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的光芒在佛拉克西納斯的艦橋側翼穩定區消散,琴裡率先一步踏出,腳步迅疾而穩定,帶著一股重新披掛上陣般的雷厲風行。
千院緊隨其後,目光掃過略顯空曠的走廊,最後落在前方匆匆趕來的村雨令音身上。
“令音!”琴裡開口,聲音已經恢復了司令官模式特有的清晰與力度,儘管仔細聽仍能察覺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士道發生了甚麼事?報告情況。”
令音推了推眼鏡,常年缺乏睡眠的臉上此刻除了疲憊,更多了一種罕見的、近乎困惑的為難。
她看了看琴裡,又看了看千院,嘴唇動了動,似乎組織了幾次語言,最終都放棄了。
“……跟我過來吧。”她最終只是嘆了口氣,轉身帶路,“讓你們親眼看看,可能比我用語言描述……更有說服力。”
琴裡和千院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和凝重。
令音很少會露出這種“難以形容”的表情。
三人沉默地穿過佛拉克西納斯內部複雜的通道。
千院越走越覺得不對勁,這方向……
“令音,”他忍不住開口,“這是去醫療檢測區的路?這不是平時十香和四糸乃她們做常規體檢和靈力監測的地方嗎?士道怎麼會在這裡?” 難道士道受了需要精密儀器檢測的傷?還是說……和靈力有關?
令音沒有回頭,只是又嘆了口氣,這已經是短短几分鐘內的第三次了。
她甚麼也沒解釋,只是加快了腳步。
最終,他們停在了一扇位於檢測區深處、看起來格外厚重的安全門前。
門上是複雜的電子鎖和多重生物識別裝置。
令音上前,熟練地輸入一長串密碼,刷過自己的ID卡,最後將眼睛對準虹膜掃描器。
輕微的機械運轉聲後,安全門發出“嗤”的一聲輕響,向兩側滑開。
明亮而柔和的光線從門內流淌出來。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冰藍色的流光。
那是一位背對著門口站立的少女。她身著一件略顯寬大的白色檢測服,卻絲毫無法掩蓋其下初顯的、驚心動魄的身姿曲線。
纖細的腰肢,圓潤的肩頭,以及那雙腿——修長、筆直,肌膚在光線下呈現出一種近乎半透明的、柔滑細膩的質感,彷彿上好的羊脂玉精心雕琢而成。
冰藍色的髮絲如同凝結的極地清泉,又似月下流淌的銀河,柔順地披散至腰際,隨著她輕微的呼吸,髮梢彷彿有生命般微微顫動,漾開一片清冷又夢幻的光暈。
似乎察覺到身後的動靜,少女緩緩轉過身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凝滯。
那是一張足以令人忘卻呼吸的容顏。肌膚白皙無瑕,透著健康的淡淡紅暈。
五官精緻得如同名家筆下最完美的工筆畫——眉形秀雅,鼻樑挺翹,唇瓣是自然的櫻花色澤,柔軟豐潤。
而最讓人移不開眼的,是那雙眼睛。
熟悉的棕金色眼眸,此刻鑲嵌在這張全新的、絕美的臉龐上,卻煥發出截然不同的光彩。
眼型較之以往更為圓潤柔和,長長的睫毛如蝶翼般輕顫,眸底清澈,倒映著頂燈細碎的光,彷彿盛著兩汪融化的暖蜜,卻又因深處顯而易見的慌亂與羞窘,而漾起令人心尖發顫的漣漪。
少女(?)的目光觸及門口呆若木雞的琴裡,和瞳孔地震的千院,臉上瞬間飛起兩抹無法掩飾的緋紅。
她有些無措地抬起手,指尖下意識地絞住了垂落胸前的一縷冰藍髮絲。
然後,她開口了。
聲音是屬於少女的、清越中帶著一絲柔軟,如同山澗清泉敲擊玉石,又似微風拂過銀鈴,每一個音節都清晰悅耳,卻又因緊張而微微發顫:
“琴裡……千院……”
她頓了頓,似乎鼓足了極大的勇氣,才將那荒謬絕倫卻又不得不承認的事實說出口。
那雙美麗的棕金色眼眸懇求般地望向他們,聲音輕軟,帶著難以置信的尷尬和一絲幾乎要哭出來的無助:
“……是我,士道。”
空氣死寂。
琴裡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嘴唇微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瞳孔在劇烈顫抖,彷彿整個世界都在眼前碎裂、重組,然後指向一個完全無法理解的荒謬現實。
千院則猛地閉了下眼,再睜開,目光死死鎖住前方那位冰發雪膚、美貌驚人的“少女”,大腦高速運轉卻只得到一片混亂的雜音。
令音之前那句“不好形容”的迴響,此刻擁有了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具體重量。
而站在隔離室中央,頂著五河士道的意識、卻擁有著顛覆性外表的“少女”,正用那雙盈滿水光的、漂亮得不可思議的眼睛,無助地等待著他們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