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師傅!出事了!”
“師傅,有大事要跟您說!”
剛踏進院子,文才和秋生就大聲喊了起來。
“吱呀——”
片刻後,九叔的房門緩緩開啟,只見他揹著手走了出來。
奇怪的是,鎮長等人看著九叔,總覺得他身上的氣質比之前更加沉穩,甚至有些不怒自威。
“各位都來了?發生了甚麼事?”
看到這麼多人齊聚義莊,九叔眉頭微皺。
“師傅,大事不好了!”
秋生急忙上前,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講了一遍。
聽完之後,九叔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這兩個不成器的徒弟,一個當了大隊長,一個當了副隊長?
他當然明白他們的心思,也猜到了鎮長等人想幹甚麼。
“各位,我這兩個徒弟還未出師,擔不起這麼重的責任,你們還是另尋他人吧。”
九叔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若他們直接來找自己,他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可要是想借此逼他就範,那就想錯了。
這話一出,在場眾人頓時慌了神。
“啊?師傅!”
文才和秋生也急了,難得有機會露臉,師傅卻直接給否了?
“嗯?”
九叔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嚇得兩人立刻閉嘴,不敢再吱聲。
“九叔,這兩個職位是兩位小道長主動請纓的,而且這事關係到任家鎮幾千條人命,我們也實在是走投無路了,還請九叔務必出手相助。”
這時,任老爺站了出來,語帶懇求地說道。
他也明白這樣做並不妥當,但為了鄉親們的安危,也只能如此了。
“九叔,李慕道長,您二位就幫忙出個力吧?”
這時,任老爺身邊的任婷婷也忍不住輕聲請求。
九叔聽後眉頭微皺。
良久,他輕輕嘆了口氣。
是啊,雖然他看不慣這些富人,但鎮上的老百姓是無辜的。
他對黑龍山的馬賊早有耳聞,那是一群下手絕不留情的角色。
“既然任家鎮的百姓有難,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觀。
不過話說在前頭,這次行動必須由我全權指揮。
誰要是擅自行動,或者臨陣脫逃,別怪我不講情面!
畢竟,這關係到幾千條性命!”
九叔冷冷地說道,目光掃過在場的那些富商。
他很清楚,到了生死關頭,這些有錢人一旦察覺危險,第一個念頭就是保命。
這樣一來,很容易引發混亂,讓原本可以救下的人也陷入絕境。
所以他必須先把規矩講清楚。
“九叔怎麼安排我們就怎麼執行,誰要是敢不聽命令,就是與我任發為敵!”
任老爺率先站出來表態。
“我們也都支援!”
“九叔,您就下令吧!”
“是啊,我們都聽您的安排!”
一時間,周圍的鄉紳們紛紛響應,無論真心還是假意,此刻都不敢落下。
畢竟,不表態的話,哪怕事情過了,也會在鎮上失去立足之地。
“一大清早的,喊這麼大聲幹甚麼?”
正說著,一道略帶無奈的聲音傳來,雖然語氣溫和,卻輕易壓過了眾人的喧鬧。
眾人紛紛轉頭望去,說話的正是李慕。
“小道長,不好意思打擾您休息了。”
九叔一見李慕,立刻陪著笑。
李慕擺了擺手,目光轉向鎮長等人。
“鎮長?任老爺?哦,你們是來送銀子的吧?哈哈哈,其實不用這麼早就來的。”
說著,他眼睛一亮,露出幾分調皮的笑容。
然後還伸手做出要接錢的動作。
這一舉動讓在場的鄉紳們頓時有些尷尬。
他們竟把這事給忘了。
“咳咳,李慕道長,一千塊大洋確實有點多,我們忙了一天,先湊齊了五百塊,您先收下,剩下的今天下午一定送到。”
鎮長反應迅速,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恭恭敬敬地遞給了李慕。
昨晚親眼見識了李慕的本事,他可不敢怠慢,生怕惹惱了這位“小祖宗”。
“聽你這話說得,好像我很急似的,那我就收下了。”
李慕笑嘻嘻地接過銀票,隨手塞進了衣兜裡。
旁邊的文才和秋生看得眼紅不已。
五百大洋啊!按照九叔給他們開的工錢,得不吃不喝二十年才賺得到。
而李慕不過是動動手,就輕鬆到手了。
兩人對視一眼,心裡同時冒出一個念頭——以後一定要好好幹,這樣才能財源滾滾。
“對了,你們剛才說馬賊的事我也聽到了,算我一份!就當是那一千大洋的附加服務。”
就在這時,李慕又開口了。
他這話一出,全場頓時一愣。
合著您早知道他們是來幹甚麼的?還以為您急著收錢呢?
不過下一秒,眾人便激動起來。
“太好了,有李慕道長出手,再加上九叔,咱們任家鎮這回可就穩了!”
“是啊是啊,我們這就替全鎮百姓先謝謝李慕道長!”
“沒錯,那群馬賊只要碰上兩位,就只有死路一條!”
眾人紛紛開始拍起九叔和李慕的馬屁。
“好了,各位,麻煩大家先去通知鎮上的人,我們下午開始佈置戰術,一切都要提前準備妥當,能少些傷亡就少些傷亡。”
九叔聽著這些恭維話,忍不住打斷道。
“好的九叔,那我們就先告辭了!”
鎮長立刻點頭應聲,帶著眾人匆匆離去。
“九叔,我們先走一步!回頭見!”
任老爺也向九叔拱手告別。
“任老爺慢走!”九叔笑著回了一禮。
“爹,您先走吧,我這邊給小道長他們帶了點心,待會兒和九叔一塊兒進鎮子!”
任婷婷卻急急忙忙地開口了。
這時,文才和秋生才注意到她手裡提著一個竹籃。
兩人頓時眼睛一亮。
“你這丫頭,那我先回去了。”
任老爺無奈地笑了笑,轉身離開了。
不一會兒,義莊的客廳中,李慕一邊品嚐著任婷婷做的糕點,一邊打量著九叔的身體狀況。
“小九,你這次境界提升得挺順利啊!還有你腰間的那塊令牌……是不是地府的東西?”
李慕噘著嘴,直接問了出來。
九叔一聽,愣了一下。
地府的令牌本是凡人看不到的東西,沒想到李慕居然一眼就瞧出來了。
不過想到他天生陰陽眼,也就釋然了。
“是啊,多虧了小祖宗你給的丹藥,我一口氣衝到了地師六重巔峰,再穩上幾個月,應該就能突破七重了!
而且昨天夜裡,我也正式被地府錄用了,成了陰錢司的一名陽間陰差。
說起來,跟做夢一樣。”
九叔感慨地說道。
“師傅,陽間陰差到底是甚麼啊?”
文才一邊嚼著點心,一邊好奇地問道。
任婷婷也豎起了耳朵,這些詞她聽都沒聽過。
“讓你平時多看點書,連這個都不知道,修甚麼仙?有甚麼用!”
九叔氣得直翻白眼。
這事他早講過好幾遍了,結果文才到現在還一臉懵。
“噗——”
一旁的秋生忍不住笑出了聲。
下一秒,就被九叔一個“死亡眼神”盯得縮了脖子。
“怎麼?你知道?”
九叔冷冷地問。
“我……好像……忘了……”
秋生乾笑著,臉色尷尬。
他這一句話,讓九叔頓時沉默了。
本來今天心情不錯,怎麼偏偏提起了這茬?
“哎呀,小九別生氣了,氣壞了身體不值當。
他們再笨,也是你徒弟啊!”
李慕見九叔氣得說不出話,連忙勸道。
結果,他這一勸,九叔更來氣了——是啊,蠢就算了,還是自己親徒弟!
無奈之下,九叔只得又給他們講了一遍。
“原來是這樣啊,那師傅你現在成了陰錢司的陽間陰差,是不是說以後我們可以印冥幣發財了?”
秋生聽完後,激動地一拍大腿。
“別想得太美了,賺的錢多是多點,但也不至於一夜暴富。”
九叔聽了這話,心情倒是稍微好了一些。
他也突然想到,憑自己現在的資質,加上地府的身份,說不定日後能晉升天師,活到三百年,還能再多收幾個徒弟!
這兩個傻小子,犯不著跟他們一般見識。
想到這兒,他心情一下子明朗了不少,連看文才和秋生都覺得順眼了些。
“哇!太棒了!那以後咱們就能住大宅子,天天吃肉了!”
文才也跟著傻笑起來。
“你這點志氣,泡洋妞才叫本事!”
秋生不屑地撇了撇嘴。
兩人這番話,讓任婷婷在一旁聽得無語至極。
看看人家李慕和九叔,再看看這兩個,同是茅山弟子,差距怎麼這麼大?
“別高興得太早,想要開始印冥幣,首先得買很多材料,光是入門就得兩千大洋起步。
之後每印一張一萬兩的冥幣,也要花上三塊大洋的成本,這還沒算人工呢。
咱們還是腳踏實地慢慢攢吧。”
就在文才和秋生沉浸在美好幻想中時,九叔潑了一盆冷水。
“兩千大洋?!”
秋生差點把嘴裡的點心噴出來,“那不是開玩笑吧?”
就連任婷婷也愣住了,這生意聽著誘人,投入居然這麼大。
“不是吧師傅,兩千大洋都能買好幾條街了!”
秋生瞪大了眼睛,一臉不敢相信。
要知道,他姨媽的鋪子就在任家鎮的中心地段,也不過才值兩百大洋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