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
死亡道君的意念中第一次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震驚!
他這含怒一擊,雖非全力,但也絕非等閒,足以重創甚至抹殺尋常的道君。
可落在上清那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按之上,竟如同石沉大海,被對方輕易“化解”了?
“你的道行……竟已至此?!”
死亡道君又驚又怒,攻勢不由得一緩。
他這才駭然發現,眼前這個宿命道君隕落之後所化的上清道君,其真實的實力,竟絲毫不在他們這些最古老的根源道君之下!
“這怎麼可能?!”
死亡道君的震驚,並非獨響。
時間、秩序、生命、空間等其餘古尊,雖在激烈交手,但神識始終籠罩全場,上清那輕描淡寫化解死亡一擊所展現出的、絲毫不遜色於他們的深厚道行與對大道的高妙運用,同樣讓他們心神劇震,攻勢都為之一緩。
宿命道君,他們自然知曉,那是與他們同列的古老存在,執掌命運玄機。
但即便強如宿命,也需遵守某種界限,其自斬後分化出的兩道化身,縱然遠超尋常後輩道君,但又怎麼與真正執掌根源大道的最古道君並駕齊驅?這完全違背了他們固有的認知與大道常理!
“哼,有何不可能?”
面對死亡道君的驚怒質問,以及其餘古尊或明或暗投射而來的、充滿忌憚與探究的冰冷意念,上清道君那始終淡漠高遠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現出一絲極淡的冷笑。
他並未直接回答死亡,而是與身旁那始終氣機縹緲、彷彿不存在於此刻的玉清道君,對視了一眼。
那一眼,似有萬千因果流轉,無盡紅塵變遷。
旋即,兩人身上,那股一直內斂的、玄奧莫測的道韻,不再掩飾,轟然爆發!
“天命昭昭,因果迴圈。”
上清道君口中輕誦,周身那玄白之色驟然褪去凡俗表象,化作一種更加純粹、更加深邃、彷彿由無數銀白色、蘊含至高規則紋理的絲線交織而成的光華。
這些絲線,每一條都似乎連線著虛無中的某個“點”,或某個“事件”,或某個“存在”,它們並非靜止,而是在不斷地流動、交織、斷裂、重組,演繹著萬事萬物之間那最根本、最無法逃避的聯絡與必然——因果!
而在這些因果絲線的更深處,隱隱有一種更加宏大、更加無可違逆的意志在流淌,那便是天命!
是定數,是軌跡,是萬事萬物在無盡可能性中,最終必然走向的那個“果”!
此為——因果天命道!
執掌因果牽連,窺見天命軌跡,以因果為線,以天命為綱,編織萬物命運!
“紅塵紛擾,劫起緣生。”
玉清道君的聲音隨之響起,空靈悅耳,卻帶著一種看透世情變幻的滄桑與超然。
她周身那流轉不定、時而玉色時而無形的光華,也徹底顯化出其本質。
那並非單一色彩,而是由無數瑰麗、繁雜、變幻莫測的光點與絲縷交織而成的、彷彿囊括了世間一切情感、慾望、糾葛、聚散的光暈。
其中有愛恨情仇的熾烈,有悲歡離合的悵惘,有貪嗔痴慢的糾纏,有恩怨情仇的牽絆……
一切紅塵永珍,一切生靈慾念,一切因緣際會,皆在其中沉浮、演化、生滅。這光暈看似混亂,卻冥冥中暗合某種至高的、關於“緣”與“劫”的韻律。
緣起則聚,劫至則分,聚散離合,皆有其定數,亦有其變數。紅塵是表象,劫緣是本質!
此為——劫緣紅塵道!
掌控紅塵永珍,司掌緣起劫生,以紅塵為鏡,以劫緣為引,演繹眾生百態!
因果天命!劫緣紅塵!
兩道恢弘浩瀚、卻又相輔相成、彷彿窮盡了“定數”與“變數”、“聯絡”與“演化”之奧妙的根源級大道道韻,自兩人身上衝天而起,交相輝映,竟在混沌虛空中隱隱勾勒出一副籠罩諸天、貫穿過去未來的、無比宏大而精密的虛幻道圖!
這道圖之中,既有冰冷無情、註定一切的天命軌跡,亦有熾熱鮮活、充滿變數的紅塵百態,兩者交織,演繹出無窮可能,卻又最終歸於某種冥冥之中的“必然”。
“宿命自斬,非是隕落消亡,而是斬去舊殼,化分兩極。”
上清道君的聲音恢弘而淡漠,響徹在所有古尊心間,“吾掌因果天命,定數軌跡;玉清執劫緣紅塵,變數演化。二者相合,便是完整的‘命運’!昔日宿命執掌命運長河,總攬一切,然其道至公,亦至縛。自斬分化,非是削弱,而是解脫束縛,各專其精,於各自道上,更進一步!”
“更進一步?!” 混沌道君的意念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與暴怒,“荒謬!自斬大道,分化靈識,再證道君已是不易,豈有反而精進之理?!”
“若是爾等自斬,自然如此。” 玉清道君輕笑,其聲如玉磬,卻帶著洞察世情的淡然,“然宿命道友昔日所為,豈是尋常?他窺見命運長河盡頭,預見諸天終局,他不甘自身之道止步於‘宿命’!”
“故而,宿命道友不惜行那亙古未有的‘自斬’之道!非是求死,而是求變!非是隕落,而是……涅盤!”
“他以自身無盡歲月對命運大道的全部感悟、全部道行為薪柴,以自斬道果、分裂真靈這極端兇險之舉為引,點燃的是一場真正意義上的、置之死地而後生的道途涅盤!斬去的,是舊有的、已然圓滿卻受限於‘宿命’框架、難以窺見更高風景的‘宿命’之殼!分化出的,是專注於‘因果天命’與‘劫緣紅塵’這兩條看似分支、實則直指命運本質、更具潛力與可能性的新道!”
“此舉,看似道基分裂,實力大損,實則——”
“實則是為了掙脫‘宿命’之名的束縛,為了在這必將到來的天地終局、諸天血祭之中,攫取那最大的造化與資糧,將吾二人之道,一舉推至真正的……根源絕巔!”
此言一出,九位最古道君心中皆是凜然,一個可怕的猜測浮現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