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那條威勢滔天的“萬寶河”,突然毫無徵兆地劇烈一顫!
流淌的河水,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卻又無比致命的“凝滯”與“紊亂”!
就像是一條奔騰的巨龍,突然被無形的手掐住了脖子,又像是精密運轉的機器,核心的某個齒輪,卡住了!
“嗯?”
百兵道君臉上的得意笑容驟然一僵,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感覺到,自己與“萬寶河”之間那種如臂使指的緊密聯絡,在這一瞬間,竟然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弱、卻又清晰存在的“遲滯”與“干擾”!
彷彿有甚麼東西,在“萬寶河”的最深處,與他爭奪著控制權!
“是……‘因果’道寶?是刃絕鋒?不,不可能!”
百兵道君瞳孔驟縮,意念瘋狂掃向“萬寶河”核心的“因果”道寶。
然而,他看到的,卻是“因果”道寶依舊在正常運轉,散發著磅礴的道韻,似乎與他的聯絡也沒有問題。但那種“干擾”感,卻真實不虛!
“給我——鎮!”
百兵道君心中驚怒,不及細想,瘋狂催動自身“兵”之大道本源,試圖重新穩固對“萬寶河”的絕對掌控。
然而,就在他心神全部集中於鎮壓那絲“干擾”、重新引導“萬寶河”洪峰的這一剎那——
那絲潛藏於“因果”道寶最深處、由刃絕鋒以靈魂本源與輪迴印記之力種下的致命“烙印”,如同被觸發了開關的毒蛇,驟然“甦醒”了!
它沒有直接攻擊百兵道君,也沒有試圖完全奪取“萬寶河”的控制權,而是以一種極其精妙、極其陰毒的方式,在“因果”道寶與百兵道君的控制聯絡中,製造了一個極其短暫、卻又恰好發生在百兵道君全力催動、心神與“萬寶河”聯絡最緊密的致命時刻的——反噬!
“噗——!”
百兵道君渾身劇震,如遭雷擊!
他感覺,自己瘋狂湧入“萬寶河”的“兵”之大道本源與控制意念,在經過“因果”道寶這一環時,竟有一小部分,被一股詭異的力量強行扭曲、逆轉,然後……順著那緊密的聯絡,狠狠地反衝回了他自身的道基與神魂之中!
這是“萬寶河”的反噬!
是以他自身的力量,攻擊他自己!
而且,是在他毫無防備、心神與力量都與“萬寶河”深度繫結的最脆弱時刻!
“呃啊——!”
百兵道君發出一聲痛苦而驚怒的嘶吼,周身那朦朧的兵煞之氣瞬間潰散大半,露出一張因道基受創、神魂震盪而扭曲猙獰的面孔!
他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衰落!
那條“萬寶河”,也因失去了他穩定的掌控,而變得更加紊亂,奔騰的河水甚至開始倒卷,衝擊著他自身!
“就是現在!” 一直在“萬寶河”洪峰下苦苦支撐、彷彿隨時會崩潰的衛安,眼中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銳利精光!
他等待的,正是這百兵道君心神失守、“萬寶河”失控反噬的千載難逢之機!
衛安長嘯一聲,周身那看似萎靡的“人道·秩序”道韻,轟然再次爆發!
但這一次,卻並非分散防禦,而是將百年積蓄、剛剛證道所得的全部力量,連同那與億萬萬生靈的共鳴願力,高度壓縮、凝聚,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能定鼎諸天、裁決一切之刃——一柄由純粹的文明法度、眾生願力、“人道”氣運凝聚而成的無形卻又真實存在的“法劍”!
“斬!”
衛安並指如劍,朝著那因反噬而氣息紊亂、道基動盪、對“萬寶河”控制力大減的百兵道君,隔空,狠狠一斬!
“嗖——!”
那法劍無聲無息,卻彷彿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無視了“萬寶河”紊亂河水的阻隔,在百兵道君驚恐、絕望、難以置信的目光中,精準地斬入了他因反噬而暴露出的道基破綻與神魂裂痕之中!
然而,預料中的道軀崩解、神魂湮滅的景象並未立刻發生。
那“秩序之刃”斬中百兵道君後,竟化作無數道細密的、由“法理”、“契約”、“因果報應”與“眾生意志”凝聚而成的金色鎖鏈,並非從外部摧毀,而是如同最精密的手術刀,沿著百兵道君與天地大道之間的聯絡脈絡,深深地嵌了進去!
“這是……不!不可能!”
百兵道君驚駭欲絕,他感覺到,自己苦修無數紀元、早已與自身融為一體的“兵”之大道,竟然在這些金色鎖鏈的牽引下,開始劇烈震顫,併產生了一種可怕的“剝離”與“回歸”之感!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正在強行將他的“道”,從他的存在中“摳”出來,要將其歸還給這片天地!
“不——!吾不甘!吾之‘萬寶河’將成!吾將登臨絕巔!”
百兵道君發出絕望而癲狂的咆哮,拼命掙扎,試圖重新掌控“萬寶河”,甚至想要自爆道果,拉著衛安同歸於盡。
然而,那“秩序之刃”所化的金色鎖鏈,不僅在剝離他的大道,更是深深地禁錮了他的一切反抗之力,尤其是他與“萬寶河”之間的聯絡,在那“因果”道寶深處烙印的干擾下,變得斷斷續續,根本無法有效操控那恐怖的力量!
更讓他驚恐的是,隨著自身“兵”之大道被強行剝離,他對“萬寶河”,尤其是對其核心“因果”道寶的掌控力,正在呈斷崖式下跌!
那“萬寶河”不僅不再受他控制,反而因為失去了他這個“竊道者”的強行統合,其中那八件道寶與兵冢本源,開始出現本能的反噬與排斥,連帶著對他這個“煉製者”也產生了強烈的“厭棄”!**
“轟隆隆隆——!!!”
百兵道君的道軀,開始從最本源的地方崩解,化為點點流光,回歸天地。
他的神魂,如同風中殘燭,迅速黯淡。
他所擁有的一切,力量、記憶、對“煉”之道的感悟……
都在那金色鎖鏈的牽引下,被強行抽離,化為純淨的大道光雨,灑向破碎的百兵道境,滋潤著這片因他的野心而枯竭、混亂的土地。
“吾……不甘心……”