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滅道君的“沉寂”,如同在沸騰的油鍋中投下了一枚冰晶,瞬間在混沌虛空中激起了無聲卻劇烈的漣漪。
那九道原本或漠然、或戲謔、或冰冷俯瞰諸天血祭程序的最古意志,在這一刻,齊齊波動,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毀滅投影崩解、本源重歸天地之處。
他們的意念之中,清晰地傳遞出了“錯愕”、“驚疑”、“凝重”,乃至一絲……“忌憚”。
毀滅,竟真的被兩新生的道君,聯手打得“沉寂”了?
即便他們深知根源道君難以被徹底“殺死”,但這般“真身”被破、意志烙印破碎、被迫回歸大道本源陷入漫長沉眠的結果,依舊超乎了他們的預料。
這意味著,此前只是讓他們感到棘手的人道之君與道寶之靈,擁有著足以威脅到他們根本、干涉甚至壓制根源大道的力量!這在過往無盡歲月中,是幾乎從未發生過的事情!
“有趣……竟能迫使毀滅沉寂。” 時間道君的意念最先恢復古井無波,但那漠然之下,是急劇推演的冰冷光芒。毀滅的出局,意味著“化神”契機的競爭者少了一個,但也意味著,一個更加神秘、更加不可控的變數出現了。
“已有威脅我等的資格。” 死亡道君的意念森寒無比,鎖定了如今已經力竭的衛安與刃絕鋒,殺意凜然。
然而,這片刻的震驚與評估之後,九道最古意志傳遞出的,並非是聯手扼殺威脅的決斷,反而詭異的陷入了一陣沉默。
他們僅僅是“看”了一眼,確認了毀滅的沉寂後,便不再過多關注。
因為,對他們而言,當前有遠比探究衛安與刃絕鋒根底、或為毀滅“復仇”更重要、更緊迫的事——那場席捲諸天的血祭,已至尾聲!
就在衛安與毀滅慘烈搏殺,最終藉助許淵之力險勝的同時,其他九位最古道君並未停下他們收割萬靈、補全天地的“偉業”。
對他們而言,毀滅與衛安二人的糾纏,不過是宏大樂章中一個微不足道的、有些刺耳的音符,無礙大局。
“時機已至。”
時間道君的意念迴盪在無盡虛空。
“血食已足。”
死亡道君冰冷宣告。
“天地……當歸一。”
秩序道君的話語,如同最終的審判。
“開始吧,最後的盛宴。”
九道最古意志,在這一刻達成了冰冷的默契。
他們不再理會遠處那殘留的戰鬥餘波,甚至不再在意彼此之間那暗流洶湧的競爭與算計。
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力量,所有的“道”,都集中到了那場已接近完成的、殘酷到極致的血祭之上!
轟隆隆隆——!!!
諸天萬界,此刻同時發出了最後、也是最悲愴的哀鳴!
殘存的所有星辰,所有世界,所有生靈,無論強弱,無論種族,無論善惡,都在這一刻,被那九股無上偉力徹底“點燃”!
無量量的生命精元、世界本源、大道法則碎片,如同百川歸海,又如同被無形巨口鯨吞,瘋狂湧向混沌中央,湧向那九位最古存在共同構建的、一個玄奧莫測、彷彿囊括了諸天一切法則根源的“熔爐”之中!
那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都要徹底的“燃燒”與“獻祭”!
是整個舊時代、舊紀元最後殘骸的集體殉爆!
是無量量生靈最後一聲絕望吶喊匯聚成的、無聲的終焉悲歌!
衛安那瀕臨潰散的殘魂,甚至能“聽到”那來自諸天萬界每一個角落、每一個生靈靈魂深處最後時刻發出的、匯聚成洪流的絕望與悲鳴。
這悲鳴,如此浩瀚,如此沉重,壓得他那本就微弱的殘魂之光,幾近熄滅。
刃絕鋒昏迷的身軀,也無意識地顫抖了一下,彷彿感應到了這席捲一切的終焉絕望。
然後,是死寂。
絕對的、彷彿連“存在”本身都要凍結的死寂。
諸天萬界,那曾經璀璨繁華、孕育了無數文明與奇蹟的無窮世界,此刻,只剩下冰冷、黑暗、虛無的混沌,以及漂浮其中的、偶爾閃過的、道境崩塌後的殘渣碎片。
所有的光,所有的熱,所有的生命氣息,所有的文明痕跡……都被徹底抹去,化為了最純粹的本源“燃料”。
而那九位最古道君聯手構建的“熔爐”中央,無量量的血祭本源經過難以想象的壓縮、提純、煉化,最終化作了一縷……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彷彿蘊含著諸天萬界一切可能性、一切奧秘、一切法則源頭的……“光”。
這“光”並不刺眼,反而無比柔和,帶著萬物初生般的純粹,帶著一切法則圓滿歸一的和諧,帶著超越了一切存在與概念的……“終極”意味。
它,便是這場以諸天為祭品、以萬靈為薪柴的、空前絕後的血祭,所最終催生出的——“化神”契機!
或者說,是通往那至高無上、超脫一切境界的“鑰匙”與“道路”顯化!
這縷“化神”之光,在九位最古道君冰冷而貪婪的注視下,在諸天萬界徹底死寂的虛無背景中,緩緩流轉,最終……形態開始發生玄奧的變化。
它不再僅僅是一縷光,而是如同擁有生命般,開始拉伸、延展、構建。無量量的光芒自其核心噴薄而出,卻不是無序的散射,而是遵循著某種至高的、無法理解的規則,在混沌虛空中,搭建起了一道……階梯。
一道由純粹光芒構成,卻彷彿蘊含著諸天萬界所有色彩、所有道韻、所有可能性的階梯!
它並非筆直向上,而是螺旋盤繞,層層疊疊,每一級臺階都彷彿由無數星辰、無數世界、無數大道法則的虛影凝結而成,散發出難以言喻的厚重與古老氣息。
臺階之上,流光溢彩,時而浮現星河生滅,時而演繹文明興衰,時而具現出金木水火土、時空生死幻等一切根源大道的本源符紋!
這便是通往“化神”的路徑,是超脫一切既有境界、抵達不可知彼岸的“道”之顯化!
而在這無量天梯的最頂端,那光芒匯聚的盡頭,並非虛空,亦非門戶,而是一尊……難以用言語描述其宏偉與威嚴的——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