不可置信。
他做夢也沒想到,竟有人敢當眾動手打他!
而石堅的臉色早已鐵青如墨。
他猛地轉頭,死死盯住出手之人,怒喝即將出口——
“混賬東西!竟敢動我兒子,我要你……”
話音未落,戛然而止。
他的眼神陡然僵住,彷彿見了鬼一般,死死盯著李慕,喉嚨像是被甚麼卡住。
這個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這不是義莊嗎?!
他腦子一片混亂,幾乎懷疑自己眼花。
那個傳說中的煞星,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完全不合常理!
石少堅也愣住了。
更讓他難堪的是,那人壓根沒看他一眼,彷彿他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螻蟻。
“你……你怎麼會在這兒?你到底是誰?”石堅強壓震驚,聲音都有些發顫。
這人若是站在九叔那邊……
李慕望著他驚疑不定的臉色,唇角微揚,露出一絲玩味的笑。
石堅心中警鈴大作。
絕不能讓李慕和九叔聯手!
他腦中急轉,瞬間換上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轉向九叔等人,厲聲道:
“九叔、四目、千鶴!你們可別被這小子矇蔽了!他可不是甚麼善類!之前還跟我爭奪秘寶,心狠手辣,你們千萬別被他騙了!”
九叔與四目、千鶴面面相覷,全都怔住。
大師兄這是怎麼了?
這話聽著怎麼如此荒唐?
可看石堅神情,又不似作偽。
眾人心裡一陣無奈。
誰都知道他在胡扯。
九叔忍不住搖頭苦笑:“師兄,你怕是搞錯了。
這位可是我們的師祖李慕前輩,怎會與你爭搶寶物?”
石堅一聽,當場愣住,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他知道茅山確實有位祖師叫李慕,可那都是百年前的傳說人物了。
眼前這人看著不過三十出頭,怎麼可能?
他當即冷笑反駁:“師弟,你要護著他,也得編個靠譜點的理由吧?拿師祖來搪塞我?你也太小看我的見識了!那位可是幾百年前的人物,這小子這般年輕,怎可能是他?”
他本以為這話一出,眾人自會醒悟,紛紛站到自己這邊。
畢竟,這種漏洞明擺著,哪怕再愚鈍的人也不該被糊弄過去。
可誰知,周圍一片沉默。
沒人附和他,反而一個個神色篤定,顯然都信了九叔的話。
石堅心頭怒火轟然炸開,指著眾人怒吼道:
“你們……你們真是被他騙得團團轉!”
“好啊,你們為了替那小子開脫,竟串通一氣來糊弄我?要是這人真是師祖,我立馬跪下給他行大禮!”
“師兄,這話可不能亂講!”九叔眉頭緊鎖,語氣嚴肅。
“哼!他怎麼可能是甚麼師祖?我才不信這套!”石堅怒目圓睜,大聲反駁。
聽他這麼說,九叔和其他人心裡頓時涼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