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你是蘇淵轉世,還是機緣巧合得了他的遺澤,亦或只是又一個試圖在這場風暴中攫取利益的‘變數’……”
上清的視線,最後一次落在衛安身上,那目光,已不再有絲毫的溫度與探究,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彷彿在看一枚棋子、一件工具、甚至只是一道即將被捲入洪流的風景的漠然。
“在這場註定要席捲一切、決定未來紀元根本法則的終極博弈面前,都不過是……微不足道的漣漪罷了。”
上清道君收回目光,心中再無絲毫波瀾。
他的道心,重新穩固如不動神山,一切外物,都無法再讓他產生分毫動搖。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混亂不堪、慘烈到極致的戰場。
目光尤其在那高懸於“萬寶河”源頭、散發著深邃“因果”道韻的道寶之上,停留了一剎。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又彷彿蘊含著無盡深意與算計的弧度。
“因果……可惜。”
他心中掠過一絲冰冷的念頭,隨即不再留戀。
“走了。” 無聲的宣告在心中響起。
“嗡——!”
上清周身那看似尋常的護體清氣與劍光,驟然以一種極其玄奧的頻率震盪、坍縮!
並非向外爆發威能,而是將所有力量,凝聚於一點,化作一道似實還虛、介乎存在與虛無之間的純粹“道劍”虛影!
這道劍影,不帶絲毫殺伐之氣,反而散發著一種斬斷因果、超脫束縛、洞穿虛妄的無上劍意!
他並指如劍,朝著身後那片被“煉天鼎”威能、諸古尊大道、以及慘烈戰鬥餘波交織而成的、堅固到足以困死尋常道君的無形封鎖,輕描淡寫地,一斬!
“嘶——!”
一聲輕微到幾乎不可聞的、彷彿是空間本身被最鋒銳的事物切開的聲響。
在那片混亂、狂暴、充滿毀滅氣息的戰場邊緣,一道細微到如同髮絲、卻又清晰存在的、泛著淡淡清光的空間裂縫,竟被他這一劍,強行斬了出來!
裂縫之中,並非尋常的空間亂流,而是流淌著一種更加深邃、更加本源的、彷彿連線著某處未知維度或是他自身大道本源之地的奇異波動!
這一劍,展現的不僅是對“空間”大道的驚人造詣,更是一種對自身之“道”絕對自信與掌控的體現!
在“煉天鼎”這等通天道寶與多位古尊的大道封鎖下,能如此輕易、如此不著痕跡地開闢出一條僅供自身通行的“後門”,其手段,已然超乎了在場絕大多數道君的理解!
下一刻,上清的身影,如同一縷青煙,又像是一道投入水中的倒影,輕輕一晃,便已融入了那道細微的清光裂縫之中。
裂縫隨之無聲閉合,沒有留下任何空間波動,沒有驚動任何一絲戰場的混亂能量,甚至連他原本所在位置的氣息,都在瞬間被周圍的毀滅道韻徹底淹沒、同化,彷彿他從未在這裡存在過一般。
戰場上,廝殺依舊。“煉天鼎”在轟鳴,“萬寶河”在咆哮,道君在隕落,古尊在狩獵。血腥與毀滅的盛宴,似乎並未因一位古老道君的悄然退場而有絲毫改變。
然而——**
就在上清身影消失後不過數息,當“死亡”道君的意念再次掃過戰場,習慣性地評估著“收割”進度與反抗力量的分佈時,他那萬古不變的死寂意念,突然微不可察地一頓!
“嗯?” 死寂的意念中,罕見地泛起一絲疑惑的漣漪。
“上清的氣息……徹底消失了?不是隕落的消散,也不是隱匿……是徹底地、從這片被‘煉天鼎’封鎖的戰場……脫離了?”
這不可能!
“煉天鼎”煉化諸天,其散發的威能與諸古尊聯手佈下的大道封禁,早已將這片終極戰場化作一座無形的牢籠,進來不易,出去更是難如登天!
即便是他們這些古尊,也需依靠“煉天鼎”的接引,或付出極大代價,才能短暫脫離。
上清雖是參與煉製者之一,但在“煉天鼎”全力運轉、收割諸道君的此時,他如何能不驚動任何人,如此輕易地脫離?
“不對勁!”
死亡道君心中那絲不詳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毒蛇,驟然竄起!
他的意念瞬間與“時間”、“空間”、“毀滅”等幾位最核心的古尊連線。
“上清消失了!情況有異!”
“甚麼?”
“時間”道君的意志一凝,本能地開始回溯此地的時間片段,卻發現關於上清離去的那一段,彷彿被一層無形的迷霧籠罩,竟看不真切!
“他是如何離開的?”
“空間”道君的意念帶著震驚與惱怒,他掌控空間,卻絲毫沒有察覺到有人破開了他們聯手佈下的空間封禁!
“混賬!他想幹甚麼?”
“毀滅”道君的意念最為暴怒,攻擊“萬寶河”的毀滅洪流都出現了一瞬的紊亂。
就在幾位古尊因上清的詭異消失而心生警兆、意念交流的這電光火石之間——
異變,陡生!
轟隆隆——!!!
那尊懸浮於戰場中心、散發著令諸天顫慄的吞噬與毀滅氣息的“煉天鼎”,毫無徵兆地,猛地劇烈震動了起來!
不是之前那種有節奏的、噴吐毀滅洪流的震動,而是一種彷彿內部有甚麼東西要破體而出的、劇烈到扭曲的震顫!
鼎身之上,那原本流暢運轉、吞噬一切的十色道紋,驟然間光芒大放,但那光芒卻顯得無比混亂而狂暴,十種顏色瘋狂閃爍、交織、衝突,彷彿隨時都可能炸開!
更讓人心悸的是,鼎內,傳來一陣陣沉悶的、如同擂鼓、又如同億萬生靈哀嚎的巨響!
那是此前被“煉天鼎”吞噬、煉化的無數道君的大道法則、本源道果,在瘋狂地衝撞鼎壁!
它們彷彿被某種力量引動、喚醒,不再是溫順的資糧,而是變成了一股股暴走的、充滿不甘與怨恨的毀滅效能量!
“這是……”
“死亡”道君的死寂意念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那是一種混合了驚怒、不可思議與一絲……茫然的情緒!
“鼎中被煉化的‘道’,在暴動?要破鼎而出?不!不是簡單的暴動!是……是要自爆!這‘煉天鼎’,要自爆了!”
“自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