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時候在老家有個青梅竹馬,叫米琪蓮,我們兩家本有意結親。
可惜後來村子遭遇殭屍襲擊,我父母也因此喪命。
為了報仇,我十五歲那年就上茅山學道,臨走前還與她約定,等我學成歸來,就回來娶她。”
九叔說著,語氣低沉,眼中浮現出一抹追憶。
“那後來呢師傅?你有沒有娶她?”
文才傻乎乎地問。
“怎麼可能娶得到!”
秋生翻了個白眼,“你算算時間,師傅一走就是十五年,誰會等他這麼久?肯定早就另嫁他人了,師傅一回來發現人去樓空,傷心之下才離開酒泉鎮的吧?
這年頭,誰會守著一個音訊全無的人過一輩子。”
聽到這話,九叔沉默了。
顯然,秋生說得沒錯。
“十年前我下山回來時,蓮妹確實已經嫁人了,但其實那時她成婚才不過五年。
說起來也是因緣際會,她母親又生了一個小女兒,偏偏她父親又意外去世,家裡的擔子一下子全壓在她一個人身上。”
“為了照顧母親和妹妹,她才最終嫁給了當年跟我一起喜歡她的兒時好友。”
“十五年啊……不怪她,只怪我離開得太久。”
九叔語氣低沉,一聲嘆息在空氣中輕輕散開。
他說完之後,李慕等人都沉默了。
在這個年代,能等上十年已屬不易。
可蓮妹出身貧寒,為了家人,也只能做出這樣的選擇。
“那師傅,這次回去要是碰上了,會不會有點……不太自在?”秋生有些遲疑地開口。
“這倒沒甚麼,”九叔笑了笑,“大龍從他父親那一代就搬到隔壁鎮子去了。
這兩年聽說這小子混出點名堂來了,還當上了軍閥頭子。
他們一家現在過得應該不錯。”
“哇,那他現在豈不是很有錢?”文才瞪大了眼睛。
“那是當然,有權又有錢!”秋生點頭附和。
“行了行了,你們兩個小子聽也聽了,八卦也八卦了,現在該幹活了!”
九叔臉色一沉,一手拎起一個,直接從馬車上扔了下去。
好在兩人如今身手不凡,穩穩落地沒受傷。
“師傅,您不是認真的吧?五十公里讓我們跑過去?”
秋生一臉不敢置信。
“要不我們跑一半,另一半坐馬車?”文才趕緊討價還價。
“一半?還想跑一半?給我老老實實跑完全程!要是敢偷懶,今晚有你們好看!”
“聽故事還能聽出任務來?”文才一臉幽怨。
“活該,誰讓你們好奇心這麼重。”秋生無奈地嘆了口氣。
沒辦法,兩人只能咬牙跟在馬車後面一路小跑。
這匹馬腳力不錯,一個小時能跑十幾公里,再加上中途休息了一下,只用了七個小時,一行人便在下午一兩點鐘到了酒泉鎮外。
雖然秋生和文才滿頭大汗,但並不算太累。
畢竟他們現在的體力已經是普通人的十幾倍,普通人慢跑五公里都算鍛鍊,而他們五十公里下來,差不多就像普通人跑個兩三公里。
馬車緩緩停下,三人面前是一個比義莊還要大上一圈的院子。
“哇,師傅,你這個道場怎麼比任家鎮那邊還大啊?”秋生驚訝地打量著。
“廢話,這可是我當年在茅山苦修十五年攢的錢建的。
要不是後來被任家鎮那些鬼事耽誤了,我早就回來了。”九叔看著破舊的大門,語氣中透出幾分心疼,“這一荒廢就是八年,怕是裡面都快朽爛了,白花了那麼多銀子。”
“那後來為甚麼不重新修繕,還選在別的地方?難道還是因為……那個女人?”李慕忍不住追問。
“咳咳……”九叔尷尬地咳嗽了一聲,“也許吧。
不說這個了,先進去看看吧,看來這幾天得好好打掃一下。”
他隨即走到門前,掏出鑰匙想開門。
“嗯?怎麼開不了?”他試了幾次都沒成功,鎖似乎是新換的,還帶著點油光。
“哪來的賊,敢偷到我蔗姑師兄的家!”
突然一聲怒吼從背後傳來,四人同時回頭。
只見一道身影從空中躍起,一個迴旋踢直接踹了過來。
文才和秋生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腳踢飛出去。
“哼!”那黑影落地後冷哼一聲,神情頗為傲然。
可等雙方看清彼此的面孔,全都愣住了。
“師妹!?”
“師兄!?”
一時間,現場陷入了沉默,氣氛微妙。
來人果然是九叔的師妹蔗姑。
“哎喲,疼死我了,誰呀?!”
“我的牙啊,師傅,我的牙掉了!”
正當九叔與蔗姑面面相覷時,兩個淒厲的慘叫聲打破了僵局。
只見文才和秋生捂著臉從地上一瘸一拐地爬了起來,臉上滿是痛苦。
蔗姑聽了兩人的話,臉色一僵,趕緊乾笑了兩聲,衝九叔訕訕地說道。
“你啊,這麼多年還是這麼莽撞!”九叔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
“咳咳,師兄,你怎麼回來了?我以為是賊呢!”蔗姑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道。
她剛說完,目光忽然掃到了站在一旁的李慕,臉色瞬間變了。
“師……師兄,這這這……這孩子是你的徒弟?”
她結結巴巴地盯著李慕,眼神中透著幾分狐疑。
李慕一看她那副神情,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想法,心裡忍不住想逗逗她。
“嘿嘿,不是啊!”
他笑嘻嘻地開口,話音剛落,蔗姑的臉色頓時就白了幾分。
不是徒弟?那這個年紀……難道是兒子?
“師兄,原來你都已經有兒子了?”蔗姑喃喃道,語氣中滿是失落。
等了這麼多年,沒想到九叔連孩子都有了。
“你想到哪去了?這是道衍小祖宗唯一的徒弟,李慕小祖宗!見到小祖宗不趕緊行禮,還敢胡說八道?”
九叔一聽這話,頓時翻了個白眼,隨即嚴厲地訓斥起來。
“啊?李慕小祖宗?道衍小祖宗的徒弟?”
蔗姑驚得目瞪口呆,隨即一股寒意湧上心頭——自己剛才竟然說小祖宗是九叔的兒子,這簡直是大逆不道!
“弟子君如,拜見李慕小祖宗!”
她立刻驚慌地跪倒在地,對著李慕行禮。
“嗯嗯,小九啊,你說衝撞小祖宗要怎麼處罰來著?”李慕笑眯眯地朝九叔眨了眨眼。
九叔秒懂,一臉正色地開口:
“按茅山規矩,衝撞小祖宗,杖責五十,逐出茅山!侮辱小祖宗,廢除修為,除名茅山,還要被所有茅山弟子追殺!”
他話音剛落,蔗姑當場就嚇懵了——她這分明是犯了大忌啊!
“哈哈哈,逗你呢!第一次見面,你也不知道我的身份,就不追究了,起來吧。”
就在蔗姑心如死灰之際,李慕卻笑著擺擺手。
她一臉不敢相信地抬起頭,看見九叔和李慕都笑眯眯地看著自己,頓時明白自己被耍了。
“師兄,你好過分!居然合夥捉弄我!”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滿臉委屈。
九叔頓時無語——明明是小祖宗帶頭鬧的,怎麼鍋又扣我頭上了?
“哇,你是我們的師姑?師姑你也太猛了吧!”
“就是就是,我牙都打掉了!”
這時,文才和秋生湊了過來,一臉委屈。
別人拜見師叔師姑都有紅包拿,他們倒好,先被揍了一頓。
“那個……兩位師侄啊,我這不是不知道嘛!男子漢大丈夫,別計較啦!”蔗姑尷尬地笑著,一邊拍兩人的肩膀。
“來來來,師姑給你們點見面禮!”
說著,她趕緊從口袋裡掏出二十個銀元塞到兩人手裡。
文才秋生一看到錢,臉上的委屈瞬間煙消雲散。
“謝謝師姑!”
“哈哈,師姑真好,謝謝師姑!”
兩人眉開眼笑,轉眼就把剛才的委屈拋到了九霄雲外。
李慕和九叔在一旁看得直搖頭——十個大洋就把你們收買了,真是沒見過世面。
“好了,別說這個了,師妹,你怎麼會在這酒泉鎮?”九叔皺著眉頭問道。
“咳咳,我下山歷練的時候聽說你在這兒,就想來找你。
你也知道我沒家可回,結果來了才發現你早走了,我就在這住下了。”
“哎呀,我來幫你收拾一下道場吧!”
聽到九叔這話,蔗姑立刻羞澀地說道。
她那副模樣,連旁邊不太機靈的文才都看出了幾分端倪。
“哎喲,師父你看,師姑對你多好,你也該表示一下吧?”
“對對對,比如請師姑吃頓飯、喝杯茶甚麼的嘛!”
文才和秋生收了人家好處,立刻變成了“紅娘”。
“你們兩個是不是太閒了?還不趕緊去搬行李!”
結果,兩人只換來九叔一聲怒斥。
“謝謝師妹了,等我們以後回來,打掃的事兒我們自己來就行,就不麻煩你了。
對了,院子裡的鑰匙呢?”
九叔無奈之下,只好客氣幾句。
“在這兒呢,在這兒呢!師兄別見外,我平時也沒甚麼事做!”
蔗姑一邊說著,一邊從懷裡掏出鑰匙,趕緊把大門開啟。
門一開,九叔愣住了。
只見道場裡一塵不染,還多了假山、亭子之類的佈置。
“這個啊,是我這幾年沒事做的時候,請了些人,自己也動手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