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才驚叫一聲,整個人跳來跳去。
“小祖宗這就開始了?”
秋生也被熱得直冒汗,連忙活動筋骨,發現動起來反而舒服些。
“廢話,這是丹藥,又不是鬧鐘,還能等你們挑時間?趕緊打小九教你們的煉體口訣,會好受點。
至於這女鬼的事,我來處理就行。”
李慕白了他們一眼,不再理會,徑直朝女鬼走去。
“嗡!!!!”
下一刻,他眼中閃過一抹昏黃的光暈。
那光芒一出,瞬間將女鬼籠罩,下一秒,女鬼就被壓縮成一個光團。
李慕隨手將光團收起,轉身離開義莊,朝著鎮子的方向走去。
十分鐘後,他站在了任家鎮怡紅樓的屋頂上,雙手背在身後,望著樓下燈紅酒綠的景象,輕輕搖頭。
“自古青樓多冤魂,能做這種生意的,哪一個不是三教九流中最卑劣、最骯髒的角色。
這樓裡竟藏著二十多個大小冤魂!看來,這地方也沒必要繼續存在下去了。”
看著眼前的怡紅樓,李慕目光漸漸冷了下來。
這些冤魂雖說有的也不是甚麼善類,但大多數都是被逼著賣身、之後慘遭殺害的可憐女子。
之所以沒有鬧出大動靜,是因為這裡夜夜笙歌,陰氣雖重,陽氣也旺盛。
再加上怡紅樓請了不少高僧道士,求來了不少鎮壓邪祟的物件,才把這些冤魂困在地底。
文才帶出來的那個女鬼,若不是附身在了他這樣一個修煉者身上,也根本逃不出來。
至於怡紅樓的老闆和主要管事,一個都別想活。
“冤有頭債有主,既然你們死在這兒,那就由你們自己討回公道吧!”
李慕眼神微閃,雙手開始迅速結印。
“刷刷刷!!!!”
轉眼間,數十道肉眼難辨的印訣劃破夜空,落在怡紅樓的各個角落。
“噗噗噗!!!”
幾乎在同時,怡紅樓中原本用來辟邪的法器紛紛碎裂。
數十道印訣隨即落在地面各處,化作一個臨時的聚陰法陣。
“呼呼呼!!!”
不過片刻,整個怡紅樓便瀰漫起陰冷的氣息。
李慕見狀,再度打出數十道手印,目標都是那些身上罪孽較輕的人。
他擁有黃泉之眼Lv3,能清楚看見每個人身上的氣息,其中也包括他們所犯下的惡業。
業力不重,意味著這個人平時最多就是做些小偷小摸的事,罪不至死。
因此,接受印訣後,這些人將被釋放出來的冤魂自動忽略。
而那些惡業深重的人,今天一個都別想跑!
“這一場清算,恐怕得折騰一整晚。”
陰氣不斷攀升,四周的鬼影也逐漸顯現。
李慕輕輕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他右手輕輕一揚。
“嗡——”
一陣輕微的空間波動盪開,火舞的身影緩緩出現在半空。
“火舞,看住這裡。
凡是我標記過的業力重者,還有這些鬼魂,一個都不能放走。”
李慕不想在這久留,直接開口吩咐。
“明白啦主人,有我在,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火舞笑著應下。
“那就交給你了,我去歇會兒。”李慕微微一笑,腳下輕點,身形一閃便朝義莊方向掠去。
清晨,義莊還沉浸在一片寧靜之中,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砰砰砰!砰砰砰!”
秋生一整晚都在打坐,精神十足,聽聲便去開了門。
“九……九叔,不好了!鎮上一夜之間死了好幾十人!”
門外衝進來一個臉色發白、滿頭大汗的鎮民,一見義莊內有人便驚慌失措地大喊。
“甚麼?死了幾十人?是哪邊出事了?”
秋生臉色一沉,任家鎮一年裡非正常死亡的人都沒這麼多。
“是怡紅樓那邊!有人逃了出來,說是被一群鬼害的,死得太慘了,秋生哥,快請九叔出來吧!”
那鎮民說著,臉色發青,顯然被嚇得不輕。
“怡紅樓?”秋生聞言臉色驟變。
他腦中閃過一個念頭:昨天晚上小祖宗去過怡紅樓,今天一早就出事,難道……是他惹出來的?
“出了甚麼事?”
九叔一邊披上外衣,一邊從裡屋走出來。
“九叔,大事不好!”鎮民一見九叔,立刻上前把事情說了一遍。
“怡紅樓?鬼?”
九叔一聽這兩個詞,眼神一凜,眉頭皺了起來。
他當然清楚怡紅樓的情況。
那裡鎮壓了不少冤魂,不只是任家鎮,幾乎所有地下場所都藏著類似的鎮壓。
一旦數量過多,遲早會爆發。
但他也一直覺得,這些地方死的人,大多是自作自受,所以也懶得理會。
怡紅樓的人也曾經找過他,希望他出手。
他連理都懶得理。
只是按他的估算,怡紅樓的封印還沒到爆發的時候。
這時,他瞥見神色有些異常的秋生,心中一動。
“你先回去,我收拾一下就來。”九叔打發了鎮民,轉身關上了門。
“說吧,你知道些甚麼?是不是你又惹甚麼麻煩了?”
他語氣嚴肅地盯著秋生。
“師傅,我冤枉啊!我和文才昨晚只是……只是去那邊轉了一圈,別的真不知道!”秋生一慌,連忙辯解。
“你還嘴硬!”九叔臉色一沉,一把抓住秋生手腕,開始探查他的氣息。
果然,陽氣有洩露的跡象,雖然緩慢,但已經傷及根本。
奇怪的是,陽氣雖在流失,卻彷彿有某種力量在不斷補充,這讓九叔頗感疑惑。
“你還敢拿著我的銀子去逛窯子,還破身!你這孽徒!”九叔怒火中燒,一腳踹在秋生屁股上,疼得他捂著屁股跳起來。
“我們錯了還不行嘛!再說,小祖宗已經幫我們治好了。”秋生一邊後退一邊委屈地嘟囔。
“原來是小祖宗出手,難怪你還能補回來。”九叔這才恍然,心中釋然。
能讓陽氣虧損又迅速恢復的,除了李慕,還真沒別人能做到。
“你還好意思說他?你自己的話他們甚麼時候聽進去過?你自己是不是也該反省一下?”
李慕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只見他已帶著文才從屋內走出,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
“唉,這兩個小子天生一副倔驢脾氣,任誰勸都白搭,遲早要惹出大麻煩!”李慕嘆道。
九叔聽了這話,臉上露出幾分無奈。
怎麼說著說著,還說到我頭上了?
“其實也未必是壞事,從今往後,他們怕是沒空惹禍了,至少十年內都騰不出手來。”
李慕話音未落,九叔便微微一笑,接過了話頭。
接著,李慕便將如何補足兩人陽氣的法子大致講了一遍。
九叔聽罷,眼神頓時亮了幾分。
他雖年長,但腦子極靈,一聽便明白李慕這番安排並非巧合。
“這麼說,這兩個不成器的小子這一遭反倒因禍得福了?”
九叔忍不住笑出聲來。
心裡那根緊繃的弦也稍稍鬆了些。
這兩個徒弟雖說是他一手帶大的,可資質平平不說,還整天惹是生非,惹得他頭疼不已。
按他原先的想法,照這性子,恐怕一輩子也就止步於人師境了。
如今倒是好了,有李慕在背後推一把,逼著他們修煉,將來未必沒有突破的可能。
“走吧,去現場看看,畢竟出了人命,你也得露個面,做做樣子。”
話音剛落,李慕已揹著手邁步向前,頭也不回地走出義莊。
九叔聞言輕笑一聲,果然,這事和他脫不了干係。
不過他沒有多問,畢竟李慕雖年紀不大,辦事卻老成持重,比他這個快四十的人還沉穩。
此時,任家鎮的怡紅樓前早已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足有上千人。
整棟樓被封鎖,嚴禁靠近。
鎮長和幾位地方上有頭臉的商賈、鄉紳也都趕到了現場,神色凝重地等候著甚麼。
“嘖,咱們一到任家鎮就鬧出這麼大動靜?”
這時,一個模樣猥瑣、留著小鬍子的男人擠到了人群最前頭,一邊嘀咕一邊打量著眼前的怡紅樓。
“怡紅樓怎麼就突然遭了災?真是鬼乾的?”
“可不就是!聽說死得那叫一個慘,十幾個鬼魂硬生生把樓裡的鴇母給吞了!”
“對,我也聽說了,逃出來的老劉講,那幾個鬼還是以前在怡紅樓裡失蹤的姑娘,想不到真變成厲鬼了。”
“死得好!這些勾人心魄的狐狸精,就該遭報應!”
“哎,老劉?他怎麼敢來這兒?他家那口子沒把他打出門?”
“咳咳,剛才說話的就是老劉他媳婦。”
眾人七嘴八舌,議論紛紛。
小鬍子聽了半天,終於搞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真是鬼乾的?那我們豈不是有機會幹一票?”
他眼睛一亮,心裡開始盤算起來。
“嗡——嗡——”
然而話音剛落,他懷裡那把黃色油紙傘忽然劇烈震顫起來,彷彿被甚麼東西嚇著了似的。
“我去,不至於吧?這地方的鬼這麼兇?連你們都怕?”
見傘抖得厲害,小鬍子也是愣住了。
“來了來了,九叔和李慕道長到了!!!”
忽然,人群中爆發出一聲激動的喊聲。
眾人一聽,紛紛讓出一條通道。
鎮長和任老爺等人也趕緊從封鎖線內迎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