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何等的理所當然!
何等的本末倒置!
“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 死亡道君怒極反笑,周身死寂氣息如同深淵般瀰漫,“本座見過狂徒無數,卻從未見過如你這般,將自身凌駕於大道之上的瘋子!”
“多說無益!” 時間道君銀色眼眸中時光長河虛影沸騰,“一起出手!絕不能讓他觸及王座!否則,以此獠心性,吾等今日絕無幸理!”
九位最古道君再無猶豫,縱然身受殺劫反噬,道基不穩,此刻也徹底爆發了!
他們不再有絲毫保留,燃燒所剩不多的本源,將殘存的大道之力催發到極致,化作九道撕裂混沌、撼動命運的恐怖洪流,自下而上,朝著天梯盡頭,那道負手而立、彷彿在欣賞風景般的灰色身影,悍然轟去!
時光之刃切割永恆,秩序神光刷滅萬法,死亡寂滅吞噬生機,混沌歸墟重演地火水風……
九種根源大道,在絕境與無邊的憤怒驅使下,再次聯手,其威勢,比之前阻截上清、玉清時,更加決絕,更加恐怖!
因為這一次,他們面對的是一個更加神秘、更加強大、也更加“瘋狂”的敵人——一個視“化神契機”為階石,視他們為螻蟻,視自身為“宿命”本身的……瘋子!
轟——!!
九道足以破滅大千、重定地火水風的恐怖攻擊,蘊含著九位最古道君燃燒本源、含怒而發的必殺意志,撕裂了凝固的時空,攪亂了混沌的秩序,帶著毀滅一切的決絕,朝著天梯盡頭那灰色的身影洶湧而去!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任何道君隕落、讓諸天萬界戰慄的聯手一擊,宿命道君只是輕輕一按,吐出了那平淡至極的兩個字:
“聒噪。”
灰色的宿命道韻,如同最輕柔的薄霧,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瞬間籠罩了整片區域。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沒有毀天滅地的爆炸。
那九道恐怖到極致的攻擊洪流,在觸及這灰色薄霧的瞬間,彷彿遭遇了無法理解、無法違逆的“規則”——或者說,“命運”。
時間道君斬出的、足以切割永恆歲月的時光之刃,在進入灰霧範圍的剎那,其軌跡便不由自主地發生了偏轉,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輕輕撥動,非但沒有斬中宿命,反而與旁邊秩序道君的秩序神光撞在了一起,時光與秩序相互消磨,湮滅於無形。
秩序道君的秩序神光,本應刷滅萬法,厘定規則,卻在灰霧中迅速變得黯淡、紊亂,彷彿其自身代表的“秩序”,被一種更高層次的存在所否定、所覆蓋,最終自行崩解。
死亡道君那吞噬一切生機的死亡寂滅之力,在灰霧中如同遇到了剋星,不僅無法侵蝕灰霧分毫,反而那灰霧如同有生命般,順著死亡之力反向蔓延,竟讓死亡道君自身都感到一股濃烈的、彷彿“註定隕落”的宿命氣息纏繞而來,駭得他連忙切斷聯絡,倒退數步。
其餘古尊的攻擊,無論其特性如何玄奇詭異,威能如何浩瀚磅礴,在這看似稀薄柔和的灰色宿命道韻面前,都遭遇了類似的、近乎“荒誕”的結局——
或是自行偏離,或是相互抵消,或是被輕易“否決”,或是反過來侵蝕自身!
彷彿他們的一切攻擊,一切行為,一切反抗的“可能性”,都早已被書寫在了某種既定的“命運”之中,而此刻,宿命道君只是輕輕撥動了那根“弦”,讓這些攻擊按照早已“註定”的、最無用、甚至最有害於他們自身的軌跡執行。
“這……怎麼可能?!”
時間道君瞳孔驟縮,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駭然。
他能感覺到,並非宿命道君的力量在“硬碰硬”上碾壓了他們,而是他們的攻擊,在“出手”的那個瞬間,其“結果”就已經被“註定”了!
這是一種超越了力量對抗、直達“因果必然”層面的恐怖壓制!
是真正的、對“命運”的絕對掌控!
“他……他真的已經觸及了那個門檻?!甚至……不止是觸及?!”
九位古尊,聯手一擊,竟被如此輕描淡寫、近乎兒戲般地化解於無形!
甚至,他們自身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反噬與道心衝擊!
這已經不是實力差距的問題,這更像是……維度與層次的碾壓!
如同凡人揮舞刀劍,試圖攻擊掌控著他們生老病死、命運軌跡的“神明”,徒勞且可笑!
宿命道君甚至沒有多看那潰散的攻擊餘波一眼,他緩緩收回手掌,彷彿只是拂去了眼前的塵埃。
他灰色的眼眸平靜地掃過下方那九張寫滿震駭、驚怒、乃至一絲絕望的面孔,如同掃過路邊的幾顆石子。
然後,他向前邁出一步,終於,穩穩地站在了那“道之王座”之前。
他沒有立刻坐下,而是微微轉身,再次面向下方,面向那九位曾經與他並列、此刻卻顯得如此狼狽與渺小的最古道君。
灰髮微揚,道裳之上,命運的光影無聲流淌,映照著諸天永珍,生滅輪迴。
他站在光芒萬丈的王座之側,自身卻彷彿成為了這片天地的中心,成為了那無形命運之網的主宰。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微張,並非指向任何人,只是虛虛一握。
剎那間,以他為中心,整個凝固的虛空,不,是整個“道之王座”與“天梯”所在這片神秘的界域,甚至隱隱包括了那“永恆剎那”的殘餘影響,以及九位古尊自身的存在,都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
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波動,只有一種絕對的、不容置疑的“必然”降臨!
宿命道君目光平靜地俯瞰下方被“宿命”之力強行凝固、動彈不得、只能以目光表達無盡驚駭、憤怒與絕望的九位最古道君。
然後,宿命道君開口,聲音不高,卻如同大道天音,響徹在每一個存在的靈魂最深處,帶著一種主宰萬物、裁定命運的絕對威嚴,宣告著一個新時代——或者說,一個屬於“宿命”的永恆紀元的開端:
“今日,大道歸我。”
“我今為之——”
宿命道君的目光緩緩掃過九位古尊,那灰色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情緒,只有純粹的、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必然”。
“誰敢不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