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自己,反倒會浪費其中大半藥力。
想到這兒,他不再遲疑,立即將丹藥收進儲物袋,打算等手頭這批煉製完畢後再給小九使用。
緊接著,他從火舞身上取下第二枚千年朱果。
“接下來這一爐就輕鬆多了,畢竟藥材年份只有一千多年而已。”
李慕嘴角微揚,隨即把一批輔藥投入焰心。
這些配藥年份均在四五百載之間,唯有如此,方能承載完美級丹藥所需的全部藥性支撐。
就在他專注煉藥之際,屋外天色已然破曉。
秋生躡手躡腳地溜出房間,直奔文才房門口而去。
“吱呀——”
門開處,文才也正探出身來,兩人目光一碰,彼此心照不宣地交換了個眼神。
“哎喲,今兒天氣可真不錯啊!師傅和小祖宗咋還賴床呢?”
秋生故意大聲嚷嚷。
“可不是嘛!”文才立刻接話,“誒,秋生,咱要不要去喝杯茶?”
“走唄!趕緊的!”
話音未落,二人便一溜煙出了義莊,直奔鎮上。
片刻之後,他們已站在教堂大門前。
抬頭一看,門楣上赫然掛著一條橫幅:
【凡參與本堂兩日活動者,活動結束後每人可領取大洋一枚!】
望著那醒目的字跡,文才與秋生對視一眼,心頭猛跳。
一枚大洋看似不多,但在眼下這年頭,可是實打實的硬通貨。
要知道,普通苦力幹一個月不過掙兩個大洋,稍好些的長工也就三塊,若能月入五六塊以上,那便是體面人家,差不多相當於二十一世紀年薪過十萬的存在了。
如今只需參加兩天活動就能白拿一塊,還不設門檻。
此刻教堂外早已聚集了數百人,裡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洩不通。
沒人懷疑教堂會賴賬。
這兩天洋人們花錢如流水,擺明了不差這點錢。
幾百塊對他們來說,不過是灑灑水罷了。
“這些西洋人還真是闊氣,花這麼大代價圖個啥?”
秋生撓了撓頭,滿臉疑惑。
“你管他圖啥!”文才嘿嘿一笑,“天上掉錢還躲著不成?再說了,聽說安妮小姐今天要來——而且,師傅不是早說過嗎?洋人的錢,不拿白不拿!”
這話一出,連秋生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心裡嘀咕:這小子啥時候變得這麼精明瞭?
“行了,先換行頭去!”
兩人迅速拐進巷子,沒過多久便穿著筆挺西服、昂首挺胸地走向教堂大門。
“因父、及子、及聖靈之名,阿門!”
教堂內,安妮蘸了聖水,在胸前劃了個十字,隨後緩步走入禮拜堂。
“哎哎哎,安妮小姐啊!”
這時文才和秋生也走了進來,正要往裡趕。
“二位,還沒做禱告呢!”
話音未落,一個頭頂光溜的漖圓趕緊攔住了他們。
“嗯?你們倆?!”
可當他看清來人是文才和秋生時,那和尚頓時嚇得連連倒退幾步。
“怎麼,我們不能來?還是說我們來了不給香油錢?”
秋生一看這情形,心裡有數了——昨夜的事兒肯定嚇著這傢伙了。
畢竟這漖圓可是唯一跟著吳神父去赴宴的那個。
“能來能來!誰都能領救濟金啊!”
一聽這話,那禿頭和尚臉色發白,忙不迭地點頭應和。
此刻他哪敢多說半個不字?雖說不清楚文才和秋生到底有多厲害,但只要是李慕那邊的人,他就惹不起。
“這還差不多,那咱們進去咯!”
秋生嘴角一揚,得意地往教堂深處走去。
“神父,您一定要救我!若您不管,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此時教堂後堂,安妮正跪在吳神父面前苦苦哀求。
她當然知道九叔和李慕更有本事,可昨晚她和父親代表的是鎮長一方,那些人未必肯幫她。
眼下,她只能先來找這位洋神父求個出路。
“安妮小姐,萬事皆為主意,我相信屠老闆經歷昨夜一事,也會有所悔悟,你不必太過憂慮。”
吳神父一臉慈祥地勸慰道。
“再說,婚姻乃是天賜之福,嫁與何人皆由主定,你只管順從便是。”
可這番話聽在安妮耳中,卻滿是虛情假意、站著說話不腰疼的味道。
她心中一片冰涼,原以為來自西方的教會是光明與仁愛的象徵,沒想到竟也如此偽善。
“放屁!老東西,你說得自己都不嫌臉紅嗎?這些話虧你也說得出口!”
突然,一道怒吼從背後炸響。
安妮與吳神父猛然回頭,只見秋生與文才已站在門口。
開口的正是秋生。
“就是!還甚麼‘都是主的意思’,你怎麼不讓你閨女嫁給那個屠老闆?說不定你家那位主早給你安排好了親事呢!”文才也氣不過,跟著嗆聲。
兩人一出現,吳神父當場腿軟,連退兩步,額角滲出冷汗。
“阿門……原來是兩位道爺到了,我絕無此意,我只是說凡事順其自然,不必強求改變……”他慌忙解釋。
“順其自然?”秋生冷笑一聲。
“咕咚。”
吳神父喉頭一滾,嚥了口唾沫。
“唰——!”
話音剛落,秋生猛地一拳揮出,直衝吳神父面門而去!
“噗!”
拳頭結結實實砸在鼻樑上,鮮血瞬間噴湧而出,吳神父整個人被掀翻在地,一屁股跌坐在石板上,半天爬不起來。
“神父!您怎麼樣!”
“快扶住神父!”
四周的漖圓們慌作一團,七手八腳將他攙起。
“秋生道長,你為何動手?我又沒得罪你!”吳神父捂著流血的鼻子,又怒又怕,卻不敢還手。
其實論修為,他比秋生高出一截。
但他修的是精神感應類功法,教廷看重的是心靈引導之力,用來感化平民、穩固信仰。
身體強度遠不如練體為主的道士。
這一拳下來,根本扛不住。
“呵,甚麼叫沒得罪我?”秋生譏諷一笑,“剛才不是你說的嘛,一切都是主的安排。
那我這一拳,不也是你那位主讓我打的?你這是在質疑你們的神?”
文才見狀也趕緊跟著幫腔。
兩人這話一出口,對面的吳神父幾個人頓時被堵得一句話都說不上來。
此刻吳神父真想抽自己兩下——其實“主的安排”這四個字哪能這麼解釋!
當年定教義的時候要是都按這種說法來,天主教根本發展不到今天這地步。
他不過是不想插手這件事,隨口找個理由敷衍安妮罷了,哪想到碰上這兩個死較真的傢伙。
如今也只能吃啞巴虧,把委屈往肚子裡吞了。
“安妮小姐,你要信得過我們,咱們這就去找小祖宗!我敢打包票,只要找到他,你的事準能解決!”
秋生瞥了眼站在那兒不敢吭聲的吳神父幾人,轉頭笑著對安妮說道。
“沒錯沒錯,有啥難處,找小祖宗就對了!”文才也在旁邊咧著嘴直樂。
“真的嗎?那可太謝謝你們了!”安妮一聽,眼睛頓時亮了起來,連連點頭。
“別客氣,舉手之勞嘛!走吧,這兒待著實在憋氣。”秋生嘿嘿一笑,隨即很有風度地領著安妮往外走去。
“砰!!!!”
可剛走到教堂大門口,秋生卻冷不防和一個老婦人撞了個滿懷。
奇怪的是,身高一米七八、身板結實的秋生,竟被這個瘦弱乾癟的老太太一下子撞翻在地。
“哎喲喂,誰啊?走路不帶眼睛的?”秋生坐在地上,一臉懊惱地嚷了一句。
等他定睛一看,更是哭笑不得——原來是個背對著他、彎腰駝背的老太太。
“秋生你也太不經撞了吧?連個老太太都能把你撂倒,是不是最近身子虛得很?”文才立刻在一旁打趣。
“關你甚麼事!”秋生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拍了拍褲子站起身來。
“老人家,不好意思啊,您沒摔著吧?”看著對方年紀一大把,秋生還是低聲賠了個不是。
“沒事沒事,你們忙去吧。”老太婆嗓音沙啞地回了一句。
秋生雖覺有點怪異,但也沒多想,便拉著文才和安妮離開了教堂。
直到三人走遠,那“老太婆”才終於鬆了口氣。
“剛才可真是險啊,差點讓那兩個愣頭青識破我喬裝改扮。
我要是被人知道堂堂九叔穿女裝混進教堂,這張老臉還往哪兒擱。”
沒錯,這老太太正是九叔假扮的。
他之所以偷偷前來,是因為察覺到這些洋人舉動詭異,恐怕另有圖謀。
連續兩天,來一趟就能拿一塊大洋,雖說他也清楚這些洋教士靠著募捐之類手段賺得不少,但這活動實在蹊蹺——才清早工夫,進出教堂的鎮民已數以百計,三天下來怕是要上千人。
哪有過節需要召集上千人參加的?還願意砸下一千塊大洋做代價?
九叔越想越不對勁,於是連夜裝扮成老嫗,打算親自探個究竟。
沒想到剛進門就撞見文才和秋生,幸虧沒露出馬腳。
“大娘,歡迎歡迎,請先在這兒蘸點聖水。”這時,禿頭漖圓笑眯眯地迎了上來。
九叔一怔,瞅了瞅旁邊那盆水,心裡直犯嘀咕。
“非得蘸水才能進?”他皺眉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